第一百四十九章 拾樵又歸來(2/2)
「哦……」
張父捋了一把山羊鬍,覺得自己給兒子長了臉,微微一笑,然後又問:「哪家子弟啊?」
「額……李小旦。」他隨便說了個名字。
張父聽著一愣,然後皺眉問道:「可是西城商賈李家?」
「嗯。」
「哼!商人之家,可敢請老夫畫作入門,明天拿回來!」
張安士臉色一僵,心想自己非說那小子的名字幹嗎……
張母聽著,卻柳眉一豎,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凶什麼凶啊,那畫是你命啊,讓你拿去賣錢補貼家用,你不肯!給人看看能少塊肉嗎,還要回來,兒子不要面子啊,瞧不起李家,人家賣胭脂花粉怎麼了?那滿城的夫人小姐,誰不指著李家的好貨見人……」
張母一打開話匣子,就如江河決堤一般,滔滔不絕。
張父被一陣劈頭蓋臉地數落,卻無力反駁,最後一甩筷子不吃了,離席時還瞪了眼張安士,意思很明顯,不拿回畫來,哼……
張安士一邊哭喪著臉,一邊言語安撫幫了倒忙的母親消消氣。
第二天散學,張安士回了趟家,又風風僕僕地趕往城外。
尼姑庵後門的小路上,拾樵歸來的小尼姑見到少年後,倒是不意外,反而有些難以言喻的喜悅。
這傻傻的小施主怎麼這麼老實……
張安士拿出另一副畫,小尼姑回庵里悄悄取出《陽城華彩圖》,兩人確認沒有內鬼,達成了交易。
少年全程面無表情,拿到東西後,轉身就要走。
小尼姑叫住了他。
「怎麼就走了,不給我好好講解一下?」
少年冷著臉,說道:「我以誠待你,你卻戲耍於我,如何能與你交友?」
小尼姑站在牆影里,看著遠去的少年,眸子裡滿是失落……
夜晚。
少年心情煩躁,輾轉反側。
忽然,他看到枕頭邊的白手絹,不自覺地摸了摸手臂,想到見他受傷急忙跑來的小尼姑,想到她鼻尖的汗珠,想到她關切的神色……
我是不是有些……
他掀起被子,將腦袋一蒙。
拾樵又歸來。
「你怎麼又來了?」
小尼姑淡淡說了一句,然後打開後院的柴門,就要走進去。
「我來還東西!」
張安士臉色有些侷促,兩手奉上了洗得雪白的手絹,小尼姑接過東西,站在那兒,微低著頭,也不說話。
「那個,一直沒說,謝謝你,謝謝你那天為我治傷……」
「唔。」
小尼姑默默道。
兩人之間,開始安靜……
「那畫呢?」
張安士頗感尷尬,出聲打破了寂靜,「就是那副《煙花江渡圖》。」
小尼姑眸子一亮,「你等我一下。」
之後,她取了那副畫來,兩人坐在後院柴門外的石階上,張安士給她細細講述此畫由來,和畫中種種,燕都萬山江渡口,每年都有一次煙花大會,無數花船跨江而來,只為一賞美景,那年夏夜,他舉家出遊……
良久後。
小尼姑想到什麼,有些猶豫,又有些掙扎,最後她盯著旁邊的柴禾,下定了心思,說道:「就算你還我手絹,又給我講解,我可……可不會把東西還你哦。」
張安士聽著一愣,然後站起身子,看了眼天色,笑道:「我以後要當宰相……」
「什麼意思?」她問。
少年拍了拍腹部,「肚子裡,船撐得,小尼姑自然也容得……」隨後,他像個小大人一樣,負手離去,頗為瀟灑。
小尼姑見他即將遠去,咬了咬嘴唇,站起身子喊道:「我不叫小尼姑,我叫蓮千葉!」
世俗世外,蓮門僧尼皆以蓮為姓。
張安士頭也不回,抱拳在左肩上略一致意。
那晚,他心情極佳,於窗前讀書,研習書上學問,忽聞父親書房傳來了叫喚聲,「我的《煙花江渡圖》呢?!」
張安士臉上愜意盡失,他不由地以掌抵額。
這還有完沒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