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纖纖素手(2/2)
「林小道友……」
「林小道友……」
他們一個個態度親切,熱情洋溢,圍著林七一個勁兒說個不停,把秦飛等本來扶著林七的小弟都給擠到旁邊兒去了,想靠近林七都擠不進去。
林七也是被他們的滿腔熱忱給搞的說不出話來,這時候他可還受著傷呢,雖然把鄭澤庸打了個半死以後,他還能站得住,但這也不代表他不難受啊。此時胸口的劇痛漸漸擴散,讓他臉色泛白,身上連站的力氣都快沒了,感覺越來越虛弱,也實在是推不開這幫人。
只能先忍著,過了好久,以靈力將身上的不適先強壓下去以後,對眾人說:「等一下,大家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晚輩有傷在身,要去歇息一下了,眾位前輩還是先散開吧。」
眾人也看出了林七不好受,現在要再強向林七賣好的話,搞不好會適得其反,於是眾人立刻讓開,叮囑林七好好養傷,他們明天再來看他,然後就站在了一旁。
秦飛、陸鳴、張豹等人這才有空擠了進來,剛才被擠出去的時候,他們也擔心林七的身體,在人群里想往裡擠,可那些大佬們一個個修為多強,他們蜂擁在一起搶著向林七示好,哪會容他們擠進去?
扶住林七以後,林七跟眾人告退,轉身就要往帳篷里走。此時他靈力一散,剛才強壓下去的痛楚,霎時又以數倍的力量反彈起來,一瞬間叫林七感覺渾身虛弱無力,仿佛神陷入黑洞一般的痛苦之中,慢慢地向深淵淪亡。
自修練以來,林七還從未受過這麼嚴重的內傷。雖然比這更強烈的痛苦他曾經在血剎天君的血煞天罡之下承受過,但那時候是外力侵體,他還能以自己的意志進行激烈的反抗,越痛苦反而越能激發內心的堅忍,而這一次卻是自己身體內部的崩壞,連自己的身體都被摧毀了,又如何能去反抗。
這虛弱無助的感覺,讓他想起了小時候生病時,蜷在被窩裡面,媽媽坐在一旁撫摸著他額頭時的情境。
但那時候有母親可以照顧,保護,安慰,心疼自己,但現在呢?現在他十七八歲,已經成年,又步入了這兇險的修仙世界,一切的危險與磨難,都只能自己去扛,都必須自己去面對人生的危機與艱難。
去過所有人都必須面對的,淒涼的人生。
而就在林七因第一次受這樣嚴重的傷,心中生出了這些悲哀又孤獨的感慨時,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隻素白的細手,手中握著一個白色的瓷瓶,伸到了他的面前。
林七目光沿著這隻手緩緩上移,越過無暇的手腕,看見了將手腕包裹著的白衣輕袖,而後再將頭抬起,就看見了丁芷薇清冷的臉龐,眼光望著別處,不帶一絲表情,與當初在自己面前巧笑嫣然的那個少女,判若兩人。在林七心裡,仿佛有什麼東西瞬間死去。
丁芷薇說:「你受傷了,這瓶丹藥,你拿去吧。」
林七看著她怔了許久,最後卻重新低下頭,借著秦飛的攙扶,從那隻素手旁走過,說一聲:「不必了,我自然有丹藥療傷。」從丁芷薇身旁走過,帶起一道冷風,吹動丁芷薇的秀髮在風中飄動。
回到帳篷里以後,秦飛扶著林七在床上躺下,陸鳴趕忙拿出來一個瓷瓶,倒出一粒丹藥來給林七服下,說:「七哥,這是我天丹堂的回元丹,藥效溫和滋補,對內傷什麼的最有療效,還不會對身體有什麼損傷。你休息一天,明天就會沒事了。」
林七點點頭,因為痛苦,只想在床上躺著,閉著眼,並不想說話。
手下的一眾小弟都站在帳篷裡面望著他,一個都不願離去。
躺了一會兒之後,心中那些無以明之的感觸雖無法化解,但手下眾人的目光,卻叫他難以安靜的休息。忍不住睜開眼睛,一轉頭看向他們,見他們一個個神情肅穆,束手而立,忍不住罵道:「我靠,你們都有病啊,我只是受了傷,又不是快死了,你們全都站在這兒幹嘛,給我開追悼會啊。」
「額……」手下的兄弟們被他一罵,全都尷尬起來,覺得事情的確也不像自己想得那麼嚴重。他們這麼擔心林七,不僅有林七傳他們功法,給他們丹藥,幫他們提升修為的感激,還因為今天的事情,怕林七真有個什麼閃失,那自己今後的靠山可就倒了,自己等人的輝煌人生,恐怕也要在今天就畫上一個句號了。所以才一個個都覺得林七受傷,實在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但現在給林七一罵,也明白自己在這裡,實在是打擾林七休息。秦飛趕忙招呼眾人說:「好了,好了,大家都出去吧,讓七哥一個人好好躺會兒。咱們留兩個兄弟,在帳篷外面守著就行了。」然後又對林七說,叫他有需要就叫他們,這才帶著大家一起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