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耄耋(2/2)
這一段距離不過是三十幾步,我被冰冷的雨水劈頭蓋腦的沖了下來,我的脖子裡立即灌入雨水,這麼低的看著烏雲我也是第一次,感覺觸手可以摸到閃電。我抬頭讓大雨沖在臉上。
雨滴的衝擊力巨大,一顆一顆,打在臉上疼的要命,我忽然明白了什麼。
我走到劉喪邊上,每一次雷聲,他都用右耳對著天空,然後立即再用左耳迅速的旋轉,他的眼睛是失神的,閃電在他的眼睛裡划過,看不到一絲神采。他的手快速在油紙上划動,留下很多我看不懂的記號。
我看著他,也開始聽天空的雷聲,這個雷聲是陌生的,我從來沒有聽過。
我還是聽著,看著巨大閃光中劉喪的樣子。
我意識到讓我失去原來的謹慎,讓我失去恐懼的,不是疲倦,是一種無法察覺的自負,這種自負讓我看不起生死,我無法再感知當年的那種悲天憫人的共情。我這幾年努力尋找的也是這個,太多的記憶,太多的經歷,太多的輪迴,讓我能夠輕易的在任何情景下平靜下來。
我爺爺說過,聰明人總是自信自己的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當年我還以為是我爺爺過度崇拜張啟山。
後來才知道,這一層不同,是因為人總是去抵禦不好的東西,試圖看透真相,但還有人說,見山仍是山,見水仍是水。
我忽然抱緊我的頭,逃回到酒店胖子的位置,胖子問我:「你幹嘛啊?怎麼來了又去,去了又慫?」
我說道:「下雨就要躲啊。」
「你這眉飛色舞的,聽雷聽到叫床了?」胖子說道。
「附近哪兒有菜市場?」我問胖子,胖子愣了一下,我說道:「我們給我二叔他們做菜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