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蓮生(2/2)
他的表情很奇怪,似乎在追憶往昔,對林霧,他自然非常的熟悉。
這是一個很出色的小男孩兒,擁有復興魔宗甚至改變整個世界的可能,被蓮生無比的看重,要知道,林霧乃是魔宗有史以來最為年輕的宗主。
雖然這個最年輕的宗主主要是因為蓮生三十二把上一任的宗主給弄死了這才當上的。
可惜...當年的林霧不在此處。
否則...結局可能都會不一樣。
寧缺不知道林霧是誰,書痴和道痴還會不知道嗎?這位宗主同樣很神秘,不為人所知,但是他有一個徒弟,乃是北荒第一強者,乃是天下三大行走之一,乃是五境巔峰的強者,乃是日字卷天書第二頁的一個孤高的名字——唐。
葉紅魚沒有見過唐,但是她認識唐小棠。
魔宗剩下的餘孽,出名的就是這兄妹兩個了。
能教出唐這樣的強者,他的師傅會如何的強大呢?林霧?
蓮生微微皺眉,看著江閒語沉默了很長時間,「他果然還活著,可是他卻從未回來過,他的二十三年蟬修行成功了?」
想起那位氣質無比吸引人的三...師姐,江閒語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什麼意思?」蓮生不解。
「二十三年蟬自然需要修煉二十三年才可以成功,現在嘛,還差...」江閒語掰著指頭算了算,「唔,還差一兩年。」
「看來是成功了。」蓮生嘆息一聲。
他不再裝作慈悲憐憫的高僧模樣,而是變得瀟灑甚至霸氣。
他說道:「我一身修為佛道魔相通,世間少有人可與我比較,當年我看中了林霧,想要傳他衣缽,可是他卻不肯答應,非要去修習那沒有人練成的二十三年蟬,結果即便是魔宗山門被毀滅的時候,他也沒有出現,若是他也在,我們聯手,結果可能會不一樣,我原以為他失敗了,可現在看來...我似乎還能見他一面?呵呵。」
「不,就算你們聯手,也不行。」不是鹹魚貶低三師姐,雖然余簾一直很渴望會一會柯浩然小師叔,可是哪怕天魔境也要差些,不然的話,夫子為什麼會跟柯浩然師兄弟相稱呢?一個是師弟,一個是徒弟...不一樣的。
而且,聯手?不可能的。
「蓮生三十二,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情,林霧的父親可就是被你殺死的,你居然還指望他幫你?如果知道你還活在此處,他一定會將你挫骨揚灰!」
「愚昧,都是愚昧。林霧是,你也是。」
「你們書院的人,一直都很高傲。」蓮生搖搖頭,忽然大笑,「柯瘋子再強又如何?還不是死了?你也是,如果繼續按照這條路走下去,也會是同樣的結局。」
蓮生那乾癟的骷髏臉上帶著滿滿的惡意,充滿怨毒,他對柯浩然有無盡的恨意。
「那你呢?你境界高深,道魔相通,隨時都可以破五境達到天啟的境界,可是你為何不破?」
「像西陵的那些怯懦膽小的白痴道士一樣當狗嗎?」蓮生瘋狂的大笑起來。
「同樣的,我也是如此,我的路我知道,就算有一天真的會被天誅,我也會做頓好吃的,吃飽以後再上路,不會像你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躲在這個陰暗的房間中艱難的活過每一天,活得沒有任何希望,像條狗一樣...」來啊,互相傷害呀,不就是說狠話嘛,怕你啊?!
「呼~」
這一次,蓮生的反應很大,幾十年不見天日的痛苦,誰能承受?他的呼吸因為激動而變得異常急促,聲音也愈發悽厲陰惻。
數十年與世隔絕的孤獨,數不到盡頭的絕望,絕對的安靜,沒有一絲聲音,沒有人說話,沒有吃的喝的玩的看的,只有那些腐爛的屍體,散發著腐朽的氣味。
蓮生三十二那深陷的眼窩銳利的射出兩道犀利的寒光,他低頭啃噬著少女的血肉,殘忍且無情。
他問道:「林霧在哪裡?」
江閒語搖搖頭,很認真的對蓮生說道:「你不可能見到她的。」就算見了,你也認不出來呀,誰他麼會知道二十三年蟬修習成功竟然是如此的逆天,讓人難以置信。
消化著葉紅魚給他帶來的力量,蓮生輕狂的笑著,「看來他在書院。」像蓮生三十二這樣擁有可怕智慧的人,江閒語話語間流露出來的蛛絲馬跡已經可以讓他發現端倪了。
「書院不好嗎?誰會找人找到書院?誰敢來書院!」
「夫子總會死的。」蓮生說道:「夫子一旦死去,西陵和書院必有一戰。」
「所以你在勸我就此罷手?」
「少年人,你的實力確實比他們三人要強,可是你未必能夠殺我。」
「若是一開始你便阻止,可能我會輸,但是現在,你不行。」
「或許吧?」江閒語把最後的一口拉麵湯喝掉,擦擦嘴巴,看著寧缺和莫山山說道:「我吃飽了,你們要不要也吃些東西?」
「不必了。」莫山山輕聲說道。
她漆黑的雙眸深深的看著江閒語,輕聲問道:「十四師兄,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江閒語看著書痴少女笑了笑,說道:「山山,你認為我們該怎麼辦?」
「我?」莫山山瞪大眼睛。
「你說走,咱們就走,有我在,可以保證你的安全不是問題,你如果說留下,咱們就留下,我也會竭盡全力的保護你的。」不知不覺間,江閒語拉著莫山山的小手,搖呀搖的。
莫山山用力都拽不回來。
一邊的寧缺看的真是不爽。
都啥時候了,還撩妹呢?!
見莫山山不回答,江閒語喝口水潤潤嗓子,繼續對蓮生說道:「你知道我現在特別想做什麼嗎?」
蓮生搖搖頭,脖頸出發出嘎吱的聲音,讓人聽了以後牙根發軟。
「你吃豬吃狗吃雞吃天吃地還吃人,但是你還沒有吃過我做的東西,這樣就死去的話,真的可惜了。」江閒語說道。
「我做的東西天下間一等一的好吃,夫子都說好,那是真的好,你要不要嘗嘗?」
「不必了。」蓮生三十二蒼老枯瘦的臉頰上露出孩童般的笑容,嘴巴里沒有牙齒,笑的很純潔,也很天真。
「我吃這個就很好。」像是骨頭架子一樣的手撫摸過葉紅魚的臉頰,穿過她的黑髮,抬起她的潔白手臂,蓮生三十二貪婪的咬了下去,他的唇邊全是血,他口齒不清的說道。
一次一次又一次,這老傢伙一開始就在刺激著江閒語,一開始就知道江閒語的目的是什麼。
這一次,終於爆了。
「夠了!」
江閒語再沒有辦法保持之前的平靜。他不再氣定神閒,不再漠不關心,不再視而不見,不再充耳不聞,不再故作不知,不再裝聾作啞,不再故意的忍著不去看那位正承受世間最痛苦的少女,不再一言不發...他暴喝一聲,像是九天之下的雷霆,像是大海中的波濤,像是深淵中的怒吼,在沉默中爆發...一語仿佛能夠衝破這座大殿。
浩然劍氣動了。浩然劍意動了,樊籠動了,蓮生三十二動了,他懷中的少女也動了...不再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仿佛遙相呼應一般,道痴少女終於還是用了那最後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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