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來了,盂蘭(2/2)
「爛柯百年,這是佛祖棋盤中的世界。」
「我們要怎麼出去?」
「要出去,其實很簡單,把天上的太陽射下來就行了。」
「把太陽…射下來?」
「沒錯,你看,就像我這樣。」他的手中沒有弓,也沒有箭,因為即便是最強大的元十三箭也沒辦法射下太陽,這是一桿槍,被他投擲了出去,然後穿過那個散髮乳白光芒的太陽,似乎還傳來了鏡面破碎的聲音。
然後場景再一次的變換,岐山大師表情複雜的看著江閒語,說道:「這就是你的選擇。」
「沒錯。」他看了和自己緊緊牽手的少女,對岐山大師說道:「保護好她。」
「破了三局棋,這就是你對我提的請求?」岐山說道。
「算是吧。」
破了棋局,岐山大師也明白了江閒語的心意,所以他沒有繼續逗留此處,而是拉著書痴少女一起下山,回到爛柯寺中,好好的享受時光。
距離盂蘭節尚有數日時光。
洞廬前,進入了最後一個環節,岐山大師的答疑解惑。
岐山大師解答著一個又一個問題,看著曲尼瑪緹怨毒的走出去,然後看著月輪公主陸晨迦走了進來,
「你要問什麼?」
「我…」陸晨迦很茫然。
「看的出來,你曾經心如死灰,對這個世界不再眷戀,可是你既然出現在我的眼前,那說明其實你對生活已經有了希望,對嗎?」
「……」
「如果你自己放不下,沒人可以幫你放下,我也做不到。就像你的姑姑,我沒辦法勸解她,讓她放下仇恨,我希望不管怎樣你不要成為她那樣的人…」
岐山大師嘆口氣,曲尼已經偏執的沒辦法挽救了,真不知道她把寶樹喊來會發生什麼事情呢?找那位十三先生報仇?可是…你們打不過呀…寶樹才知命中境而已。
問答環節結束,剩下的是桑桑,寧缺,以及佛輦中的戒律首座。
岐山大師認真的看著這個跟自己一樣被病痛折磨的很瘦小的小姑娘,憐愛的心情勃發,想起夫子以及大先生的書信,他發現…這一次的盂蘭節可能還會不平靜,就跟當年一樣。
這位小姑娘,沒有經歷瓦山三局的考驗,可岐山大師依然確定這個小姑娘與「冥王」的關係…衛光明的臨終遺言不可能矇騙所有人。
寧缺,桑桑,江閒語,都與冥王…
確定了治療方案,送走了寧缺和桑桑,有求必應環節終於告一段落,圓滿結束。然後就是與這位佛輦上的寶樹僧人的談話…話說一整天的時間,一直在佛輦上,沒有需求的嗎?
「你來是做什麼?為你跟曲尼的孩子報仇?還是為了確定那件事情…」
「永夜將至,找出冥王之子至關重要,師叔,告訴我,您究竟看到了什麼?十四先生究竟是不是冥王之子?還是說十三先生才是?」
坦白講,寶樹是希望冥王之子是寧缺的,因為寧缺殺了道石,而道石是他的孩子。
去長安給老娘找場子,結果…死了。
現在當然是老爹來給掛掉的兒子找場子了…特別是這個老爹還是懸空寺的戒律首座,或許修為境界不夠高深,但卻是淨鈴的守護者。
衛光明可以通過自己的眼睛看到那一抹黑暗的存在,可是卻也不及淨鈴好使,可鎮世間一切邪祟,最重要的是可以確定冥王之子的身份。
這是佛宗的手段。
既然衛光明老眼昏花,找出來兩個冥王之子,那麼想要分辨出真正的那一個,就只能依靠淨鈴,寧缺的嫌疑從來都沒有真正擺脫過。
或許他還一直的沾沾自喜呢。
「師叔,你看到了什麼?」寶樹問道。
佛祖棋盤。
佛宗無上法力營造出來的幻境,也是未來的一種可能性,原本打算利用這個試探那個小姑娘,結果卻讓岐山看到了如此驚心動魄的一幕…如此的狂野,在規則內的世界挑戰昊天?這難道就是他執意入局的原因?從衛光明在雁鳴湖喊出那句話開始…
岐山搖搖頭,說道:「他不是。」
寶樹見岐山大師不肯說,也就不再逗留,行禮以後離開。
岐山大師感慨:「這一次的盂蘭節會讓我看到什麼呢?呵呵,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經歷的盂蘭節了吧?」幾十年來未曾下手,這時候該去走走了,最後的時間,再經歷一遍那些熟悉的場景,然後度過最後的那段時光。
...
重重秋霧,看不清楚未來。
山山似乎很開森。
江閒語好奇的問道:「你好像很開心?」
「光明之女的病情終於可以治療,我為他們高興。」
「你呀,即便沒辦法治療,其實也不會死的。」江閒語說道。
「啊?」
「以後你會明白的。」
江閒語說道:「現在嘛,你教我寫字吧。」
「教你…寫字?」書痴姑娘瞪大眼睛的看著江閒語。
「你是書痴,跟你培養感情當然要從這方面下手呀,而且總要把我的名字給練習的好看一些吧…對啦,你是不是經常寫我的名字?讓我看看你寫的怎樣吧?」江閒語興奮的說道。
山山臉紅了一下。
她確實經常寫「江閒語」這三個字。
「你寫的字…好難看的。」
「怎麼?還沒嫁給我呢?就嫌棄我啦?我如果寫的跟你一樣好,比寧缺寫的還好,不就少了這樣你教我的機會嗎?」耳鬢廝磨,書痴姑娘認真的教導著江閒語這個笨徒弟。
她站在江閒語的懷中,引導著江閒語的手在紙上寫字,但寫出來的字就是不好看。
感受到江閒語呵出的熱氣噴薄在耳邊,書痴姑娘臉紅紅,心慌慌,這時候讓她自己寫字也是寫不好的,於是…說好的寫字呢?
變成了靜止的畫面…畫面中的男女仿佛融為一體,不分彼此,桌案的紙上,忽然間一筆一划的勾勒出來他們此刻的形象…寫字真的不行,但是江閒語的畫道真的已經通神了。
羞澀的姑娘,純情的騷年,在爛柯寺度過了一段快樂的時光…很快樂很快樂,快樂的時光一下子就來到了盂蘭節開始的那一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