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謝幕(1/2)
與此同時,在西平郡湟水縣城內,一座占地極廣,僕役成群,奢華無比的巨大府宅當中笙歌漫舞,嬌笑聲聲,不時可以聽見梁師都狂放的大笑聲傳來,衛士紛紛皺眉,都為主上的的頹廢感到無能為力。
而在此時,將士們也會偶爾聽到一些悲傷地歌曲,那是悼念亡者的聲音,漸漸地,梁師都感覺嬌美舞女的歌聲慢慢的有些變了味道。仿佛為自己臨死前唱一出哀歌似的。
算起來,從他殺死朔方郡丞唐世宗,自稱大丞相開始到現在,也不過只是兩年多時間,但在這兩年多的時間裡,他就像做了一遍過山車一般,一下子成為雄霸整個雍北的諸侯,只差一步,他就能夠打下長安,坐擁關中,坐看關東諸侯混戰。但他很快就被打落到了谷底。原本該是向著自己的局勢,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悄無聲息的發生了逆轉。
梁師都仔細想了想,恐怕要從隋軍在馬邑殲滅始畢可汗數十萬大軍開始算起,他效忠的始畢可汗死在馬邑之後,突厥一分為四,內訌不休,再過不了多久,隋朝的李靖便攻入雍北,短短半個月的時間,他梁師都一下子就靈武、鹽川、雕陰、延安四郡,接著是十萬大軍圍困朔方城,最後他如隋軍之願,以朔方郡換取了和平南下弘化的條件,雖說隋軍給了他一個安定郡,但他實際上失去了大半的領地,只有平涼、弘化、安定三郡。
緊接著,他又用平涼、弘化和隋軍換了金城、枹罕、澆河、西平四郡。
本以為脫離了隋朝的包圍就是海闊天空了,他甚至想據此四郡,仗大自己後再與隋朝拼死一搏,與薛氏兄弟結盟以後,他甚至招來了吐谷渾人,十萬大軍的氣焰何等囂張?
只是這短暫的復興,並沒給他帶來實質性好處,才剛剛安頓了下來,李世民的唐軍又來了,招來的吐谷渾人現在唐軍打殘了,金城、枹罕、澆河三個郡也丟了,那逃回西海的薛氏兄弟會是什麼結果,梁師都已經懶得去關心了。
自己這邊原本還聚起了五萬大軍,但前線的屢屢失敗,一下子又縮水了一大半,如今梁師都也只能帶著兩萬士氣萎靡的梁軍困獸湟水,任由那絕望一點點逼近,他卻沒有絲毫辦法。
昔日占地七郡,擁兵二十萬,外有突厥強援,雖不能猛將如雲、謀士如雨,但放眼天下,絕對是排的上號強大諸侯一枚。
可如今手下戰將死的死降的降,身邊剩下的也只有自己的兄弟梁洛仁和馮端了,敗亡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想到慘澹前景,梁師都悠悠的嘆了口氣,感受風中吹來的絲絲涼意,梁師都眼中閃過一抹冷厲的神色。
自己絕對不能坐以待斃,破城之日,其他人可活,但身為王者的自己絕無幸理,李世民不會放過自己,李淵更也沒放過自己的理由,他還不想死,必須想到條活路!
梁師都揮退一眾舞女,冷著臉來回踱步,雙目中不時閃過一抹陰冷光芒,困守孤城絕不可行,留在湟水是死路一條。所以他必須走,至於去哪裡……
關中是李唐的天下,至於雍北,梁師都連想都沒想,隋軍不是他這支殘兵敗將能染指的,現在看來也只能去李軌的地盤、甚至去絲綢之路上的西域,以他梁師都的本事不說稱霸絲路,但割據一方卻沒問題,手中有這兩萬多士兵,還怕活不下去不成?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如何把兵馬帶走,人在異國他鄉,若是沒有一支強大的兵馬,根本不能立足。
「大王,您找我?」
馮端有些疲憊的來到大廳,向梁師都一禮。
「馮端,眼下我軍困守孤城,內部軍心動盪,外無援軍,繼續守下去,絕無出路,你跟我最久,我實不忍你陪我送死,李唐不會放過我,隋朝也不會放過我。你可帶著我人頭去任何一方請降,或可換取一條生路。」梁師都目光悠悠的看著馮端。
「大五何出此言!」馮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向梁師都說道:「末將哪怕是死,也要死為大王殺出一條生路。更何況李正寶將軍還在堅守著化隆,還遠不到生死之二境。」
梁師都默默將藏於袖中的匕首收了起來,嘆了口氣道:「其實也不是毫無生路。」
「大王有何妙策?」馮端不知自己剛在鬼門關前繞了一圈,聞言興奮地看向梁師都。
「算不上妙策。」梁師都嘆息道:「不管是李唐還是隋朝,都不是我們能敵!如今李唐大軍尚未到來,我們可以撤離西平。」
「撤離西平?我們還能去哪?」馮端一臉茫然的看向了梁師都,西平郡是他們最後一塊生存的土壤了,離開西平郡,下一步該去哪兒?又能去哪兒?
「通過大斗拔谷去張掖投奔李軌,若他不接納,借道去西域。」
「西域?」馮端聞言大驚,不可思議的看著梁師都道:「大王,兩萬大軍的糧草從何而來?」
「兩萬大軍自然不能全帶走,你挑選五千名忠誠的精銳之師,將城中所有戰馬集中,然後一人三騎,多負些糧草!我明天會讓大將軍率領大軍去營救化隆城。等他們走了,我們快速向西飛馳,至於其他的都不管。」
梁師都是要斷臂求生!
以他現在的糧草,根本供養不起兩萬大軍,與其大家都餓死,倒不如挑選五千忠誠銳士,帶上所有糧草,趁著大家不在之時逃離,為了實現逃出生天的目的,連自己的弟弟梁洛仁也不要了。
「喏!末將這就去辦!」馮端應了下來,這的確是梁師都唯一的生路了。
不久過後,梁洛仁到了「王宮」,得到了支援化隆縣的命令。
原本梁洛仁與梁師都關係不錯,梁師都能夠殺害朔方郡丞唐世宗,占據朔方全郡,梁洛仁居功至偉,堪稱是第一功臣。
但是梁師都稱帝架子大了,皇帝威風十足,梁洛仁心中縱有諸多不滿,卻也認了君臣之間的鴻溝,自那時起,兄弟之間的情意已經茫然無存了。
也因此,每當兄弟二人相會,梁洛仁也是以臣子而居,並無絲毫逾越之處,深得梁師都的「器重」,官拜大將軍一職,名義上掌管著大梁的兵權,但實際上,大樑上下都清楚,兵權自始至始都在梁師都的手中,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一人都調不出了一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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