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烽火照西京(2/2)
殿中的玉階上放著一張象牙金絲床,床上掛著芙蓉紗帳,大唐皇帝李淵和年輕美貌的張婕妤在紗帳內相擁而眠。
這名老內侍在玉屏外稟報導:「聖上,李思行將軍有十萬火急的軍情稟報。」
然則!
李淵和張婕妤恩愛過後,早已陷入深深夢鄉之中,哪會聽到那低微的聲音?
無奈,老內侍提高聲音又說了一遍。
「何事?」
李淵被叫醒了,不過語聲中充滿了怒火。
「聖上。李思行將軍說驪山南峰點燃了五道烽火。」內侍小心翼翼的說道。
內侍也知道外敵冠邊才會點燃驪山烽火台,烽火戲諸侯這種奇葩的事情,自古以來只有周幽王敢玩,皇帝都不敢亂來,下面的人更不敢胡亂放火的。
「朕知道了,明天再說。」李淵迷迷糊糊,十分不耐煩的說道。
停了一下,內侍又一次提高了聲音:「聖上,是五道烽火同時燃起。」
「什麼?」
李淵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睡意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騰地一下坐了起來。
驪山有三座烽火台,北峰是烽火預示北方出事,中峰則是關中以西出事,而南峰指的是關東有警,五道烽火同時點燃,則意味著某處關隘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李淵嚇得魂不附體,光著腳跑下床來,抓起外袍披了起來。
張婕妤也不敢再睡,她叫待命的宮女進來替李淵穿上衣袍,而李淵哪裡有享受的閒心,他光著腳,一邊系上玉帶,一邊匆匆往外跑。
李思行見到李淵出來,連忙上前施禮道:「聖上,很可能是蒲津關出事了。」
這也是李淵之所想。
王世充只有巴掌大的地盤,根本無力西進,能夠逼得蒲津關連點五道烽火的也只有隋軍了。
看樣子,蒲津關離破開也為時不遠了,險關若是失守,隋朝強大的騎兵將在關中無入無人之地,他的李唐王朝該如何應對?應對得了嗎?
險關失守的後果,令李淵瞬間想到了常常令他從噩夢驚醒的皇宮大火。
僅止剎那之間,李淵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他連忙下令道:「速去把太子和相國們都召來甘露殿,要快。」
李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回到宮中進行簡單洗漱,便匆匆趕去了御甘露殿。
李建成和劉文靜、裴寂、蕭瑀、陳叔達、竇威、獨孤整六相得到消息,迅速往宮中奔來,當聽到驪山南峰五道烽火連點的消息,都驚呆了。
「參見父皇!」
「參見聖上!」
六人到了甘露殿後,向已經冷靜下來的李淵相繼行禮。
「無須多禮!都坐吧!」李淵讓大家坐,自己卻根本坐不下來,他著重提示道:「具體情況雖不明朗,但朕以為是蒲津關出事了。王世充無力西進,很顯然是隋軍來犯。」
李淵重重的吐了一口氣,李唐才剛決定召回屯田軍,對雍北發動致命一擊,人家楊侗就打上門來了,這算不算報應?
「五火同燃!表示關隘到了即將陷落亦或是陷落。這個楊侗,真的一點都不能大意啊。大家現在都說說,我大唐應該如何應對?」
「父皇!」李建成安慰道:「事情或許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嚴重。」
「嗯!何以見得?」李淵看到李建成沉穩的神態,一顆心莫名一松。
「蒲津關守將何潘仁是三妹的舊部,當年在三妹的帶領下,橫掃關中義軍,便是屈突尚書亦是屢屢被三妹他們挫敗,此人雖無蓋世之才,卻也是身經百戰的沙場宿將,緊守一道關隘綽綽有餘,之所以連縱五道烽火,或許是黑暗中不知來犯之敵有多少人,這才以最緊急的方式示警。蒲津關是易守難攻的重關、險關,只有一道浮橋可以行軍,隋軍即便有百萬人也擺不開攻城陣式。何潘仁有堅城之利、地勢之險,又有一萬守軍,再不濟也能守上兩個時辰,到時候,馮翊縣、朝邑縣、廣通倉守軍已經支援到位。而不遠處的澄城縣,屈突尚書統率五萬精銳,等他一到,則萬事吉。」
李淵聞言,心頭鬱氣消散了不少,感覺舒坦了許多,但他終究是一個皇帝,在這種大事上,不敢懷絲毫大意之心,於是又問道:「萬一蒲津關失守了呢?」
「即使蒲津關破了,但還有屈突通啊。他是縱橫沙場多年的老將,有著豐富的作戰經驗,又以善守聞名天下,以他手中的五萬精銳大軍,怎麼也可以為我們爭取準備的時間。」
「那也未必!」裴寂的聲音很大,帶著一絲蔑視和不信任的口吻道:「屈突通在河東郡忠於隋朝,最後被逼無奈才降我大唐,此人不可信。」
其他五人都冷冷瞥了他一眼,裴寂最善於在背後陰人,眾人對他很警惕,都不齒和他為伍,對他的話根本沒人理會。
但李淵的眉頭卻是微微一皺,然後說道:「屈突愛卿的人品和忠誠無須議論,朕相信他。」
相信嗎?
若是相信,也不會默許自己的女婿兵部侍郎趙慈景架空屈突通這個兵部尚書了。只是李淵不想說出來,但裴寂的話卻在心中紮下了一根刺,感覺很不放心了起來。
李建成冷冷的掃了裴寂一眼,向李淵說道:「真正令人擔心的是,楊侗既然已經發動了攻勢,絕非只是河東一路。」
這番話,卻是說到了李淵的心坎之上,若是楊侗只是一路來,還好說,可是楊侗點了大半個雍州和涼州,若是河東這一邊打不開局面,他完全可以從延安、弘化、平涼攻打關中,也可以從會寧、武威攻打李唐新入手的河煌地區。這樣一來,李唐就需要處處被地的防守,在對峙中消耗大量國力,他即使沒有打進關中,也可以李唐南下的時候,派遣大軍到邊境噁心一下李唐,導致關中人心動盪,使得李唐被迫撤兵。這種事情,楊侗絕對幹得出來,而且不是一次兩次了。河西的河湟地區何以遲遲無法平定?不是薛舉父子和梁師都有多強大,而是楊侗總是壞了大唐的好事,每到李唐將勝未勝之際,就會跳出來攪局。否則,河西戰事又怎麼可能一直懸而未決呢?
「太子殿下說得不錯。」蕭瑀輕嘆了一口氣,看向李淵道:「聖上需要早做準備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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