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蕭銑帶來的麻煩(2/2)
獨孤懷恩卻說道:「楊侗南下至今,經歷大大小小無數戰事,也同樣筋疲力盡,而且中原大地戰亂了十多年,遭受嚴重破壞,接下來,他要投入無數人力、物力去治理這些地方。剛才諸位相國也認為不想再打下去,只要雙方以誠相待,我們未必要付出什麼賠償。不說別的,我們至少也要探一探口風吧?如果他不打,而我們卻不斷陳兵以待,豈不是勞白白耗了無數錢糧無數?」
劉文靜反問道:「如果我們和楊侗和談,李密、林士弘、孟海公會怎麼想?他們還會相信我們嗎?」
「這……」
李淵本來是有點動心了,可一聽劉文靜這麼說,也就揮了揮手,道:「隋唐已是生死之敵,和談沒意義。全力訓練強軍,至於錢糧問題,先把內帑拿去用,決不能讓軍心散了。」
「喏!」蕭瑀鬆了口氣,
皇帝可以合法獲得國家財稅的一部分,不同的稅,得到的比例也不一樣,奢飾品的比較高。到了襄陽的李淵清潔溜溜,討要起來比以前也狠,再窮再苦都沒捨得動用內帑來補充國家用度,所以他的私財很多很多,填虧空還會剩下很多。這下子,蕭瑀不愁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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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楊侗也在與大臣對話。楊侗笑著說道:「克明又來信了,說是原屬於蕭銑的心腹,在蕭銑的說服下,已經放下軍權、政權,決定歸順大隋,且會帶著家人與蕭銑一道北上。」
「聖上,隨著蕭銑的歸降,我們又獲得一個產糧重地了。」主管民生的楊師道笑著說道。
他說的是江漢平原,那裡河網密布,土地肥沃,人口眾多,一直是南方產糧重地,蕭銑選擇在尋里建國,也是看中了豐富糧食產量,從而得到了迅速發展。
「楊尚書這就算錯了!不止一個呢!」楊侗笑著說道。
「哦?」楊師道拱手道:「請聖上明示。」
「我大隋王朝共有幾個產糧重地,分別是遼東平原、燕山以南黃河以北的平原大地、黃河和淮水之間的東部地區、江淮地區、江漢平原、太湖平原、鄱陽湖平原、洞庭湖平原、成都平原。這些大家是知道的。隨著蕭銑的歸降,江漢平原和洞庭湖平原皆歸大隋所有,目前只有個別地區不屬於我大隋管轄。而除了這些,還有一個地方被大家遺忘了。那就是嶺南南部靠海地區,估且稱之為珠江三角洲,那裡有得天獨厚的條件。因為氣候的關係,稻子成熟地特別快,往往一年之中可以豐收三季,只要人口增加、田地增加,它爆發出來產能威力比任何一個產糧重地都強。以後人口增加,一年兩熟的江南、洞庭湖區,一年三熟的珠江水系便是」
「現在的江南並未得到開發,尤其是兩湖、嶺南一帶在人們的心目中,就是煙瘴肆虐、野獸橫行的原始地區。要是等到將江南、兩湖、嶺南完全開發出來,大隋的糧食基本無憂。朕可以肯定的告訴你們一句話,那就是『湖廣熟,天下足』……」
眾人盡皆動容
國家要發展,靠什麼?
人口!
人口依靠什麼養活?
糧食!
所以人口在歷朝歷代,都是衡量一個國勢強弱的重要指標。要是依照楊侗這麼說,這些地方的潛力可比中原高得太多,值得去一一開發。
「照這麼說,把罪犯發配嶺南倒是讓他們過美好日子了?」劉政會鬱悶的說道。
「話不能這麼說,那裡潛力無窮,但卻還沒有開發,目前確實是窮山惡水,而這展到的結果是什麼?是窮山惡水出刁民。」楊侗揚了揚手中的信函,道:「據蕭銑說,嶺南現在就有人意圖。」
「聖上,嶺南僚人自古即有,他們人數雖然不少,但文化低下,裝備簡陋,且各自為王,一如北方群居部落,沒有統一的指揮,根本威脅不了南方。」孔穎達說道。
「孔尚書可知,僚人為何這般孱弱?」楊侗扭頭看向孔穎達道。
「僚人不識兵法,只知劫掠,無論裝備亦或是戰術,差得太遠。且個個都桀驁不馴,誰也不服誰,所以形成不了一個統一而強大的勢力。」孔穎達笑道。
「兵法可以學,裝備不好可以煉,但真正的原因,卻是中原王朝一直以來,都在限制他們的發展。」楊侗搖頭道:「糧食、鹽只有維持日常,兵器戰甲只能抵禦一般的野獸,這些基本資源都卡在朝廷之手,所以他們每敢於反抗,便會遭到鎮壓,時日一久,自然畏我中原如虎,他們的命脈被朝廷把持,所以不是他們弱,而是我朝廷以各種方式在削弱他們。然而自古以來,被朝廷發配到嶺南的,都是高智之士,這種人對朝廷恨之入骨,於是便將一些先進的東西也教給了僚人,有的甚至世代繁衍了下來,形成了一個個部落首領,他們也促成了嶺南僚人的開化,所以絕不能以過去眼光看待今天之僚人。否則的話,會吃虧的。」
「喏!」
房玄齡問道:「聖上,是不是有人在收攏嶺南的大小勢力?」
「確實有這麼一個人!」楊侗點了點頭,道:「此人名叫馮盎。」
「聖上,微臣知道此人,且有數面之緣。」楊師道拱手說道。
「說說看。」
「說起來,馮盎也是來歷不凡,他是十六國時期北燕國君王馮弘的後裔,北燕滅亡後,馮弘的兒子馮業留在高州。馮業的孫子馮融擔任過南梁羅州刺史。馮融的兒子馮寶,娶嶺南高涼的越族大姓冼家的女兒冼夫人為妻,因而成為高涼越族首領,南梁朝廷任命他為高涼太守,而相對於馮寶,冼夫人出色萬倍,她是個了不起的巾幗英雄,馮氏順勢效忠陳國,到了陳國滅亡以後,嶺南一帶沒有依附大隋,幾個州都奉夫人為主,號為聖母,保境安民。時任晉王的武帝,拿出陳後主留給冼夫人的信,告訴她陳國滅亡了,讓他們歸服,她這才率領族人歸附大隋,被文帝加封譙國夫人。而這個馮盎就是她的孫子。」
「馮盎字明達,初以門蔭,授宋康縣令。時王仲宣造反,馮盎遵祖母冼夫人之命,平定了王仲宣造反,文帝授以高州刺史,此後他陸續平定潮州、成州等五州獠人叛亂,授金紫光祿大夫、漢陽太守。隨武帝出征遼東,遷左武衛大將軍。」楊師道說到這裡,咔然而卡。
楊侗笑了一下,接著說道:「宇文化及叛亂之後,馮盎返回嶺南老家,聚七八萬士兵。他左右逢源,既依附蕭銑、也依附林士弘,但實際上,他是割據一方的勢力,不管是蕭銑還是林士弘,都指揮不動。他現在占據了蒼梧、永平、信安、永熙、高涼、合浦、寧越、珠崖八個郡,自領嶺南總管。也就是說,蕭銑名義上獻出了三十多個郡,但馮盎的八個郡不能算,而我大隋要想真正收復嶺南,以馮盎為首的馮氏便是攔路石。」
楊師道問道:「那聖上的意思?」
「楊尚書,你說如今這天下,還有誰具備滅隋之實力?」楊侗反問。
楊師道說道:「當然沒有,聖上只須一聲令下,我大隋便可集結有作戰經驗的百萬雄兵,錢糧也不用擔心,這天下再也沒有任何一路諸侯可以抗衡大隋,他們能自保就已經不錯了。但現在的問題又有所不同了。」
「楊尚書說得不錯!那朕就更加不允許國中之國的存在了。」
楊侗明白楊師道的意思,大隋已經占據了五分之三的疆域,根基雄厚,縱然是大敗一兩場都不會有損基業,在這之前,若是專注防守的話,誰也打不進來。但是隨著蕭銑的投降,大隋的地盤就成了一根長長的『棒棒糖』,『棒子』的東方是林士弘、南部是嶺南馮盎、西部是李淵,這道長長的狹長地帶,很容易被敵人打穿,防不勝防。
令人苦惱的是三方之敵都有山河之險,要麼是山,要麼是水。從某種意義上說,大隋主戰之師都不太善於在這種地型上作戰;如果要打水賊林士弘,海軍的作用肯定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