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算計南方士族(1/2)
橫度長江,聖駕抵達江夏城,一場盛大的宴會在城內的一座『行宮』正式開始了,自古以來,交情都是在飯桌上吃出來的,皇帝拉攏臣子也不例外。蕭銑為首的蕭梁臣子盡皆出席,觥籌交錯之間,舞姬偏偏起舞,靡靡之音環繞於耳邊,真是不勝享受。酒至中途,頗有些醉意的蕭梁臣子見到皇帝沒有責怪之心,畏懼之情漸去,借著酒意便互相自吹自捧,大話滿天飛,提起李淵、李密等人為禍天下,更是個個磨拳擦掌,伸胳膊挽袖子,大有立即找這些個梟雄一拼高下的意思!
楊侗冷眼看著,卻是笑容和煦的連連勸酒,酒到七分醉時,哪怕一些老成之士,也生怕楊侗不知道自己『豐功偉績』似的大聲喧譁,豪情萬丈、牛氣沖天的說起了當年『過五關斬六將』之壯哉往事。
這其中,只有蕭銑和岑文本心智比較清醒,因為他們二人很少喝酒,李淵李密的厲害他們知道得最清楚,眼前這些人,除了極少勉可自保外,其餘要想去跟二李一見高下,無非是以卵擊石,白白送死。而自矜自傲的江南名士,又有什麼資格在作出《三字經》、《六國論》、《師說》、《阿房宮賦》等等蓋世名篇的楊侗面前自吹自擂?
只不過兩人見到皇帝醉態可掬,聽得興致盎然,倒也不敢說掃興的話。蕭銑更是想:若是有人得到皇帝重用,倒也不枉君臣一場,也算是對麾下有個交待了。
宴會一直持續許久,直到半夜時分,方才落幕,楊侗被接回了後院。躺在了床榻之上,臉上露出了絲絲嘲諷之色。
便在這時,忽然傳來敲門聲。
「何事?」楊侗懶洋洋的問道。
「是我!」外面傳來了一個悅耳的聲音。
楊侗一愣,楊沁芳?怎麼在這種時刻還過來?還來不及作出答覆,門就已經被她推開了。
楊侗又是一陣無語,都這麼大的人了,一點都不懂禮貌。
「怎么喝成這樣?」聞著滿室酒味,楊沁芳低聲埋怨。
「不是我,是衣服喝的!」
在楊沁芳驚訝的目光中,楊侗一下子就坐了起來,哪裡還有半點醉意。
楊沁芳拾起扔在地上的外套,摸了一下,差點都捏出了酒水。
「你這是幹嘛來著?」
「坐下來!」楊侗走到一旁,將燭光挑亮。
「何事?」
楊侗反問:「外面都有何人?」
楊沁芳搖頭道:「後院由修羅衛把守,再外面是玄甲軍。」
「我要處死蕭銑這些心腹之將臣。」
不是楊侗對蕭銑不放心,而是他對蕭銑的這些心腹不放心,他不僅要把蕭銑調離荊襄,還要將他的心腹處決,這些人冒著殺頭之罪跟著蕭銑造反,並非是善良之輩,死有餘辜。
而通過今晚來看,那些武將都是毫無紀律可言,實際上,烏合之眾目光短淺的弊病,在蕭銑起兵之初便暴露無遺,蕭銑率眾前往巴陵時,被蕭銑封為車騎大將軍的沈柳生,只因擔心會師後,自己在軍中的地位受到影響,竟將前來迎接他的徐德基扣押殺害。蕭銑為給軍隊一個交代,只好下令斬了沈柳生,從那時起,蕭銑的內部問題就暴露無遺,他根本駕馭不了這些人。
同時,蕭銑也不識人,這些被他引為心腹的人,毫無忠義可言,一知道蕭銑失勢,便個個投機取巧的討好,說著深悔造反之類的話,這不是賣主求榮是什麼?蕭銑居然還為他們苦苦爭取前程呢。
楊沁芳擔心道:「出爾反爾,會不會壞了你的名聲?」
「我只答應饒過蕭銑,這些人可沒有包含在內,通過這些人今晚的表現,也不是什麼好貨色,我大隋軍隊,決不容許這些害群之馬混進去。殺了他們反而可以平息民憤,收擾民心。」
楊沁芳遲疑了一下,道:「要不乾脆在半路把蕭銑殺了,這樣就可以永絕後患?」
楊侗搖了搖頭,「蕭銑已經沒有資本了,像江夏的軍隊,已經被我大隋徹底掌控,他想調起一兵一卒都不行了。政治上,等戶籍制、均田制落實到位,誰也拉不起造反的隊伍,蕭銑也不行,殺不殺都沒有絲毫用處。而且他畢竟當過蕭梁之主,且蕭氏在荊襄乃至整個南方都有巨大的影響力,殺了他恐怕會激起南方反噬,不利於南方的穩定。所以他活著,對我們的用處更大。」
楊沁芳這才恍然大悟,過了半晌,又問道:「我看參與晚宴的,還有很多南方士族,這些人恐怕是想當我大隋的官呢。」
「皇族和世家共治天下由來已久,他們太想當官了!」楊侗冷冷一笑,對著楊沁芳說道:「南方士族是蕭銑的中堅力量,梁國的根基就在這些人身上,梁國強盛,他們跟著水漲船高,梁國衰落乃至滅亡,他們也跟著衰弱,蕭銑投降了,這些世家自然就向新主投誠。這和他們個人喜惡無關,實乃是利益使然。世家大族之所以有底氣跟皇家叫板,關鍵就在於他們與國家、皇族的利益牢牢的綁在一起,不可分割。說白了,世家大族就是一些賭徒,他們兩邊下注,只要瞅準時機贏了一把大的,又是幾十上百年的無限風光,無論在哪方下注,他都贏了。蕭銑敗亡沒關係,大不了我轉過頭來重新投靠隋朝好了,一樣是位高權重、吃香喝辣。」
事實上,關隴、關東士族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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