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賞罰不明(2/2)
薛仁越兄弟到了吐谷渾之後,他又是支持人、支持牲口,目的是將他們收攬於麾下,孰料兩兄弟依仗薛仁杲彪悍的武力,收到了一大批崇拜者,繼而發展到了擁兵五萬的地步,成為吐谷渾的第二大勢力,前不久,聽說薛仁杲被隋軍幹掉了,連帶失去了兩萬多軍隊,他還高興不已,但是當薛仁越不再出戰時,他又高興不起來了。
一名有幾分文氣的吐谷渾老者坐在慕容伏允下首位置,微微欠身道:「大汗,前方剛剛送來了消息,薛仁越為了振奮士氣,曾經率眾偷襲隋軍,卻反被隋軍偷襲,又折了一萬多士兵,而且薛仁越沒有薛仁杲之勇,不得部下信服,他也快完了。」
草原之上可沒有子承父業、弟承兄業的說法,作為薛仁杲的兄弟,薛仁越需要在眾人面前展現出他的實力,獲得認可之後,才能繼承大位,但薛仁越這樣一個無限接近文弱書生的人,本想打著為薛仁杲報仇的名義,打一場奠定自己威望的大勝仗,孰料中了人家的計,反而折損了萬多人,他武力不行、軍事水平也不行,恐怕是無法折服部下,他現在面臨的情況是要麼主動讓位,要麼坐看麾下各部一散而空。
這道理,大家都懂。
「他還不是有一萬多人嗎?為何不與隋軍拼命到底?」慕容伏允皺眉道。
老者無語。
這就跟你明知道隋軍是危害,不肯出兵援助薛仁越是同一個道理。
他有些腹誹,不過肯定不能當著慕容伏允的面說出來,學著漢人文士的模樣摸著自己的山羊須,雙眼向眯的說道:「薛仁杲既死,自己又打了一場大敗仗,那薛仁越此時恐怕還在安撫麾下將領,短時間內怕是騰不出手來了,不過可汗,何不向隋軍求和?」
「求和?」
慕容伏允眉頭頓時都皺起來,據他所知,入境的隋軍兵馬不多,若這樣就跪地求和,他還要不要臉了?
「隋軍之所以打進來,恐怕還是因為我們截殺商隊所致,顯是謀事不密,被隋朝皇帝知道了。大汗何不服個軟?如今隋朝四分五裂,隋朝廷恐怕也不願與我吐谷渾樹敵。」老者摸著自己的山羊須,搖頭晃腦的說著,頗有些魏晉名士的模樣。
「歸還?」慕容伏允面色狠狠地抽搐了幾下,財物還在其次,但這麼一退還,豈不是坐實了吐谷渾的惡名了嗎?如果隋朝皇帝以此為由,率領大軍打過來怎麼辦?
兩個強大的突厥都讓隋朝皇帝給滅了,慕容伏允可不認為弱小的吐谷渾承受得住大隋雷霆之火,僅是絲路聯軍都把他們打成這樣子,如果換成了精銳的隋軍,結果又會如何?不言而喻。
「大汗,今非昔比啊。」老者嘿嘿的笑道:「隋朝皇帝以前可以傾國力殲滅西突厥,實因他們內部的各路梟雄爭伐不休,他才可以騰出手來打西突厥,但現在則不同。」
「如何不同?」
「隋朝皇帝現在打的是統一天下之戰,哪有時間顧及我們,等他們打完了,就算隋朝最後勝了,那也是慘勝。那時時,說不定吐蕃的國土已經是我們的了。」
「有理!」
慕容伏允目光一亮,他向隋朝服軟已經也不是一兩次,也都習慣了,只要能把為禍地方的這些瘟神請走,別說服個軟,就算是讓他管楊侗叫爹都沒問題,稱呼而已,並不影響到他的統治。
「不妥!」就在慕容伏允要拍板的時候,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緊跟著室內光線一暗,一道魁梧身影站在門口,將大半光線都遮擋過去。
「天柱王?」看到來人是慕容恪,慕容伏允微微皺眉道:「你回來了,事情辦得如何?」
「那些部落酋長已經同意派人手加入王庭衛隊。」慕容恪在慕容伏允下首處坐下來,對著對面的老者行禮道:「薩尼先生。」
「見過天柱王。」
老者連忙回禮,慕容恪不僅是吐谷渾的王,還是出了名的勇士,他以擅射聞名,在吐谷渾的威望極高,現在的吐谷渾,一半是慕容伏允支撐而起,另一半,則是靠著慕容恪的武力和威望撐起來的。
「天柱王,你剛才說的是何意思?」慕容伏允皺眉問道。
「我認為現在和隋朝講和,還早了一些。」慕容恪道:「就如薩尼先生說的一樣,隋朝內部大戰很快就要開始了,但是李淵的實力遠不如隋朝,如果我們牽制一部分隋軍在草原上,那隋朝就會失去幾分勝算,我們應該靜觀其變,如果隋朝勢弱,我們把服軟,那麼隋朝自然是巴不得,如果雙方勢均力敵,我們就繼續把隋軍拖在草原上。」
想了一想,慕容恪又說道:「李淵不是一直要與我們購買戰馬嗎?我們大力支持就是了,讓那李淵去跟隋朝打,如果李淵能夠幫我們滅了隋朝更好。就算不能,也會讓隋朝損失慘重,到時候,不管隋朝和李淵誰勝誰負,都無力進攻我們吐谷渾。」
較之在鄴城那一年,慕容恪顯然是聰明了不少。
「如果隋朝打贏李淵又該怎麼辦?」慕容伏允有些擔憂的說道,吐谷渾原有的疆土全部是在他手中丟失給楊廣的,而且楊侗能夠滅了西突厥,而東部突厥也讓他打崩了,導致擁百萬控弦之士的東部突厥一分為三,小勢力更是多不勝數,內部戰亂不休。因此在他印象中,楊侗是比楊廣還要厲害的人物,李淵只是一個反賊,連關中都丟失了,這樣一個人怎麼跟楊侗斗?
「那就如薩尼先生所言,向隋朝稱臣、認錯,賠償大量錢財,換取數年之安寧,交好隋朝之後,購買先進的武器裝備,全力攻打吐蕃,侵占吐蕃疆土。」慕容恪說道。
「有必要這樣嗎?」
「很有必要。」慕容恪沉聲說道:「現在入境的是胡人,戰力遠不如隋軍,楊侗只需再派幾支隋軍,就能使我們元氣大傷,就算他的兵全部折在這裡,他也損失的起,而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寶貴的,損失不起。」
人口,對吐谷渾太寶貴了,這也是慕容伏允處心積慮,牟取各個羌人部落的原因。
如果隋軍繼續對他們採用這种放血式的不要臉打法,那吐谷渾的實力和元氣將被一點點耗盡,到時候,不要說去奪吐蕃的地盤了,便是連生存都生存不了。
「這……」慕容伏允看向一旁的薩尼,他這個動作讓慕容恪大為不滿,明明他們才是親兄弟,可他的兄長卻更願意相信外人,反而對他這個忠誠的兄弟十分防備。
薩尼摸著山羊鬍考慮片刻,默默點頭道:「大汗,天柱王之策極佳,這也正是我要說的,只不過讓天柱王搶先說了。我們可以這麼做。」
他這老氣橫秋,一派絕世高人的模樣,差點讓脾氣不太好的慕容恪暴走,這破玩意,剛才是怎麼說的?現在卻邀起了功來。
「好!就照你們說的辦!」慕容伏允看向薩尼,笑道:「薩尼先生獻策有功,賞牛一百頭,羊五百隻。」
「多謝大汗。」薩尼先生大喜道謝。
慕容恪聞言,臉都氣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