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驚心動魄(1/2)
『嗚!嗚!嗚!嗚!』蒼涼而響亮的號角聲在草原上響起,數十萬大軍向敵軍發動生死搏殺,一眼望不見邊際的騎兵如一道洪流,波瀾起伏地的向敵人洶湧撲去。
強勁海潮撞上堅硬海礁,但最後的結果往往是海濤被拍打成碎片,猝不及防的頡利軍撞上層層推進的敵軍,瞬間血肉橫飛,肢體破碎,血霧瀰漫。
空氣中的青草清新味道早已變成刺鼻血腥。令人聞之欲嘔,隨著衝擊的頡利軍散去,在正面作戰的蘇烏帶著陌刀手繼續向前,而在他們身後出現的由碎屍堆成的肉牆寬約十丈,長達兩里。
馬屍人屍混雜一起,讓人無法辨認。
在死亡的頡利軍中,一部分被陌刀砍碎,但是更多人是被後面猛攻而來的戰友撞擊踐踏而死。
但是對於兇悍的陌刀手來說,這是騎兵陣衝鋒的必然結果。他們完全是熟視無睹,他們在蘇烏一聲令下,象徵死亡的陌刀再次劈砍而出,然後踏著碎屍向前突進……
奇謀妙策在這種慘烈的廝殺之中變得慘白無力,任何陣型都被淹沒和衝散在人海之中,任何指揮也都無法傳達,戰爭回歸到了最原始的一幕。
此時此刻,誰的實力強、誰的軍隊訓練有素、誰的士兵更加勇猛頑強,誰將獲得最後的勝利,反之,則被敵人撕得粉碎。
而這,也是秦瓊強烈強調——『穩中前進』的用意,軍隊只有不散,將士才能避過亂刃砍死的下場。
兩支大軍野蠻的絞殺在一起,人性最野蠻碰撞從未停止過,一千年前如此,一千年以後亦如是。
戰爭的爆發往往代表著兩個階層、兩個勢力碰撞,或是某個階層內部出現分裂所引起。
無論在哪個年代,無論藉口有多冠冕堂皇,戰爭都只有勝負的結果,只有獲利和失利之別,始終都沒有正義之說,因為它給人類帶去的始終是毀滅性的災難。
對眼下的大隋來說,最著名的無疑就是最初的風起雲湧的農民大起義,雖然各個著名的聲勢浩大的農民起義很快被一一撲滅,從而進入了如今的群雄鼎立,但最初的大動盪的危害深遠無比,直接撼動了皇權的威嚴,使得大隋王朝國本動搖,在國本搖搖欲墜之際,引發了貴族起義。
不過世上無絕對,戰爭帶來災難的同時,也促進了意識的轉變,比如這些年來,法、工、醫、商等百家,地位提高到了有正式編制的地位,而百家地位的提高,間接帶來技術革新、律法完善、醫術精進、通商天下……百家之技固然早已萌芽,但如果沒有亂世的催動,楊侗也不敢冒天下之大匙提升他們的地位,他們最終在士族的壓制的下,始終只是處於萌芽地位,稍有發展之勢,即被利益損失者掐死。
就拿眼前這場戰爭來說,頡利可汗為了他的族人,過上好日子而南侵,於他的族人來說,他沒有錯。而秦瓊率領的大軍則是保護既得利益,同樣也沒錯。
在不遠處一座小山丘上,統御著一眾貴族觀戰的頡利可汗心急如焚,他看出自己的軍隊快不行了,如果不儘快扭轉戰局,虎視耽耽的兩萬隋軍騎兵殺到,他們就全軍崩潰。
只不過他知道騎兵對決的時候,主動撤軍的一方會吃大虧,容易被對方銜著尾巴追殺,退無可退之下,他心底的血性也被激發出來了,他就不相信,草原最精銳軍隊會敵不過眼前這支雜兵,他大吼一聲,「擂鼓催戰!」
『咚!咚!咚!』巨大的皮鼓驟然敲響,突厥大軍吶喊聲聲,他們勇氣忽增,奮起餘力和敵方絞殺在一起。
而阿史那思摩的嫡系經過多年的訓練,也具備非凡的戰力,在占據優勢之下,一個個都煥發出了驚人的戰力。
時間在殺戮中很快就過去了,不知不覺已是午後。
鏖戰至今,戰爭從體力戰,漸漸演變成體力和毅力的較量,程咬金在昨夜騷擾所造成的影響,終於顯示出了巨大的效果。
頡利軍體力下滑得十分厲害,體力下滑的後果就是死亡,連帶的就是軍隊開出現了大死傷。相反,阿史那思摩的手下則越戰越勇,慢慢地掌握了戰場上的主動性。
……
「將軍!下令吧……」不知何時,一萬名重裝隋軍已經在秦瓊身後整齊排列著陣型。
他們就像一萬名煞神,靜靜地坐在戰馬之上,一雙雙目光,充滿了激昂的戰意。
人馬俱甲的樊則站在隊伍最前面,他手執馬槊,凝視秦瓊的雙眼充滿了對大戰和戰功的渴望。
他是大隋名將、大隋名臣樊子蓋的孫子,是從驍果軍校尉走出來的鐵血悍將。兩重身份之中,樊則更喜歡後者,他不希望別人說他是樊子蓋的孫子,他希望有朝一日,有人說『樊子蓋是樊則的祖父,有孫當如是!』
秦瓊明白他眼中蘊含的期待,沉聲道:「出發吧!為大隋榮耀而戰,為自己榮耀而戰。」
「為大隋榮耀而戰,為自己榮耀而戰。」
樊則狂吼一聲,將高高舉起的馬槊朝前一指,一萬重騎百人一排,以整齊隊列緩緩向前奔跑,馬蹄發出了整齊而節奏噠噠之聲。
在一萬重甲騎後,是五千名手持強弩的輕騎兵,他們整隊就緒,等待秦瓊進攻的命令。
重甲騎的戰馬無法支撐太遠的距離,他們緩行到戰場以北一里外才開始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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