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袁紫煙帶來的嘉音(2/2)
「這就是聖上『打倒土豪劣紳,解放農奴』的口號了。」袁紫煙微微一笑,心下感慨。
『打倒土豪劣紳,解放農奴』是楊侗的根本,是從成功走向成功的神器,也是讓洛陽迅速安定的良方。
而在李淵、李密、蕭銑的地盤上,九成土地還是牢牢的掌握在世家手中,世家通過租借土地的手段收攏因戰亂而四散的百姓,可以說,真正掌握百姓民生的不是官府而是世家,許多時候,官府政策都不如世家管用。
什麼國家大義、民族大義老百姓都不懂,但他們知道誰在掌握著自己的命根子,這也是許多大世家為何能夠一呼百應,根本原因在於利益兩個字。
以前的大隋王朝也是如此。但楊侗卻趁著收拾各路梟雄和天下世家的同時,收回他們手中所占有的全部田地,然後又分發給百姓,百姓不必再依附於世家討生活,等於是從根子上絕了世家對百姓的掌控力。
的確,楊侗是在跟天下世家對抗,但均田制一出,楊侗背後站的就是天下萬民!天下世家與楊侗作對就等於跟天下萬民作對,天下世家支持的各路梟雄怎麼可能搞得過楊侗?
楊侗的辦法效果明顯、收攏到了整個北方的所有民心,現在就算是中原諸侯聯合起來,都不可能撼動楊侗的地位。當然前提是楊侗必須在軍事上繼續勝利下去。
楊侗的這一套施政綱領,只有稍微有點見識的人都知道,但李淵他們就是實施不了、不敢實施,因為構成他們王朝的主體力量是世家,需要世家的力量來抵抗大隋的兇悍氣焰,所以他們只能飲鴆止渴似的放任世家繼續對自己的子民進行盤剝,唯一的安慰和理由就是:有朝一日能夠幹掉楊侗、幹掉大隋、一統天下,然後再跟世家們討價還價。說白了,各路梟雄就是俗稱的沒有退路,只能一路黑到底的款。
李淵知道自己向突厥稱臣的事情公布以後,自己的名聲就臭了,也知道現在的地盤嚴重縮小、民意大路,朝廷內部腐化、軍隊戰力萎縮的現狀也是心知肚明,但為何還要這麼堅持?只因逐鹿天下本身就是一條有去無回的路,當他們踏上這條路的時候,就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能成功不許失敗。
這堅持下去說不定就成功了呢。
勾勒滅吳、大漢滅楚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事實上,楊侗也沒有回頭路,只不過勢態發展到現在,他占據的優勢大一些罷了。
「聖上,其實巴蜀除掉普通老百姓和廣大的世家奴隸之外,在群山之中,還有一批人,多達數十萬之眾。」感慨良久,袁紫煙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本意。
「袁仙子說的是僚人吧?」
楊侗面色一肅,他想到了生活在巴蜀之地其實還有一個種族,他們驍勇善戰、貧困潦倒,世世代代生活在大山之中,是茫茫大山的主人,那就是僚人。
僚人是西南地區分布廣泛的少數民族,也是後世很多個民族的根源、祖宗。
「不錯!」聽到楊侗一口道出,袁紫煙也不意外,若到現在還以為楊侗不識巴蜀,那她也就不是袁紫煙了。
不待楊侗詢問,便主動說了起來:「大業年間,天下大亂,家父從洛陽返鄉,這些年在巴蜀可不僅是替人算命、誦經祈福,還帶著弟子四處行醫,曾在大山之中生活兩年之久,和僚王關係極好,他自小崇尚漢家文化,秦望之名便是他為自己所取。家父看到聖上在邊疆處理羌、靺鞨、霫等族的政策十分溫和,也能讓兩族百姓和平相處,於是讓我詢問聖上,看能不能利用這層關係,為聖上和僚王牽線搭橋,說不定能夠對聖上收復巴蜀有幫助。不過我們也擔心僚人入蜀,會遭到漢人百姓拒絕,雙方日後矛盾重重,會影響到巴蜀安定,我們也不懂這些,就看聖上的意思了。」
最後,袁紫煙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在朕的心目中,僚人也是大隋的子民,和我族百姓沒什麼區別。其實各個民族都有好人、壞人,我族也不例外。在朕的心中,李淵、李密、竇建德不就是壞人嗎?反之亦然。所以我們不能單純的以黑白、好壞給一個民族下定義。當然了,有一個民族例外:他們是徹頭徹尾的混蛋。」
楊侗倒是想不到袁紫煙會給自己帶來這麼一個意外之喜,在他的印象中,南方少數民族雖然民風彪悍,被斥責為『南蠻』,但從古至今都沒有霍亂過天下,在跟漢民族相處的漫長歷史中,也一直處於弱勢地位,即使起來反抗規模也不算大,而且似乎是事出有因,他連羌人、靺鞨人、奚人、突厥人、高句麗人都能納入大隋體系來教化,更不要在歷史上沒什麼大惡跡的僚人了。一旦有了僚人這個強大助力和帶路黨,相信收復巴蜀起來也容易得多。
袁紫煙雖然很好奇,不過也沒問那是哪個民族,而是說道:「既如此,那我就可以回復家父了。」
「行!」
「若是聖上派出使者與家父同行,那是再好不過了。」
「就算袁仙子不說,朕也會讓禮部縱橫司的人跟袁道長同行。畢竟往返一趟不容易。」楊侗的理解說道。
「『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袁紫煙一字不差的誦出全詩。
「哈哈!」楊侗高聲一笑:「好記性,如果你考科舉,肯定會取到好成績。」
「我也可以考科舉?」袁紫煙雙眼一亮,凡是有志向的女子,都以水天姬、陰明月、蔡微這樣的巾幗英雄為榜樣,這幾人雖是女子,但她們的成就,絲毫不比男人差上多少。
尤其是陰明月,更是典範中的典範,她不費吹灰之力的拿下高昌國,此國併入大隋版圖之後,還以她的名字命名為『明月郡』,這是李靖、秦瓊、羅士信、裴行儼、牛進達這些名揚天下的大將軍也沒有的殊榮。且在楊侗登基之日,不僅冊封她為『明月郡公』、還賜予親自設計的天異劍彰顯其功,那是何等的榮耀?
袁紫煙自問本事不比他人差,如果有機會施展才華,她覺得自己也可以成就一番事業。
「也不一定非要參與科考,巴蜀不正是一個表現你自己的機會麼?」
楊侗也沒有打擊她,反而模糊的給予了鼓勵,因為這麼一個漂亮的女子孤身一人於亂世中行游,這本身就是了不起的本事。
只不過任何時代的女強人都很辛苦,『母親』這一重身份註定她們不能像男人那樣一心一意創業,哪怕到了男女平等的後世也是如此,所以女人想成功必定要比男人付出更多。
正如天下女人都推拜的陰明月,別人只看到她光鮮的一面,卻不知道她為了今天付出了許多辛苦,更忽略了她放棄當人妻子、當人母親的巨大犧牲。要知道在這時代內,女人最悲催的事情就是沒有孩子叫她一聲『母親』。
「好,希望聖上毋忘此言。」袁紫煙倒是信心十足。
「朕等你前來表功,真到那一日,朕為你冊封。」
(五千字大章上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