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朕的煩惱你不懂(2/2)
「聖上,冒昧問一句。」袁紫煙望著楊侗的目光帶著些許好奇。
楊侗嘴角一揚,道:「據朕所知,仙子可不是一般的人物,經史子集、、兵法韜略、天文地理,就沒有不知道的……什麼時候下雨、什麼時候下雪都能算到。觀星象、卜算更是仙子之所長,難道還有仙子所不知道的?」
「聖上星相璀璨奪目,我道行淺,算不了。」袁紫煙一臉認真的說著。
「哈哈哈!」楊侗忍不住笑了出來,她這就是所謂的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了吧,好半晌,才說道:「你問吧,朕不敢保證自己能和盤托出,希望你能理解。」
「聖上明明收復了中原諸多郡縣,大局已定,但為何不趁勝追擊,將弘農的唐軍擊潰了呢?還有就是,聖上居然沒有一點戰前的緊張氣氛,我很好奇。」
「朕需要緊張嗎?」
楊侗雖穩坐洛陽城,但是對前線了如指掌,他有天下最強的百戰百勝的雄師、也有最出色的統帥和將軍,只要各軍主將配合默契、穩步推進,大隋就包贏不輸,他確實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之所以還沒有解決李世民為首的唐軍,是天下形勢陷入一個微妙的境地。
隨著滎陽、河南、襄城、淯陽等郡被楊侗吞併,這紛爭不斷的大地竟然不約而同的歸於平靜,無論是剛剛遭逢大敗的李淵,還是南下江淮的的李密等人,隨著楊侗駐足於洛陽,他們居然都開始安定了下來,一個二個都進入休養生息階段,要麼在享受勝利果實,要麼在默默舔舐傷口,仿佛在注視著他這頭盤踞於中原的猛虎似的。
人們常說天下大勢皆在大隋之手,事實也是如此,但陰溝裡翻船的史實不勝枚舉,最典型的戰例無疑是發生在東漢末年的官渡之戰、赤壁之戰,前一戰讓袁氏黯然謝幕,後一戰葬送了曹操一統天下的天賜良機!所以越到這個時候,楊侗的頭腦越發清醒、越發謹慎。他現在只要穩步蠶食天下即可成功,又何必冒著慘敗的風險行那急功近利之舉呢?
再者說了,天下諸侯中他楊侗是最最年輕的一個,還遠不到而立之年,就這麼耗下去也能把李淵、李密、竇建德等人生生熬死掉!李淵固然有著比他本人更為出色的繼承人,但他偏偏有兩個。
李建成和李世民都是人中龍鳳,擁有著遠勝他人的幹略能力。但他們性子各有不同,前子性子溫和,處事面面俱到,有理有據,有仁者之風;而後者性子剛烈,雖智勇兼備,卻爭強好勝、雄心壯志,且不甘屈居人後。
如果兩人出生的先後順序倒置,身為『老二』的李建成應該不會爭至尊之位,相信『老大』李世民也容得下沒什麼野心的李建成,但現實不容更改,李淵一旦意外身亡,野心、才華、勢力不相上下的兩人不碰個你死我活都有鬼了。
事態發展到了他們這一步,就算兩人不願兄弟相殘,但他們各自派系的下屬為了謀求更大的政治利益,或是為了避免自己遭到事後清算,也會用明暗手段離間兄弟二人,推著身為『集團利益代言人』的李氏兄弟走向極端。
楊侗的心腹之患有內亂之兆頭,而內鬥,永遠是一個國家、一個家族走向疲弱的主要原因。
這麼一算下來,楊侗更加不用著急了。
現如今,經過大隋能臣幹吏的辛苦治理,以洛陽為中心的滎陽、河南、襄城、淯陽等中原諸郡逐漸安定下來,北方已經沒有了威脅,而西域有蘇定方鎮守,遼東方面只需緊守長城即可,高句麗自顧且不暇,哪敢招惹大隋這個龐然大物;至於突厥也陷入群雄割據之勢!長城以南、黃河以北的廣袤大地也成了一個穩定的大後方。
現如今,楊侗主要是當個搬運工,將重心向中原一帶轉移,無數戰船、商船每天往返於黃河兩岸,將糧食、武備等戰備物資源源不絕的運抵洛陽,盡數囤積於興洛倉、含嘉倉、常平倉。
身為戰前指揮中心的洛陽已經和關中接壤,不過弘農的李世民還橫在洛陽和長安之間,可楊侗已經任命楊善會為大隋主力的統兵大將,屯兵於熊耳,防備李世民,並待機作戰,羅士信則被調往伊水上游的三塗山一帶,一旦沿河殺入弘農盧氏縣,便能斬斷李世民南歸之路,至於上洛的薛萬均也接到了作戰指令,他的主要對手是馳援李世民的李建成四萬騎兵。至於決戰的契機,則由大家自己探索發現,也可以自己創造戰機,反正大家有信鷹聯絡,一動俱動,根本不用擔心哪個環節掉鏈子。
穩打穩拿、步步為營、步步吞食是大隋君臣所達成的共識,占有絕對優勢的他們真的一點都不著急。
不過楊侗知道李世民賭性極重,擔心他虛晃一槍的朝著潼關來他個突然襲擊,這個關中門戶一旦失守,唐軍便能跳出大隋包圍圍,繼而禍害關中為中心的雍涼大地,若是唐軍在關中玩游擊戰術,對關中民生經濟將是致命的打擊,這是楊侗不能容忍的事情,故而也派重兵駐指扎於潼關等戰略要地。
這麼總結下來,楊侗有什麼好焦慮的?
「聖上,能不能透露一點……」不知不覺中,袁紫煙的語聲中帶上了絲絲女性的柔婉。
「朕是真的不著急!你怎麼就不信呢?」楊侗無奈。
「原因何在?信心從何而來?」
「我們收復的中原大地,還沒有吃透,這個時代一味進攻其他地方,會產生一系列惡果。拿一地、治一地、深耕一地是我大隋的國策,什麼時候都不會改變。可是這一役,我們大隋將士進度實在太快、打得實在太過兇殘,致使朕的新地盤太多了一些,治理這些地方需要人才,而中原大地沒有多少天險可守,全靠軍隊,這些都要朕來想辦法。老實說,朕也很頭疼的!…新地盤太多所產生的問題也很多,說起來都是淚,哎……早知道就應該讓將士們打得稍微矜持一點了,總之,朕的煩惱你不懂!」
「……」
楊侗這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還流露出真誠的哀傷之情,完全沒有大勝後應該擁有的興奮模樣,仿佛他這個皇帝當得一點都不順心似的。
一時之間,袁紫煙腦海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說、更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袁仙子修練多年的道心瞬間破功,受父親袁天罡之命前來陳說的要事也完全忘掉了。
她現在只有一個強烈的衝動,那就是把這傢伙按在地上毒打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