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獨孤決議(2/2)
獨孤澄一直在經營家族,便沒有在李唐王朝任職,雖有爵位、虛職在身,卻也一直沒有參與早朝、商議國事。
獨孤震冷笑:「皇帝決定搜刮襄陽可戰之兵,湊足十萬數,供其驅使。」
獨孤澄吃了一驚:「這樣襄陽就沒有可戰之兵了,如果我軍在前方戰事不利,陷入僵持局面,薛萬均自上洛上津沿著甲水河谷興兵,避開重兵把守的武關、外武關,強攻淅陽勛鄉,直撲襄陽而來,襄陽拿什麼抵擋?更嚴重的是薛萬均要是兵行險招,沿甲水攻下西城郡豐利之後,打穿內部空虛的房陵全郡,最後占據巴東秭歸,那荊蜀便被隋軍一刀兩斷,陷入首尾不能相連的困境,到時想退入巴蜀都不行了。這麼簡單的事情,就算皇帝想不到,難道上千文武就沒人看穿?」
「嘿嘿!」獨孤整曬然一笑:「你不覺匪夷所思嗎?」
獨孤澄稍一沉思,恍然道:「七叔是說,皇帝不放心留守帝都、主管軍事的李德良、竇軌,故而將可戰之兵盡皆帶走?」
「皇帝本就看重軍權,因此各大勢力主將不是李世民、李元吉、李孝恭、李神通、李德良、李道宗這些李氏宗親,就是柴紹、馮少師等駙馬,甚至他連宗親也不放心,從這次東征便能看出,李淵始終在大局上控制著整個軍隊,儘管這所謂的大局導致李孝恭全軍覆沒,但李淵手段不錯,將責任甩給了李孝恭……如今東征失敗不說,還惹火燒身,把戰火燒到了國內,李唐王朝處境相當不妙。皇帝擔心自己出征之際,手握軍權的人在這個時候生出異心,故而罔顧國情,抽光了襄陽可戰之兵!」說到這裡,獨孤整不太確定的猜測道:「我懷疑皇帝早有親征之心。」
「何以見得?」
「我也不敢肯定!」獨孤整搖了搖頭,說出了自己的懷疑:「我是從太子馳援晉王的舉動猜出來的,太子沒有領兵的經驗不說,且跟晉王有皇座之爭,難道皇帝就不擔心太子吭害晉王嗎?可他依舊這麼做,這說明皇帝對軍方相當不滿,而『朝廷過於干涉軍事』的聲音,非但沒有讓皇帝放下軍權,還觸怒了他,讓他生出直接掌控軍隊之志。而御駕親征是一個奪軍權的最好藉口,但他又不放心身在帝都的太子,是以把太子支走。」
獨孤澄倒吸一口冷氣:「若是正如七叔之言,他連幾個兒子都不信,那他還信誰?」
「他只信他自己。」獨孤整下了斷言後,回顧道:「這或許跟他個人經歷有關吧。繼任唐國公爵位時,皇帝不到十歲,若非文帝和文獻皇后喜愛,哪輪到他啊?儘管如此,可他在李家的處境其實很不好,長期受制、受辱於族中長者,這也養成了他十分謹慎性格。」
獨孤澄沉默了片刻,道:「七叔認為我族希望在何處?」
「我覺得李密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我們不妨和李密暗中接觸一下,如果李密能我們滿意,我們可以讓藏在南方的力量給予他支持!如果他占據南國半壁江山,即便不能擊潰楊侗,自保也是有餘,從此天下再現南北對峙之勢,我們到關鍵時刻,可以效仿東晉士族的衣冠南渡,遷往南方休養生息。我認為現在即可到江都、東寧置辦一些產業,你以為呢?」在家族重大決策方面,獨孤整一直很給這個新家主的面子,還把自己的一些良策歸功於對方,努力幫助獨孤澄樹立家主權威,使家大業大的獨孤氏波瀾不興的實現了新舊交替。
「我覺得可行!」獨孤澄點了點頭,微笑道:「我這裡有一個不知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要跟七叔說。」
「你說!」
「布在鄴城家族子弟以最快的速度傳來了一個消息,此事若是為真,我們以後或許不用南渡。」
「都什麼時候了,還東拉西扯的?」見侄子賣弄關子,獨孤整極為不滿的瞪了一眼。
獨孤澄微微激動的說道:「韋氏家主韋匡伯對隋朝不死心,讓次子韋思齊常駐鄴城,不斷遊說隋朝韋太后,以及尚書中僕射韋雲起……然韋思齊屢屢碰壁,不說韋太后,便是韋雲起的面也見不了……」
這是公正的秘密,並不稀罕,諸多世家探子專門盯著此子,獨孤氏也不例外,一聽侄兒說到這裡,獨孤整便知道必有下文。
只聽獨孤澄接著說道:「消息上說:韋雲起忽然在深夜接見韋思齊,並帶他進入神武宮,韋思齊悄悄返回住地後,表現得相當激動……我認為代表韋氏的韋思齊成功了。」
獨孤整雙眼閃閃發光:「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獨孤澄點了點頭,半信半疑的說道:「可楊侗把天下世家當成敵人,並一路打壓至今,七叔認為他會改變麼?改變的初衷又是什麼?」
「楊侗起家之始,關隴世家支持李淵、關東世家支持楊倓,南方士族分散四周,楊侗深知自己再賣好,也沒辦法得到世家力量,既如此,又何必浪費時間在世家身上?於是他孤注一擲,全面倒向寒門,當上了寒門領袖,天下寒士的支持…讓他成就今天的霸業…但今時不同以往……正如柴紹說的那般:楊侗分兵四處,後續乏力,才採取了穩健的攻勢,這與他以往風格嚴重不同。他不能敗、不敢敗,處境同樣是騎虎難下,他需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才能打好這場統一天下之戰。再說了,就算現在的世家全部讓他殲滅乾淨,他麾下那些文武重臣,幾十年後也會成長為一個個世家豪門。」
獨孤整見獨孤澄若有所思,繼續道:「我始終認為不懂得妥協的人成不了大氣候,楊侗顯然不是這樣的人!他之前的處境不妙,需要高喊一些口號拉攏人才,如今大勢在握,他準備做皇帝應該做的事情了。只是他表現得相當謹慎,生怕寒了麾下臣子之心,這才讓韋太后出面!」
「我們又該找誰?太皇太后、兩宮太后,還是皇后?」獨孤澄苦笑。
「這倒是個問題!」獨孤整也有點頭疼了起來,通過韋思齊一事來看,楊侗明顯不想出面,所以讓韋思齊走後—宮路線,若是傻兮兮的找錯人,以至於壞了楊侗的大計,那獨孤氏完全就是在干偷雞不著蝕把米的事情。
苦思良久,獨孤整猛然想到一人,抬頭道:「記得你和房玄齡同游涼州,相互欣賞,房玄齡深得楊侗信重,如今更是中原方面的重要人物之一,你乾脆去洛陽探探口風。對了,據說房玄齡溫文爾雅、風流倜儻!但眼光極高,所以至今只有正妻一人,你不妨從族中挑十名最出色的歌姬一併帶去。」
「行!」獨孤澄想了想,也認為房玄齡是個突破口,更覺得送美女很高端,雖說『吃醋』一案轟動天下,但他是決計不信的…認為世人誇大其辭、以訛傳訛…世間真有那麼一個妒婦,早就被『七出』法則給休了。
這年頭,哪個有出息的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看看眼前這位老爺子……呃,看看人家楊侗,幾千美女環繞在側,予求予取!所以,擁美於懷不是好色,而是高雅風尚,這很符合房玄齡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