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李密抉擇(2/2)
這是兩利之事,因此,交戰的敵我雙方對於收屍兵,沒有人主動攻擊。
李密的中軍大營,李密面色陰沉無比,不說今日又一次攻城失敗,更讓他氣悶的是徐世績昨夜偷襲,六千將士最終回來不到一千,最重要的是,徐世績本人身負重傷,雖然努力不去往那方面想,但所有人都知道,徐世績的生還概率委實不高。
帥帳之中,氣氛壓抑無比,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開口,王伯當靜靜地坐在李密下首武將第一席位,眼觀鼻鼻觀心,對於軍中的事情沒有發表任何看法;單雄信等瓦崗寨的功勳之臣卻個個面色陰沉,徐世績是他們這些跟著翟讓起事的人之靈魂,如今卻生死不知,這讓所有人心中,都壓制一股難言的怒氣,還有怨氣。
怨誰?
怨李密強行委派,怨王伯當接應不力……
「報!」
一名小校拖著長音衝進來,向李密道:「魏王,房尚書來了……」
房尚書名叫房玄藻,是李密的謀主,同時也是大隋房玄齡的族兄,更巧合的是兩人都是吏部尚書。
「發生了什麼事?」李密問向小校,他心中有一種直覺,身在後方的房玄藻這麼匆匆前來,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具體不知道,彭城緊急送來一份急訊,但好像和竇建德有關,房尚書的表情很緊張,應該是發生了大事。」
李密心中一驚,難道是竇建德攻打了自己的大後方?這段時間,他一直在關注竇建德,竇建德軍曾發生過一次火拼事件,在內訌中,徐元朗被竇建德的義弟劉黑闥擊殺,竇建德清除掉徐元朗的嫡系將領之後,成為夏軍真正的首領,之後,又與江淮杜伏威結下了攻守同盟,如果竇建德攻打自己的後方,杜伏威很可能會騰出手干涉中原戰局,如果再加上一個王世充,自己將三面受敵,自己的形勢會變得危險起來。
他心中擔憂,讓眾將回去安撫軍隊,自己大大帳中接見了房玄藻。
房玄藻步履匆匆來到了中軍大帳前,一名親兵立刻替他稟報,「殿下,房尚書來了!」
「請他進來!」
房玄藻主管官員任免大權,也是李密的首席軍師,參與決策軍國要務。
他掀起帳簾,走進大帳內,大帳內除了李密一人外,還有納言兼戶部尚書的邴元真,他坐在李密一旁,神情異常嚴肅。
李密背著手在大帳內來回踱步,從步伐的緊快,看得出他內心應十分焦躁。
「參見魏王殿下!」房玄藻躬身一禮。
「先生無須多禮!請坐!」李密示意他坐下,急聲問道:「到底發生了何事?」
房玄藻在大帳另一邊坐下,和邴元真遙遙祝相對,兩人的目光對望一眼,卻同時避開,眼神之中都帶著一絲敵意,這是文人痼疾,有文人的地方就有暗鬥。
房玄藻落坐以後,拱手道:「回稟殿下,剛剛得到彭城郡守送來的緊急情報,劉黑闥率領五萬大軍,兵出琅邪郡,已經打下了東海郡,有入侵下邳的趨勢,下邳若失,竇建德則與鍾離郡的杜伏威軍連成一片,對我大魏形成兩面包抄的局勢,加上一個王世充,我們除了一個北方,其他三個方面都是敵人。」
儘管這個消息在李密的意料之中,但當這個消息確定時,李密琮是感到了一種難以抑制的恐慌。
王世充的奸詐告訴他,王世充極有可能會和竇建德、杜伏威結盟來對付自己,因為中原的各個勢力之中,歷來是以他為首,給予其他人太大的壓力,弱者結盟對付強者,自古皆然。
他李密強嗎?
不強,一點都不強,完全是外強中乾。
因為他的魏軍源自瓦崗,而瓦崗是各個勢力的綜合體,四十多萬大軍山頭林立,每個勢力都有自己的打算,他看似很強大,實際卻是千瘡百孔,也正因為各個派系各有保存自己實力的打算,才導致他打了一個多月下來卻毫無寸功;反觀王世充,他的軍隊雖然少他四倍之多,但人家上下一心、同心同德,越打越強。如果後方有失,自己的軍隊就會變得一片混亂,被王世充逐個擊破。
焦急和擔憂使李密心中混亂,千頭萬緒,他不知自己該從哪裡著手了。
房玄藻神情嚴峻的嘆了口氣,「殿下應該早有這樣的心理準備吧?」
李密點頭道:「我想到了,但我心裡很亂,不知該何著手,琮請先生教我。」
房玄藻瞥了一眼邴元真,微微一笑:「不知邴尚書有何想法?」
邴元真冷冷一笑,向李密拱手道:「殿下,我認為我們應該和楊侗談談。」
李密聽後,為之一愣,疑惑道:「為何要與楊侗談?」
邴元真道:「從種種跡象來看,楊侗不願過早插手中原戰局,所以他現在的主要對手是關中李淵。王世充能堅持到現在,完全是得了楊侗在戰馬、武備和糧食上的支持!楊侗為人重利,只要我們開出的價碼比王世充高,並立下盟約,那麼楊侗就會中止對王世充的支持,轉而去對付李淵。」
「邴尚書,隋唐是有和解協議的,他們會按照你的安排打嗎?」房玄藻嘲諷道。
「我沒說在關中打,唐軍大舉南下,聽說李恭孝已經在淅陽擊潰了牛粲十萬大軍,向來與李淵不合的楊侗會袖手旁觀、坐觀李淵壯大嗎?我們去和楊侗談判,可以給他提供過境便利,讓隋軍過境去支援朱粲。」
房玄藻哈哈一笑,眼中嘲諷之意更加濃厚了,「既然邴尚書不知道奚族是怎麼死的?那告訴你,那就是假道滅虢。」
邴元真怒道:「你這是迂腐之見!」
「好了!」
李密揉了揉發脹的腦門,制止了他們無意義的爭鬥,十分不悅地對房玄藻道:「現在形勢緊急,我想聽一聽先生之策。」
他也知道邴元真的設想一點都不靠譜,楊侗想對付李淵非常簡單,只需從關內的會寧、平涼、弘化、延安以及并州的河東出兵關中即可,哪用得著這麼麻煩啊?如果楊侗孤軍深入的繞過自己和王世充的地盤去南方打,那楊侗得有多愚蠢啊?
房玄藻前來路上,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他望著李密,緩緩的說道:「我的對策其實很簡單,近跟王世充和解,北聯隋朝,分化隋鄭之間的合作……東擊竇建德、南打杜伏威,建立一個穩固的大後方!從而現實以黃河防禦楊侗、以長江防禦南方諸侯、以襄陽防禦唐軍的戰略目的,完全這一步以後,再回過頭來全力對付王世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