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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將軍難免陣上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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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片雪花從彤雲密布的天穹飄蕩而下,地面上,隆隆蹄聲扣響大地,幢幢人影遮擋住了前方視線。從上空俯瞰下去,騎兵竟如過蝗蟲一般,鋪天蓋地的向西北方向殺來。

薛萬徹視線盡頭,一條黑線不斷蠕動、變粗,蒼涼的號角正自東南方傳來。在接到三萬吐谷渾士氣殺來之際,他並沒有主動迎敵,而是帶領麾下將士迅速占領了上風,這樣一來,逆風而行的吐谷渾將士將會承受巨大的阻力,而且夾著雪花的風,會讓人的視線受阻、箭矢威力大大折扣,而處於上風的聯軍,將會占據天時、地利的優勢,再加上將士們迫切回『家』,會暴發出高於平時幾成的戰鬥,所以天時地利人和盡皆在手,他覺得自己贏定了。

此時的聯軍一分為四,武力最強的尉遲恭負責從正面衝鋒,牛進達、丘師利負責左右兩翼,薛萬徹統領三千士兵為後援。

「薛帥,吐谷渾來了。」有人提醒道。

薛萬徹默然不語,一眨不眨的盯著前方,只見數千、數萬的馬路旁聲越來越響,如同大海中的漣漪蔓延而來。

薛萬徹揮舞著手中馬槊,厲聲大喝,「迎戰!」

「嗚嗚嗚!」

號角如雷!

正前方的尉遲恭見將士們士氣高昂,揮槊指著自下而上的吐谷渾軍隊,狂吼道:「勇士們,隨吾殺敵,衝破敵陣,吾帶你們回家!」

言罷,一夾馬腹,揮舞著手裡馬槊一馬當先,向下衝去。

「嗚嗚!」

「嗷嗷」

八千聯軍將士如打了雞血一般昂奮,嘴裡發出野獸一般的嘶吼,緊隨在尉遲恭身後,向著下面的吐谷渾發起了衝鋒!

「沖陣!」

「沖陣!」

與此同時,左右兩翼也發動了衝鋒。

一時間,萬馬奔騰、驚天動地,冰屑雪沫皆被馬蹄踏碎、揚起,聲勢駭人,宛如天崩地裂一般!

臨陣對敵靠的是硬實力,在殘酷無情的鐵蹄之下,任何花哨的東西都不頂用,不管什麼奇謀,也只有統帥料敵先機、早做準備才能起到一定的效果,而在大多數生死對決的情況下,奇謀根本不存在以弱勝強的說法。

兩軍征伐!

國勢強盛才是王者之道。

高空之下,兩軍如同兩頭巨獸,很快就撞到了一起!

尉遲恭手持馬槊,衝鋒於最前方,身後朔風烈烈飛舞,馬槊上下翻飛,但凡擋在面前的敵人盡被挑刺而死,他天生神力,敵人縱然能夠抵擋,往往也是連人帶刃被挑飛,甚至直接被他劈頭蓋臉的砸下馬背去……

戰場之上,尉遲恭就是鋒矢箭頭,所至之處,敵人紛紛慘嚎墜馬,無一合之敵。

跟在他身後的聯軍將士,從生下來那一天起,便與最艱難生存環境作鬥爭,性格倔強、意志頑強,最是驍勇剽悍。戰爭越是激烈,越能激發出血脈里的驍勇與殘暴,此時莫不被主將驍勇激起了昂揚鬥志。

揮舞著手中兵刃,嗷嗷叫著緊跟尉遲恭的身影,一直不停的往前衝殺!

他們的眸子裡除了對鮮血的渴望之外,還有『回家』二字而升起來的對『家』的渴望,當兩種渴望糅合在一起的時候,所剩下的只剩那股仿佛快要爆炸的興奮感。

兩支騎兵,如同兩股鋼鐵洪流般在空曠的草原上碰撞到一起,鮮血飛濺,冰冷的鋒刃洞穿了敵人的身體。

雙邊馬鐙、高橋馬鞍,也是這第一次運用到聯軍士兵的身上,這兩個看起來並不起眼的道具,已經在過去幾個月的時間裡證明了它們的價值,而在這種最野蠻的碰撞中,更是將其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吐谷渾人的騎術再怎麼精湛,也需要用一部分力量,用雙腿去夾著跨下戰馬,他們很難在這樣激烈衝撞中,勝過有著馬鞍和馬鐙,騎術不比他們低的聯軍將士,每當大力碰撞之時,吐谷渾的將士在巨大力量的作用下,從戰馬的屁股後面縮下馬去,然後被馬蹄踐踏成泥。

「吼吼吼!」

一名聯軍將士興奮地連斬三人,最後被一名吐谷渾戰士用狼牙棒從馬背上狠砸下去,他的雙腳被卡在馬鐙里,被戰馬拖著往前走了幾丈,很快被馬蹄踐踏而過,不等那名吐谷渾戰士興奮嚎叫,便被緊跟上來的聯軍戰士一刀剁下了首級,然後與另外一名吐谷渾戰士碰撞在一起,兩人兵器碰撞,巨大的力量只讓馬背上的聯軍戰士晃了一晃,而那一名吐谷渾戰士直接從馬屁股上震落在地,在這種時候,落馬等同於死亡。

「衝鋒!」吐谷渾軍隊後方,天柱王慕容恪憤怒的揮舞著手中大刀,

他是前任可汗夸呂最小的兒子,父汗夸呂死後,傳位於長子慕容世伏,世伏死後,雄才大略慕容伏允開皇十七年繼承兄長之位,號步薩缽可汗。

作為吐谷渾的皇族,天柱王慕容恪為自己身上的貴族血液而自豪,充滿了極端的民族主義。父汗稱雄的時候,吐谷渾部得據甘、青間,實控東至洮河,西達赤水、白蘭,北界黃河,南至大積石山。

年紀幼小的慕容恪視先輩輝煌為榮,時常夸言:「我父可汗軍隊如狼似虎,他的敵人是一隻只小羊羔。」這是直接將大隋王朝視為待宰等死的羔羊。大隋王朝雖然把吐谷渾原本的國盡占,但是他的這種想法依然存在,依舊根植於慕容恪的思想里。

兄長不敢主動出擊也就罷了,可是時至今日,他眼中的「羔羊」們,卻以三萬之眾,深入吐谷渾國境,攆著他們打來,嚇得幾十萬「惡狼」龜縮不出。

作為極端民族主義者,慕容恪如何受得了此等羞辱?

他不甘心堂堂吐谷渾帝國,就這樣被兩萬雜七雜八的聯軍殺得跪地請降。對他來說,兄長慕容伏允的求和之舉是天大的恥辱。慕容氏高貴的血脈,讓他不容許自己的兄長做出這種窩囊的事情。可惜他不是吐谷渾的大可汗,沒辦法改變兄長的舉措,所以,他離開王宮之後,便以天柱王之威名,徵集三萬士兵出戰,企圖在兄長求和之前,將這支聯軍消滅乾淨,以讓自己的兄長、吐谷渾大可汗收回成命。

然而聯軍士兵的強悍,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不到兩萬的『雜牌軍』在草原上對戰三萬吐谷渾勇士,不僅沒有潰敗,反而輕而易舉的地將自己的陣型沖得潰散。騎術精湛的吐谷渾戰士,竟然被對方以少勝多,殺得一決『千里』,這樣的結果,讓他無法接受,只能瘋了一般的揮動手中戰刀,將一名名出現在眼前的敵人斬殺於地。

「哈哈!終於找到你這小子了!」

便在慕容恪大開殺戒的時候,一聲如同驚雷般在耳邊炸響,冰冷的殺機朔風之中瀰漫著冰冷徹骨的殺機,令慕容恪有一種被惡狼盯上的感覺,他迅速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映入眼帘的一個渾身浴血,如若是一個野人般的魁梧漢子,一臉鬍子遮住了他的臉龐,但那濃眉下的冰冷雙眼,卻極具衝擊力,高大身軀的衣甲雖然有破損的跡象,整個人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狼狽之像,濃濃的煞氣讓人只是看著,就有一種調頭而逃的衝動。

一匹如同黑炭的駿馬刨動著前蹄,嘴裡不斷噴出白氣中,竟然夾雜著仿佛猛獸般的低鳴,讓人感覺它是披著馬皮的狼王,但這匹馬再猛,也遠遠不如它的主人,那一身暴虐之氣令慕容恪為之戰慄

忽然!

慕容恪如利箭一般的目光劇烈顫動。

他想起來了。

此人名叫尉遲恭。

那一年,他出使鄴城的時候,派出十名吐谷渾勇士報名參與大隋的武舉,目的是羞辱大隋,最終的結果是他派出參戰的人,被隋朝勇士殺得一個不剩。然而讓他印象最深的,還是這個名叫尉遲恭的大將。

當時,有一名吐谷渾勇士犯了武舉的規則,猛然殺向贏了的隋朝武士,結果卻被尉遲恭連人帶馬托舉起來,狠狠地扔了幾丈遠。

這樣一個狠人,慕容恪永遠也忘不了。

他那握著刀柄的手有些顫抖了起來,但目光卻漸漸的變得堅定,緩慢而堅定地舉起手中的大刀,他不敢去看向身後被殺得丟盔棄甲、狼狽奔逃的己軍將士,他生怕自己看上一眼,便使自己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勇氣,在尉遲恭無形威勢下冰消瓦解,操著半生不熟的漢語嘶啞著嗓子道:「慕容恪,請尉遲將軍指教。」

「原來你還認識我,有點意思了!」

尉遲恭劍眉一揚,饒有興致的看著慕容恪,自從薛仁杲死了之後,這是第一個向他發出挑戰的人。

要知道,自斬了薛仁杲之後,尉遲恭發現自己武藝似乎又有了新的突破,便是牛進達在他手下,現在也很難撐過一百個回合,若是生死對決的話,五十合之內便能決出生死,而他的氣勢更是發生了某種蛻變,往往只是氣勢暴起,就能鎮住敵人,這一次蛻變,也讓他生起了向秦瓊發出挑戰的決定。

而這個慕容恪,武藝如何暫且不提,單就他在這種潰敗之下,仍舊勇於發出單挑,便已經有了讓他單打獨鬥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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