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黯然退出(1/2)
發生在舂陵、襄陽之交的攔截之戰,在第二天中午便隨著逃兵傳回了襄陽城。而在東宮正殿,李建成的神色十分憔悴,他已經呆呆的坐了一個下午,原本俊朗的臉已經蓄了不少胡茬,看上去不但頹廢,還很邋遢,只是注重儀容的李建成此刻已經不去在意這些了。
他既是為柴紹的陣亡而哀悼,也是為了大唐帝國而憂慮,李孝恭兵敗、柴紹已經陣亡,十幾萬舂陵軍回到襄陽的數目,竟然不足千人。
這讓他怎麼辦?怎麼向視這支大軍為救命稻草的父皇解釋?
在他下首,兵敗回來的李孝恭、武士彠默默地跪在地上,自從逃回襄陽,講述了撤兵經過以後,他們二人就沒有為自己解釋過什麼。
兵敗和已經送到襄陽的柴紹的屍體都是無法挽回的事實,雖然李建成並沒責怪他們二人,但自責卻如刀子一般噬咬著他們二人,只因柴紹不僅是駙馬,還是他們的戰友,要不是柴紹在羅士信發起進攻時,柴紹帶著他麾下三千名士兵殺上頂著隋軍衝鋒,給他們剎那間的喘息,他本人根本不會陷入重重包圍,完全可以說是柴紹用他和他麾下將士的命,換來了他們二人的生。
這時,陳叔達快步走進殿前廣場,他奉命去竟陵收攏兵力、糧食,此時剛剛回來,現在到處都在說李孝恭慘敗而歸,陳叔達也不知真偽,來不及休息便匆匆前來。
他見幾名親兵站在台階前緊張的向殿內張望,氣氛十分凝重,急忙問道:「荊王他們真敗了?」
「正是。」一名校尉輕聲道:「荊王戰敗,只剩不足千人返回,柴駙馬也陣亡了。」
「轟!」
校尉這話如記晴天霹靂,震得陳叔達腦子一片空白,除了自己的心跳,仿佛什麼都聽不到一般。
陳叔達其實有另外一個計劃,前幾天劉文靜來信,讓他說服李建成吞下舂陵兵馬,平安退守巴東之後,大家不用去成都這個骯髒的政治泥淖,而是以李孝恭、柴紹為將帥,統領大軍攻克南詔六部,為大唐、為李建成奪下一塊休養生息之地。
這其實也是當初東征失敗,劉文靜為李淵擬定的發展大計,可那時李淵遭到關隴貴族以民意挾持,無法遷都成都,這才使計劃無法執行。
本想拾起這個發展戰略,然而現在…十幾萬大軍沒了,柴紹也沒了。戰略大計自然也落空了。
陳叔達眉頭都皺成一團,他沉吟一下道:「替我稟報殿下,就說我求見。」
校尉快步走上台階,站在大殿門口稟報:「稟報太子殿下,陳相國求見。」
「請進!」李建成的聲音有些嘶啞,語氣里充滿無盡了無盡的愴然。
不用親兵轉告,陳叔達便已走進大殿,直到李建成前面,才行了一禮,「參見殿下。」
李建成抬手道:「陳相請坐。」
「謝殿下。」陳叔達再行一禮,才將目光看向了李孝恭,這一眼看去,整個人都傻了,只見這位只有三十餘歲的荊王,頭上白髮竟比自己這個五十多歲的老頭還多。
「荊王、武將軍,我一個亡國之人尚且活得有滋有味,你們豈能因一時失利失去了信心?」陳叔達深吸了一口氣,氣咻咻的說道:「我大唐還沒亡,太子也還要你們二人帶兵前去益州,還不是悲痛的時候,都給我像個男人一樣的站起來。」
李孝恭這才慢慢地站了起來,將武士彠也扶了起來,苦澀一嘆:「悔不聽嗣昌之言,至有此敗,更害死了嗣昌!」
柴紹當初勸他走官道南下棗陽,而李孝恭卻擔心隋軍騎兵從背後掩殺,再次全軍覆沒,這才堅持走上山間小道。此時想到柴紹的死,李孝恭又是忍不住一陣心痛。
李建成嘆了口氣:「孝恭,你的決定並沒錯。若是你們走官道,恐怕早有一個多月前就敗了。」
「這是國與國之間的差距,實非人力可變。」說這話的陳叔達心裡如明鏡一般,大唐王朝從與大隋王朝並駕齊驅落到這地步,罪魁禍首就是李淵。
自李淵登基之後,敗筆連連,一步步將生機勃勃的大唐拖到這個絕境,他有多大斤兩陳叔達一清二楚,如果像劉邦一樣把軍隊交給麾下大將指揮,大唐就算干不過隋朝,也不會這麼慘。但他偏偏外行指揮內行,於軍隊之中到處插手。
有時候陳叔達甚至極度懷疑李淵是楊侗派來的奸細,否則他為何總在關鍵時刻『配合』楊侗?
還是說,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順眼,索性江山和子孫也不要了,要是這樣的話,楊廣戲稱他為「阿婆」,還真不是沒道理。
「太子殿下,武川司長史韓志求見,說是有要事相商。」就在陳叔達胡思亂想之際,剛才那名校尉在殿外稟報:
「有請。」
「喏。」
不一會兒功夫,韓志大步入殿,行禮道:「卑職韓志參見殿下。」
「韓長史有何要事?」李建成示意他免禮。
韓志說道:「回稟殿下,城中到處在風傳我軍不利的消息,為免動搖軍心,卑職已經嚴令各坊百姓禁言,不准談及唐軍兵敗之事。並且遵照殿下吩咐,派出一千名武川衛巡視全城,通傳各處,凡是敢私下商議者,皆以通敵論處。」
李建成看了大家一眼,故作輕鬆的說道:「我這麼做或許就是傳說中的掩耳盜鈴了吧。如今民心、軍心皆亂。豈是禁令能止得住?都說隋軍極善不戰而屈人之兵,以前我還不信。然而隋軍遠在漢水以北,就已經令我們全城動盪,相比之下我們實在是太被動了。」
李建成的話激起了陳叔達的擔憂,「自古以來『防民之口甚於防川』。軍民在公開場合是不敢談,但私下裡談得恐怕更多。殿下,我們的形勢現在很不樂觀,應當早有準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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