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失敗一次就十次 十次不行百次(2/2)
楊侗更無語了,只能一點一點提示:「自古修橋不易,原因為何?是因為河面過於寬闊,沒有那麼長的木材飛架大江大兩岸;當然也可以在河中多建幾個木質橋墩,然而在上面鋪上木板,可木質橋墩除了容易腐爛,還容易被上游流下的木頭撞垮;要是洪水泛濫,上游樹幹等雜物卡在橋墩上時,很整座橋樑都被沖走。是不是這樣?」
「是。」姜行本再次點頭
「明白就好。」楊侗話題一轉:「你要是在枯水時節,將河面上設壩,將河水引流他處,即可將無水區域清出石底,如果在石底開鑿孔洞,打入鐵樁,再像築城牆那般,層層澆上火山泥漿,凝固之後,這與石底渾然一本的橋墩豈不是和中流砥柱一樣?要是在黃河之上多修幾個以鐵為筋、以火山泥漿為骨的橋墩,那便可在上面架設寬闊的橋面。到時候天塹變通途,行人馬車可以如履平地的跨過長江黃河。」
楊侗的話猶如充滿了魔力一般,讓在場的文武大臣熱血沸騰。
歷朝歷代幾乎征服了所有河流,唯獨對長江黃河束手無策,這兩條大河猶如不可逾越的天塹,阻礙了南北的溝通,困擾著一代又一代人,而這火山泥漿要是能和河床石底凝固成一體,那大隋真有攻克長江黃河的可能。
「這火山灰除了可以水上橋樑之外,亦可在軌道經過山谷之時,以這等方式來架設軌道橋,必將取得事半功倍之奇效,另外,還能修城、建房、築堤壩……」說到這裡,楊侗恨鐵不成鋼對姜行本說道:「你明明發現此物之神奇,卻說它沒用,更沒去細細研究。要不是朕看到這箱子,這等神物就這般與大隋擦肩而過了。朕說你沒用,你服不服?」
「臣心服口服,請聖上賜罪。」姜行本又驚又喜,但更多是羞愧。
深詣火山灰特性的姜行本悟了。
在楊侗的提點之下,一切豁然開朗。
甚至還想到了把橋墩修城指向上游的箭頭之狀,這樣不但能讓濤濤洪流的力量大減,還能便上流漂來之物滑過,與此同時,還要在橋墩上方圍個壩子,以免船隻被撞破……
「罷了。」楊侗搖了搖頭,大隋不缺少手藝精湛的能工巧匠,但是缺少變通頭腦、改變意識,這是普遍存在社會行為,姜行本、李春、何稠、宇文儒童、宇文溫等等大匠算是不錯的人物了。
「日常中不缺少神物,只是缺少一雙發現它們的眼睛,日後凡事要多留意、多發現、多研究、多問問為什麼?」
「喏。」
「對了,大興城有沒有火山灰、火山石?」楊侗問道。
「皇城裡就有!」姜行本解釋道:「軌道用了來自西域工匠的拂菻土的技術,這其中就有火山灰,為了進一步改進七合土,所以拿了許多工部火山灰到官邸測試。」
拂菻即是羅馬,同樣是歷史悠久的古國,他們在建築方面與木材為主的中原不同,慣用石頭來修葺屋舍城牆,故而對於土的運用和認識遠在中原之上。
羅馬最高級的是混凝土是用七種泥土混合而來的七合土,非常堅固。比中原運用的夯土、三合土,強了幾個檔次。七合土的配比良方,也隨著西域工匠的到來,流傳到了大隋。
「去試試火山泥漿效果。」楊侗率先走出大殿。
大家聽到楊侗將火山灰說得這麼神奇,全都心生好奇,眼見楊侗一動,便浩浩蕩蕩的跟著他,氣勢洶洶的殺向工部官邸。
官邸中,工部侍郎李春正對著一個兩邊各有三個交叉半圓的拉索橋模型發呆,這個模型是楊侗給他修建跨黃河大橋的思路,他覺得可行性極高,只是如何穩定三個交叉拱橋著實是把他難住了,當他聽說火山灰的功效之後,激動的跟起一起去了後院。
在這裡的工匠不少,大家在楊侗的指揮下,先做出一個長方形模子,像倒現澆一樣,在模子中間鋪了一層拇指大小的鐵條網。
模子搞出來以後,這才開始攪拌夾雜、熟石灰、沙子、火山灰。
對攪拌砂漿這種簡單的事情,工匠早已熟悉到了骨子裡了。
當然了,用火山灰為主料的還是首次,之前都是用熟石灰、糯米漿、粘土等雜物攪拌的。
這種糯米泥漿是最古老的工藝之一,秦長城能夠千年不倒,用的就是這種工藝。
火山泥漿的攪拌,跟糯米泥漿並沒區別。
攪拌均勻後,工匠澆進了模子之中,並用光滑木板推平。然後又按照楊侗的吩咐,將剩餘的火山泥漿抹在一塊平整的青石板上,像徹磚牆一樣,從地面開始壘一面小牆。
當他們完全了這兩項工作,發現火山灰與石灰加水混合物,很快就開始硬化。
這硬化速度,所有人都不曾見過。
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
姜行本震驚道:「這才不過一刻左右,泥漿就幹了許多,實在快得令人難以相信。」說著他還用力推了推這面石牆,雜著泥漿的無數塊青石牆竟然紋絲不動。
「只是表面乾燥,雜在青石之間的泥漿還要幾個時辰才能硬化。當它完全硬化,就和青石渾然一體了,而那塊以鐵為骨、泥為肌的泥板就更厲害了,堅若磐石,刀劍難傷,比堅硬的大石還要硬。」
姜行本已經看出了這東西的厲害,現在還沒有完全硬化就已經推不動了,完全硬化後的堅固程度不言而喻,他激動的說道:「此物的確太神奇了,只是江河哪怕清理得再干,也會有水滲入,要是用來修橋墩,豈不是滲進去的水給沖走?」
「你還是沒有發現找到它的正確使用方式。」楊侗搖了搖頭:「因它需要大量的水來勾兌,所以你在修橋墩的時候,只要倒入干漿即可,那滲入的水裡不但沖不走它,反而會成為它的補品,當水量超過它的吸食能力之後,已經硬化了,到那時,微弱的滲水已經沖不了它了。」
「是啊!」姜行本眼睛一亮,激動的說道:「正如聖上之前所言,我們只要是把黃河水隔離,並在這方無水區域清出石底、打穿洞孔、釘入鐵條,再將這尚未兌水的沙漿澆入,那鐵條就會死死固定在河底,之後再這底座之上,用木板圍成橋墩之狀,灌入干漿,超出水平面的地方再澆濕漿。」
「不錯。」楊侗指著那正在乾燥的水泥板,說道:「橋墩建成,鋪上這種水泥板,那就是平整的橋面了。」
「有此神物在手,黃河大橋可期矣。」旁邊的李春欣喜的說道。
「雖說有了可在水中硬化的水泥,但我們不能因為貪圖水上之便,滿河滿江打下橋墩,否則的話,黃河就會出現無數『中流砥柱』,使黃河失去水運之能,損失比沒有跨河橋樑更大無數倍,所以在修橋之前,要考慮橋墩距離、橋面高度,以及船隻大小和高度,而比起平面橋樑,朕認為拉索橋或許更合適。」
楊侗沉吟一下,對李春說道:「為了驗證拉索橋的可行性,李侍郎你帶一批橋樑工匠去洛水修一座試試,為日後的黃河大橋積累經驗,同樣也是為我大隋培養出橋樑人才。」
李春深吸了一口氣,壓制著心中的激動,「微臣絕不負聖上重託,一定造出拉索橋。」
「你只管按照自己的設計方案來辦,不要怕失敗,失敗一次就造十次、十次不行就百次。」楊侗鼓勵道。
「多謝聖上信任。」
李春又驚又喜又是感動!
楊侗給他的這個機會、這份功勞實在太大了,一旦功成,那他李春必將名垂千古。
他不知道的是,已經完全的安濟石拱橋足矣令他名留青史了。不過黃河大橋要是在他手中完成的話,那麼安濟橋的功績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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