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你說這個大茶壺像什麼?(2/2)
目光移動,楊侗只感覺頭皮一炸。
江鳳儀捧著一隻托盤從後面走出,在粉紅輕紗覆蓋下,合體宮裝將她熟透了的身子緊緊包裹,勾勒出誘人曲線,嫩白如新剝煮蛋的一雙赤足很是惹眼。
楊侗口乾舌燥,有些難以招架。
當然,不是說江鳳儀在勾引他,她這身裝束在夏天其實很常見,而且花廳之內暖如初夏,這環境之下這麼穿也合理。
關鍵是別的女人都嚴嚴實實的裹了一個冬天,男人的眼睛也因此寂寞、饑渴了一個冬,忽然有個千嬌百媚的大美人以一身清涼夏裝出現,效果就立馬凸顯。
楊侗不得不承認,這鬼女人很懂男人心,也善於把握尺度,不需刻意如何如何,就能藉助天時、天地、人和,營造出令人心跳的驚艷之美。
要是去平康坊開青樓,估計要有好多家倒閉給她。
「楊仁謹,你不熱嗎?」江鳳儀說話的語氣十分自然,完全不因自己的裝束有何拘謹,跟平常說話一模一樣。
「你把火點得這麼旺,不熱才怪!」楊侗解下了袍子,隨手掛在掛衣架上,那有江鳳儀的一件厚厚的棉袍。
江鳳儀見到兩件同色衣服緊緊相湊,面色雖然靜若止水,但眼底,卻不自覺的閃過一絲柔情。
待楊侗回身,便坐到茶几前的小凳,用厚布裹著托盤中的紫砂把手,將開水注入茶壺,碧綠茶葉載浮載沉,氤氳出淡雅茶香。
之後提起茶壺,將頭道茶湯把茶杯淋了一遍,重新添上沸水,用茶夾將杯中茶水倒入旁邊木桶,重新斟上兩茶杯,然後用手指拈起一隻茶杯。
玉手、翠杯、茶湯……徐徐湊到殷紅潤澤雙唇,行雲流水、優雅如詩、美妙如畫。
江鳳儀輕呷一口茶湯,將茶杯放下,紅潤的臉蛋綻開一絲微笑:「你說的火,指的是什麼火?」
「自然是壁爐里的火了。」楊侗呵呵一笑,也喝了一口茶,「不然,你以為是什麼火?」
「都是九個兒女的爹了,還裝什麼清純啊?」粉嫩的舌尖輕舔舐一下唇瓣,江鳳儀盯著楊侗,鄙夷道:「男人就像是搗米的石杵,女人就像是石臼,兩者相互依存、缺一不可。所以歡女愛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打生打死這麼些年,表面上是為了大隋江山,但歸根到底,就是美人、美食和美酒,你現在不盡情享受,再等三、四十年,哪怕你遇到千年一遇的傾世佳人,估計也是有心有力。倒不如在年輕氣盛之時,及時享樂。千百個傾城美人加起來,怎麼也不弱於一個傾世佳人吧?」
「你說是不是這道理?」江鳳儀雙手放在茶几上,身體微微前傾,輕笑道:「古人講『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你現在能動不多動動,以後就晚啦……」
她穿得清涼,這本來也沒什麼,可現在放低身子,頓時春光乍泄,楊侗冷汗都出來了,「麻煩你做正點好不好?」
江鳳儀眨巴著眼:「大不大?」
「好大!」楊侗意識到漏嘴的時候已經晚了,趕緊一臉嚴肅的說道,「我說的是這個茶壺大。」
「你說這個大茶壺像什麼?」江鳳儀把茶壺輕輕推向楊侗,巧笑倩兮的問道。
一眼望去,楊侗瞬間汗顏。
茶壺加上蓋子上那圓點,還蠻形象的…
楊侗以為這位奔放的大總管夠奔放了,但現在看來,簡直是奔放的毫無人性啊!他苦笑道:「別玩了,我是找你談正事的。」
「無膽鼠輩!」江鳳儀剜了一眼楊侗,她也清楚不能再逗下去了,不然非出事不可。
重新坐正後,正色道:「那倆個沒出息的傢伙被我轟走之後,我就知道他們找你訴苦,也感覺你會找我談,但我想不到你竟然真的來了;作為一代帝王,你就這麼廉價?」
「這話怎麼說?」楊侗有些疑惑。
江鳳儀深深的看了楊侗一眼,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柔聲說道:「人人都知道隋唐生死之戰將在開春後發生,人人都知道大隋必勝、偽唐必敗,李淵父子嘴上不承認,但心底恐怕也有這種認識。對於苟延殘喘的李氏來說,失敗則意味著亡國滅種,除此以外,再無寰轉餘地。他們光明正大打不過大隋,但又不想死,只能隱藏在暗處,動用一切手段來對付你,除掉你。大興城本身是關隴貴族的權力中心,便是文武二帝也要退避鋒芒,於洛陽興建真正的國都,如今他們雖然受到多番致命打擊,但大興城內定然還有李淵的死士,再加上近來魚龍混雜,肯定又潛來不少。這些毒蛇時刻都在盯著大興宮,你的行蹤要是暴露出去,他們定然不惜一切代價行刺。」
楊侗笑了起來:「這我知道,這暗處也有我的侍衛。」
「你不要不放心上!」江鳳儀著急了:「要知道你如今和以往不同,不僅是軍中之魂、大隋至尊,還是幾個孩子的父親,還人長輩要照顧,還有……總之,你要珍惜己身,一切都以保全自己為重,切莫像以前那樣逞英雄。」
言辭間的關切和情意,濃得幾乎化不開。
楊侗非是頑石朽木,焉能感受不到?只不過溫暖之餘,卻也難免唏噓。
事實正如江鳳儀擔心這般,李淵不僅派來了最厲害的『隻眼』,也搜羅不少亡命之徒潛入大興,但帶隊的,恰恰是韓志安插進去的黑冰台戰士,之所以還未出手,是希望把所有死士引誘出來,然後一網打盡、永絕後患。
「你知道,我並不在意錢,所謂的債務不過是,不過是和你說話的由頭罷了。」江鳳儀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低,將臻首埋進深深的胸脯里,平時葷素不禁的豪放言語從某種程度上說,只是一種交流方式,但涉及自身時,終究還是有些放不開,幾乎蚊吶的聲音,若非楊侗五感敏銳,未必能聽到。
「我知道你根本就不在意那些錢,你怎麼開我玩笑也無所謂,但你抗稅就有點鬧大了。大到我不得不冒生命危險前來與你談。」楊侗喝了一口茶水,輕嘆道:「依法治國是我大隋的核心規則,也是大隋的靈魂,我能在大隋擁有強大的凝聚力,就是因為大隋各級官府在民間有著絕對的信譽和權威,百姓相信官府,才會接受朝廷的種種政令,才使許許多多新政不受阻礙的執行下去。你這小小的抗稅之舉要是開了先例,一些開店的勛貴也會以你為準,紛紛仿效,一旦演變到這個地步,我們精勵圖治多年,所建立起的信譽便會毀於一旦,天下百姓會因此漠視法紀,殺人放火、奸/***女、偷搶拐騙等等案件便會以烈火燎原之勢蔓延全境,要是世家門閥從中作怪,亂世便會再次重演。」
「有這麼嚴重?」江鳳儀政治天賦並不弱,只是性情使然,平素不大關心這些,更不會參與其中。
「就是這麼嚴重,若不然,我為何要殺那麼多貪官?為的不就是維護大隋法度的尊嚴?不就是讓老百姓繼續相信官府嗎?」
「那我不鬧了,我馬立按照規定交罰金。」江鳳儀知道害怕了,她又問道:「可是仁謹,世家門閥不是完了嗎?」
「完了的只是表現上的世家門閥罷了,實際上根本完不了。以崔氏為例,崔氏始祖是周之姜尚,數傳至齊丁公時,有長子姜季子應襲公爵,但辭而不受,讓位於胞弟叔乙。叔乙繼位後,把崔邑一帶的地方賞賜給他作為食邑。從此,季子的子孫便在崔邑居住下來,後來又把食邑的名稱崔當作姓氏,從而成為崔姓人。崔姓得姓以後,世代在齊國擔任重要官職,是當時的公卿世家之一。如季子八世孫崔杼是齊國權臣,獨攬朝政大權多年。秦朝時,崔杼裔孫崔意如被封為東萊侯。入漢以後,崔意如長子崔業襲封這一爵位,並在清河定居。崔業弟崔仲牟,另居博陵,史稱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由於兩支崔姓人繁衍眾多,加上仕宦遷徙等原因,崔姓又進一步分衍出鄭州崔氏、鄢陵崔氏、齊州崔氏、青州崔氏,以及清河大房崔氏、清河小房崔氏、博陵大房崔氏、博陵第二房崔氏、博陵第三房崔氏、南祖房崔氏等。范陽盧氏亦是出自姜姓,隴西李氏和趙郡李氏則是源自於顓頊孫皋陶之後,河東裴氏始祖為嬴秦始祖非子…這些大姓子弟現在如果集中起來,恐怕每個姓氏都能組成數十萬大軍,你說他們怎麼完得了嗎?」
楊侗看了江鳳儀一眼,繼續說道:「世家門閥最拿手的便是逆風時當孫子、順風時當祖宗,世家門閥根本不把浮浮沉沉潮漲潮落放在心上。而只要世家門閥存在一天,大一統之局就一天不能安穩。眼下大隋帝國鼎盛之勢不可違,那些世家門閥縮起來當烏龜,比普通老百姓還要擁護大隋統治。可法度一旦敗壞,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世家門閥便會利用龐大的人口基數,在各個郡縣煽風點火、搬弄是非。」
「他們為何這麼喜歡亂世?」江鳳儀斜入的鬢角長長鳳眉,充滿靈氣的雙眼隱約間充滿了威儀煞氣。
「只有穩定局勢混亂,他們才能左右逢源、從中漁利。一旦帝國有明顯漏洞,會毫不猶豫把今天的大隋王朝變成群雄割據、天下皆反之亂局。這些事情,沒人比他們更加在行。」
「世家門閥世世代代都不希望天下太平,因為天下太平意味著皇權穩固,他們可以爭奪的利益和權力就少了很多。只有天下動盪、烽火連天的亂世,才是他們攫取最大利益的先天條件。世家門閥的利益永遠和皇權相悖,更與百姓福祉相悖…甚至很多時候,他們為了搞亂天下,不惜把族中子弟視為棄子,讓這些棄子以帝國官員的名義,去荼毒地方百姓,使地方百姓對這個帝國徹底絕望。然後再拋出幾個棄子,慫恿百姓造反,之前的范陽盧明月、渤海高士達、渤海高開道、隴西李軌、蕭氏蕭銑、江南沈氏沈法興,轉戰江南的李子通則是趙郡李氏的旁支,所有這些反賊,都是各大姓扶持起來,最後卻失去掌控了的棋子。至於後來成為河北盟主的竇建德,其實也得到范陽盧氏、二崔、渤海高氏、趙郡李氏的資助。」
說到這裡,楊侗又繼續說道:「要想消除世家門閥的影響力,唯有義學和科舉,義學教育出來的寒士為科舉提供強有力的支持,同進也是王朝穩定的保障,但人才,沒有十幾二十年的努力,是成不了才的。而我這一代,要做的是三件事,一是培養人才,二是儘可能的不讓世家門閥子弟出仕,如此才能彌補兩者間的差距,讓大家在同一個起點上去競爭;最重要的則第三件事,在這無法競爭權力這幾十國,也將是潛伏暗中的世家門閥反抗最激烈的時期,唯有堅持依法治國、依法治吏,不才落人口實,使這些人失去蠱惑百姓的先條件。所以說你這抗稅行為看似很小,但是影響極為深遠。這下你應該理解了吧?」
江鳳儀默默地點了點頭,美眸盈盈的看著指點江山的楊侗,心中愛意熾熱,男人最自信的時候,往往是最具魅力的時候,自己對天下男人不屑一顧,偏偏要賴上他,不正是這種才華能力、責任擔當和濤天自信,才使得自己情根深種、不可自拔的嗎?
「喂,我怎麼感覺越來越熱了?你,你到底給我喝了什麼鬼東西?」楊侗忽然扭了下身子,不但越來越熱,而且一身血液都在往上涌,體內一陣燥熱暴動,蠢蠢湧出,再扭頭看看江鳳儀,發現她也是滿面潮紅,說不出的誘人。
江鳳儀大口大口地吸著氣,亮晶晶的雙眼中有種說不出的韻味:「椿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