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以身抵債(1/2)
「微臣狀告商部尚書凌敬徇私枉法,理當受到嚴懲。」隨著魏徵這句話一出,大殿內所有人為之驚詫。
凌敬是劉炫一手帶大的孤兒,妻子也是劉炫收養的孤兒,說是無親無故毫不為過,要說有也只有的小家,妻妾生的兩個兒子、兩個女兒還小,都在讀書。
凌敬是商部尚書,他有什麼徇私枉法的理由?
關鍵是他不差錢,除了尚書這個實職,以及虛職之外,還有供銷社的分紅,用楊侗的話來說,那叫股份。
這也是楊侗給予這些『開國元勛』的補償,他知道特權在哪個社會制度都存在,這是任何一個社會的必然產物,這些勛臣既然有了身份,想要有個特權也是人之常情,楊侗不是不懂變通,就像前文所提到那樣,均田制是大隋的根基,任何人都不能碰,楊侗可以從其他方面給勛臣方便,但在土地問題上,誰碰都不行。
這個方便就是富得流油的供銷社,和往返於各國的國商,目前兩者構成了供銷社體系,相當是一個大型的跨國企業,與專門收商稅的部門並行不悖。
供銷社這個體系每年除去成本、稅賦,四成收益歸國庫所有,其餘六成收益,楊侗占四成,另外兩成拆分兩千股,其中一千股按照功績的大小的方式分給這些開國勛臣,另外千股還在楊侗手中,打算日後用來作為獎勵。
他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要想馬兒跑,就必須給馬兒吃草!譬如前世很多公司都喜歡說什麼狼性文化。結果呢?想讓員工像狼一樣兇猛,卻給員工吃草…而且還是焉巴巴的雜草,員工能兇狠、能忠誠才見有鬼了!除去個別混吃等死的人,大部分人都是你對我好,我也對你好的心思。要是你的公司氛圍好、制度好、晉升制度公平、待遇高……有幾人不努力?有幾人不忠誠?
正是本著利益分享的心思,才給了大家乾股,這麼做的目的有二,一是讓這些提著腦袋跟他混的勛臣有所得,以錢財代替以往的土地加以補償,免得大家抱怨啥都撈不著,不然,遲早會離心離德;二是這些勛臣遲早會發展成新興貴族,與其讓他們日後跟皇族離心離德,倒不如讓大家利益一致,凝聚成一個團隊,共同應對日後或許興起的地方派系。
朝中大佬們共享千股看似很少,但每一股的價值依然驚人。
只因供銷社體系的許多東西都是獨家經營,並且還是東亞有且僅有的『跨國』大企業,每年賺到的錢多得數不清,這也使得朝中文武個個身家不菲。
有了巨額家產,大家犯不著用職務之便貪墨錢財,也正因此,楊侗才放心的將這個肥得流油的差事交給凌敬一手掌控,這些年也從未有不好傳言,而且他和所有持股大佬一樣,把每年分到的紅利通通捐贈給了學部,用以改善地方鄉學環境,一家老小僅靠俸祿和楊侗的賞賜過日子…甚至很多時候,連賞賜也捐贈了…
對這樣一個始終保持初心的人,楊侗著實不信他會徇私枉法。但與凌敬有那一點同門之誼的魏徵,亦是一個講究證據的執法者,他同樣不是無的放矢的人。
這就有點意思了。
楊侗看了眼凌敬,發現他一臉苦笑之色,似乎知道魏徵要說的是什麼,但他卻不為自己辯解什麼。於是一本正經的問道:「玄成,你說說,敬之到底怎麼徇私枉法了?」
「聖上,凌尚書受聖上重託,負責徵收各地商稅,但他卻縱容一些店鋪成為法外之地。」魏徵說起了事情的起因。
「敬之,你的理由呢?」
「聖上,不是微臣不想收,著實是收不了。」凌敬拱手道。
「誰這麼囂張?難道是有世家在我大隋治下開店了?」
楊侗怒了。
商稅自古即有,但卻形同虛設,為何?
只因天下貨殖十之八七皆在世家門閥手中,朝中百官則十之**出身世家門閥,讓這些人商議可否將他們自己嘴裡的美食吐出來,能通過就有鬼了…
往往一句不能『與民爭利』就把皇帝打發乾淨。
若是皇帝強勢要收,天下世家門閥群起抵制。
讓他們將到了嘴裡的肉吐出來?
想都別想,搞不好還有些『土著』舉起造反大旗震一震皇宮裡的皇帝…否則歷朝歷代的皇帝為何放著商稅這麼大一塊肥肉視若無睹?
即便是囂張跋扈楊廣也不敢這麼幹,當然了,即便他沒幹也被大家造反了,只因他幹的事情比收商稅更讓關隴貴族憤怒,那就是想要收他們的兵權……
所以久而久之,商稅能否施行,不僅代表國庫豐盈與否,還代表皇帝對天下掌控力。
若無高度的中央集權,自然收不到商稅。
當皇帝的哪個不想一言九鼎,可是誰又真正做到了這一點?
然則現在的大隋,是楊侗帶著一夥不為世家門閥重視的『泥腿子』從廢墟上建立起來的,沒有了世家門閥的肘制,政令施行猶如家常便飯一般,世家門閥從商賈貨殖攫取暴利的年代早就不存在。商人的貨物定價皆由朝廷統一調度,胡亂定價欺行霸市者,輕則予以吊銷執照之嚴懲、沒收財產,重則處以勞動改造之勞役。
一個個發自底層的商人老實得不得了。
但是凌敬現在竟說收不了稅,楊侗當然生氣了。
「是有鳳來儀。」凌敬幽幽的來了句。
「呃……」楊侗一愣,隨即尷尬了起來,『有鳳來儀』奢侈品店不就是衛鳳舞她們開的嗎?也難怪凌敬收不上來。
不過楊侗仔細一想,就感覺不對了。
依照衛鳳舞她們姐妹的為人,絕不會敗壞國家法律,這不僅關係到自身地位和利益,也關係到大隋長治久安和傳承問題,所以無論從哪方面出發,都不會『鶴立雞群』,敗壞法紀。
這麼說來,定是江鳳儀這娘們搞的鬼。
「皇后阻攔?」楊侗黑著臉,態度還是要做的。
「不是,是江總管。」果然不出楊侗所料,凌敬直接給出正確答案。
魏徵直接朝著楊侗開炮:「還請聖上休要因私廢私,自從聖上收復冀州以來,一直依法治國,從未發生如此惡劣事件。若有鳳來儀成了法外之地,人人學習、店店效仿,那我大隋國法何在、紀律何在?」
楊侗差點氣死,怒道:「朕和皇后沒有充當有鳳來儀的保護傘,關朕屁事。你倆說你倆的,別拿朕說事兒!」
「微臣知錯。」魏徵自知失言,尷尬道:「律法存在的意義是約束萬民,為百姓謀福,好不容易有這大好局面,微臣著實不願看到律法的尊嚴遭到踐踏,一時氣急,還望聖上恕罪。」
眾人拼命忍著笑,不過也理解魏徵的心情。
畢竟再好的律法,要是沒有人來執行,那就是一紙空文,真正讓律法潛移默化、一步步約束萬民規範的人,正是魏徵、劉政會、鄭仁基為首刑部、御部、大理寺,正是他們自上而下的堅決執行著大隋律法、打造意志堅定的律法隊伍,才使百姓接受和相信官府,一旦有事,就跳過族老等等大小地方之霸,去找官府尋求幫助。如果今天對『有鳳來儀』妥協了,那他們的心血和汗水也就失去了意義,此惡例今天若是開了,日後定有其他勛貴效仿。長此以往,那這個王朝與前朝又有什麼區別,依舊是顛撲不破的怪圈。
正因如此,魏徵才急了眼,不僅告了凌敬,還把矛頭指向楊侗。
「江鳳儀是怎麼說的?」楊侗自然不會真的生魏徵的氣,朝著凌敬詢問。
「她說朝廷欠她錢,直接從欠款里扣除就好了,沒必要搬來搬去。」凌敬苦笑道。
「……」魏徵也熄火了。朝廷的的確確是拿了她整個皇宮的錢,然後去資助數十萬災民安家落戶,並在災民沒有收成的時候,以工代賑近一年時間,但具體有多少錢,只有天知道。
「楊尚書,你到底拿了多少?難道就沒有統計嗎?」魏徵問向楊師道,當時是他負責受理這事的。
楊師道苦著臉:「很多無價珍寶通通送到了宮中,而且還有很多牲口,當時又急著安置災民,統計不出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