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十部奪旗(2/2)
「我等願意。」眾人連忙表態。
「給朕聽好了,各旗兵力必須控制在三千,超出一人,朕就當你們造反來定了,城下那些屍體就是榜樣。」楊侗冷然道。
「遵命。」本來打算小主意的眾酋心頭髮寒,一人壯起膽子問道:「聖人可汗,我們十旗何時可以出兵?」
「十旗顏色分別是紅、橙、黃、綠、藍、青、緊、黑、白、黑白相間,地位也以此順序排列,至少旗色歸屬以遷徙的速度來定。」楊侗說意味深長的說道:「第一個遷徙完畢的人,先從太守處領到紅旗,不但可以率先掠奪毫無戒備的吐蕃小部落,還有兩個月的緩衝時間。這個緩衝,指的是第二個獲得旗幟者,需要等第一旗掠奪兩個月後才能出兵。而第二旗有一個月為緩衝,第三為半個月,此後各有兩天時間緩衝,至於最後獲得黑白旗那個,半年後才能出兵…回去準備吧…」
「遵命。」
「我等告辭。」眾酋長行了一禮,紛紛離開城關。
李世謨佩服道:「聖上,胡人素來貪得無厭,您這十旗制度一出,這些人必將在這兩年任期內瘋狂掠奪吐蕃、南詔。」
楊侗笑了起來。
清朝用八旗制度漢入中原,殺伐無數,以幾十萬人口奴役了人口上億的華夏數百年,他現在就是試一試,看這制度能不能橫掃域外。
他對李世謨說道:「吐蕃、吐谷渾主力盡喪,朗日贊普和慕容孝雋也都死於城下,同時殺了數萬名俘虜一事,應該取得了震懾周邊部落的效果;但江源郡雖被大隋占領,然地處高原,路途難行,條件艱苦,關鍵是盡為各部羌人,要想將之盡皆漢化,難度非常大,更非一年半載之功。朕打算以李將軍為江源首任太守,夯實一個牢固的根基,不知李將軍可願?」
李世謨文武兼備,武藝不如秦瓊、羅士信、裴行儼這些大將,可他自小學習兵法,極有韜略,而且這些天在二吐聯軍猛攻下,不但能站穩腳跟,還能在極為不利的形勢下,發動周邊各部紛紛前來幫助守城,足見其能,這等珍貴、罕見的全才,楊侗自然不會只讓他當個次官。
「末將遵命,多謝聖上看重。」李世謨大喜。
隨著大戰結束,二王皆亡,數萬名代表兩國戰力的精兵被屠殺,因為吐蕃強勢崛起而征戰不休的吐谷渾、党項和白蘭諸羌之地終於迎來了久違的和平,同時大隋殺戮六萬多名戰俘的事情也震懾了諸羌各部,為大隋的政令夯實了根基。
他只要聚攏牧人、興建三座縣城、興修官道,再以鐵血懾敵酋、以利益分化、以史書典籍歸化其民這三重手段治理江源即可…只要多管齊下,兩代過後,所有異族盡說漢語、寫漢字、讀漢書、執漢禮,幾乎與隋人無異。一旦以這套行之有效手段來奠定根基,那就是不世之功。
………………
卻說眾酋長出了積石關,踩著屍山血海,騎著歸還的戰馬,孤零零的向南而去。奔行數里,不約而同的停馬回望積石關,眾人恍若做一場惡夢,望著一個個填埋屍體的大坑,無不憤恨恐懼、百感交集。
誰能想到占據先機的數十萬聯軍,卻被這麼一支無敵雄師血腥報復,使雄霸高原的吐蕃、半死不活的吐谷渾兵敗如山倒、一朝覆滅……
死在戰爭之中的還有無數党項兵!
這是血海深仇吶。
但面對這樣一支軍隊,他們甚至連俘虜都不敢討要,哪敢反抗、哪敢叫囂著將大隋逐出高原?
要是現在有人站出來反抗大隋,殘暴霸道隋軍一定對他們展開更為殘酷的殺戮,亡族滅種,絕非虛言……
不敢反抗就臣服。
他們雖然學習漢人知識文化,但弱肉強食的習性依舊存在,崇拜強者而藐視弱小,對於臣服強者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一臉大鬍子的慕容北嘆息一聲,憂心忡忡的說道:「隋帝占領諸羌,讓我們定居於各城,甚至會各個城池設立學堂,教授漢家典籍,我們縱然不敢違抗,但也不能全部配合,反而要發動族人牴觸!我們吐谷渾以前因何強盛?就是因為艱苦的環境磨鍊出出鐵一般的意志,以及居無定所練就的強壯體魄!而弱肉強食的生存方式,使我們時時刻刻生活在戰爭之中,我們為了生活,在必要的時候男女老少都會上戰場,久而久之,已經不覺得這種刀口舔血的生活是受罪,反而因為受到威脅,各部各族凝成一個上下一心的整體,有著極為強大的戰鬥力。要是我們遂了隋帝之意,我們的後裔必將和漢人一樣,居住在城裡抵禦風沙嚴寒,讀著漢書而忘掉我們的祖先,再也沒有披荊斬棘、悍不畏死的野性!」
慕容北看似粗魯,實則無比精明,一眼就看透了楊侗的謀劃。
「反抗?怎麼反抗?我們世世代代跟漢人打,死傷無數,而步薩缽大可汗更是先被楊廣滅了國、後讓楊侗的聯軍兵臨城下,但依舊虛與委蛇、矢志復國。他這樣委屈求全為的是什麼?還不是想讓我們族人有一塊肥沃溫暖之地繁衍生息?還不是想讓我們族人生活在城池之中,不受嚴寒之苦?此戰過後,固然人人畏隋如虎,但要是隋朝咄咄逼人,只要我們一聲令下,無數兒郎為了活下去,照樣去跟隋朝打一場又一場絕望的戰爭。」慕容遲苦笑道:「可是隋帝不但沒有苦苦相逼,反而給我們比打仗搶到的還要多得多,族人們以後不但遠離提心弔膽、戰爭不斷的日子,還能學到耕種之術、漢學,甚至可以通過科舉考試當大隋的大官…這是世世代代憧憬的日子,誰要是去破壞,誰就是族人的敵人,哪怕我們這些酋長也如此。」
眾人聞言,為之啞然。
現在人人討厭戰爭、反感戰爭、害怕戰爭,還有美好的生活遙遙在望,誰願意打啊?
關鍵是他們這次敗得太慘,作戰而死的勇士算是榮耀,死了就死了,可還有很多人當了俘虜,按照草原上的習俗,酋長不管是為了保證自身實力,還是為了安定人心,都會在戰後花重金贖回,然後族人都將酋長視作為了族人的性命,不惜受辱的好酋長,加倍擁護,以往他們也是這麼做的。
但楊侗手中的俘虜提都不敢提,看那架勢,即使是活著,估計也是奴隸的命,這個消息要是傳回部族,族人肯定覺得是他們這些酋長漠視族人性命,不捨得下血本贖回自己的親人,族人背離之日似乎在向他們遙遙招手。
他們這幾個即將失去族人擁護的酋長,現在要是膽敢起來反隋,估計不但沒人響應,反而會偷偷去告密,膽大者,甚至要取他們的人頭去邀功請賞。
拓跋細豆冷冷一笑,對慕容北說道:「天命在隋,此是大勢所趨…以後沒有党項、也沒有吐谷渾,只有大隋江源郡,我們以後也不再是從屬關係,同是大隋的子民,你想反抗大隋,恕我拓跋細豆不奉陪…念在以往的情分,我不告密。」
說罷,頭也不回的走了。
另外七名党項酋長也紛紛醒悟離開,說起來,他們党項是最大的受害者,不但好心沒好報被吐谷渾聯合吐蕃占領了,還被他們逼入反隋這個萬年巨坑,導致八部損失慘重。
慕容北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忿忿罵了一聲:「這些賤奴、羌狗全不是什麼好東西,個個都像條狗一般,急著去遷徙族人,以討好新主。」
「不好,他們這是打算先奪紅旗,意圖在我們頭上拉屎拉尿,快走。」慕容遲話音未落,已經遠遠的策馬離開。
「混蛋!」慕容北氣得大罵一聲,也不知是党項八部酋長,還是罵慕容遲不仗義。但他自己卻知道自己現在十分後悔,悔不該有感而發的說出要反抗隋朝統治那番話。
如今好了,把柄都落到了眾人手上。
這些已經明顯和他不對路的党項狗,會不會事後向隋帝告密?
會不會以自己的人頭作為晉升之資?
想到這裡,慕容北悔得腸子都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