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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李淵謝幕是必然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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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餘暉殷紅似血,議好事的楊侗又跑回御苑中的畫舫納涼,雖然宮中不缺冰,可他生怕加重自己的病情,不敢使用,所以只能吹自然風驅熱。

晚風拂著他的髮絲,因沐浴過而散開的長髮在風中凌亂的地飛舞,恰好他此刻的心情。

離開千秋殿之前,成都方面的細作又發來一份急報,說是李世民對偽唐政壇進行了大刀闊斧一般的改革,大動干戈的『砍』下了許多李淵設置的繁瑣職位,罷免了不少李淵的舊臣舊將,首當其衝的,便是無才無德的裴寂和李神通,比起失去兵權、淪為宗正寺卿的李神通,裴寂已經成了一具死屍。

這兩名武德重臣之中,李神通為人貪婪,但和朝中臣子沒太大的過節,而裴寂則不然。

他為人陰險狠毒,城府極深,當李唐立國之後,他唯利是圖,沒有和任何一人交心,沒人知道他想幹嘛,和他在一起,他那種陰沉沉的目光總會讓人不寒而慄。

另外他功名利祿心極重,為了立功揚名可以不擇手段,儘管大家承認他有頭腦,但就是沒人喜歡他,很多人都有意無意跟他保持一種距離。不過李淵對裴寂的人品高低、人緣好壞不在意,他高高在上,只以功勞論成敗,況且裴寂也在謀划起事之時立過功勞,並在除掉劉文靜的行動中,配合李元吉,多少拉回了李淵一定的好感。

然而,玄武門政變結束之後,裴寂之前的一切一切,都成為足以讓他致命東西。於是,李世民歷數其罪,用其人頭平息官員之怨,博得了中樞官員一片喝彩,接其職務的則是楊侗的姑父、李世民的心腹宇文士及。

竇軌,則是因為支持李世民發動玄武門政變,成了獲利之大者,如今已經晉升為武散官輔國大將軍、兵部尚書、執掌左右二衛,在軍方中的地位僅次於李世民,如願的平息軍中竇派勢力的怨氣。

曾在汶山郡遭到「裴行儼」行刺的趙慈景,也得到了補償,從兵部尚書晉為「政事堂七相」之一,由於為人剛正不阿,目前兼管刑部、大理寺,主李唐王朝律法一道,厚待有加,而蕭瑀、陳叔達、豆盧寬等重臣也各有所獲。

李世民嫡系,如殷開山、劉弘基、段志玄、侯君集、李志襲、李開遠、于志寧、唐儉、敬君弘、劉師仁等人地位也紛紛飆升。

這一番人事任免,李世民竟然成功的穩住了李唐王朝的局勢,這對大隋王朝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熱寒病最忌邪氣入體,夫君還是不要吹風為好。」這時傳來了楊沁芳的聲音,只見她穿著一身素白色的羅裳走來,漫天殘陽映得她的容顏有些縹渺感覺,亭亭玉立,皎若一株出水清蓮,一頭濕亮秀髮披在肩,額頭點了一朵梅花,看起來有些觀音大士的神韻。

然而走近了來,給楊侗的感覺便又一變,那一身輕軟羅裳,似是把她衣下肌膚都透現出來一般,「素胸未消殘雪,透輕羅」、「粉著蘭胸雪壓梅」等詩詞,描述的大概就是楊沁芳此刻的美好意境吧。

只是楊沁芳雖然衣著輕軟單薄,卻沒絲毫色相味道,從裡到外都是一種清新無華之氣,她那澄澈的眼神仿佛藏著一抹至極的溫柔。

再高貴的人,只要死心塌地愛上一個人,也會為了那個人,把自己低到塵土裡,如今,楊沁芳顯然正浸浴在甜蜜的愛河裡,靈肉的交融,不但撫平了她的委屈、哀怨,更給了她莫大難以言喻的幸福,整個人都煥發出柔婉的神采。

也或是站得太近,楊侗不僅嗅到淡淡的香氣,也看到她害羞地低下了頭,優雅頸仿若輕啄羽翼的天鵝,一抹紅暈也不知何時蔓延上了她的香腮,美好泛香的酥胸則像一對軟玉,在晚風中輕輕點頭,正等它的主人伸手採擷。

「我已經沒事了。」看到以前大大咧咧的女孩現在動不動就害羞,楊侗又是好笑又感驚奇,都同床共枕多次了,竟然還是這樣,這巨大的反差,著實始料不及。

事實上,楊沁芳和楊侗的其他女人都不同,她自小就在皇宮長大,飽受皇族文化、禮儀薰陶,很多時候更代表著皇族顏面,她的骨子裡比別人更傳統,所以一旦對終身認定,也顯得特別溫馴服從。當然了,這裡面固然有教養原因,但以她帶著一幫小女孩跑去剿匪的脾氣和手段,若不是愛煞楊侗,珍惜他的愛、珍惜自己的獲得,又怎會心甘情願雌伏?

「聽聲音,確實比上午好了很多呢。但也不能吹風……」楊沁芳忘記了害羞,十分歡快的說完,就把楊侗牽進了船舷之中。

到了裡邊,楊沁芳一眼就看到小桌上的八式精緻小菜,正在冒著熱氣,驚訝道:「夫君還未用膳?」

楊侗道:「一個人吃沒什麼意思,若是殘陽落山,你仍然沒有來,那我就獨自享用了。」

楊沁芳心中一暖,兩人回到宮城的時候,她也沐浴了一番,但女孩嘛,總比男人要慢,趕緊淨了手,坐到了桌前為已經坐下的楊侗布了一箸菜,又為他盛上半碗粳米粥,美滋滋的說道:「下回夫君不必等我啦,要是餓壞了肚子怎生是好?」

楊侗笑道:「我還不至於那麼弱。」

楊沁芳爬了一口飯,又問道:「秀寧姐和明月姐沒回來?」

「沒呢!寧兒離開戰場太久,體質、力量、敏捷都不如以前了,為了抓緊時間恢復,便讓明月加大訓練強度,兩人就這麼耗在軍營里了。」楊侗促狹地笑道:「其實我知道,她們是給我倆創造獨得機會。」

楊沁芳羞的連耳根子都紅了,可一想到姐姐們如此體貼,心中好生感激,過了一會兒,連忙轉開話題,把事情轉到了今天的急報:「說起來李淵也夠悲慘的,怎麼說,他也是個開國皇帝,可他的兒子反了,更沒有一個臣子為之而戰,仔細想想,李淵做人夠失敗的。」

「很正常。」楊侗說道:「對於李淵而言,他已經走到眾叛親離、窮途末路的地步了。其實不僅是現在,其實早在東征失敗,關隴貴族被步步設計逼反,他的政治生涯便已經走到終點。常言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當李淵用卑鄙手段刺殺親舅獨孤整之後,雖然偽唐臣子嘴上都沒敢說什麼,但是很多人都通過一些蛛絲馬跡,猜到是李淵殺了獨孤整,也猜到關隴貴族反叛背後是皇帝看中了他們的錢糧、土地、人力。只是迫於李淵的威望,沒人敢說而已。」「這也是李淵在襄陽下達禪位之令,而群臣很少進諫的原因所在。如果李淵沒有出爾反爾,真正把皇權移交給李建成,估計大家還會高看他一眼,然而李淵沒有。他到了成都城之後,為了鞏固皇權,不但指使李元吉變本加利的剪除他認為不忠之人,還通過各種陰謀詭計囚禁了賢明的李建成、誅殺佐命開唐的劉文靜……這一切的一切,使大家對這個暴君都害怕、心寒了,心中巴不得他早點完蛋。而正是有了這個前提存在,所以李世民一遊說竇軌,然後竇軌就輕易相信,並很快幫李世民聯絡一幫將領和臣子的原因所在。這也是為什麼玄武門政變發生之後,沒有臣子出來靖難的原因所在。其實吧,李淵重用李元吉、李神通這兩個心腹親信,不僅僅是為了算計臣子的需要,也是迫不得已而為之。」

楊沁芳問道:「這又是為什麼?」

「是因為我大隋勢大,促使他以十分暴力、十分激進的方式來給苟延殘喘的偽唐續命。但是等到李建成倒下,將權術用到極點的李淵,也到謝幕的時間了。這是因為偽唐群臣已經不敢、不會相信他了,也不認為這個屢戰屢敗的傢伙能夠把偽唐帶向光明,而李淵眾叛親離、上下離心的窘境,促使整個偽唐王朝都失去了凝聚力,這樣的君王無論是誰,都不會有好結果的。所以即便沒有玄武門政變發生,他在眾叛親離之下,也不會有什麼成就了。」

說到這裡,停頓下來的楊侗想了一會兒,舉例道:「這就好比吳王夫差,他在殺掉伍子胥之後,不顧百姓疲憊的實情連年征戰,在耗盡人心和遭到越國背叛之後,雖然夫差有所醒悟,但為時已晚。而從越國背叛到吳國滅亡,整整耗時九年之久,經歷了三場關乎國運的大會戰之後,吳王夫差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國家,一步一步走向滅亡!要說吳王夫差在這九年時間內沒有醒悟、沒有努力,那肯定是假的。但是人心這種無形卻關乎國運的東西,一旦散了,再想凝聚就千難萬難了,要是國家再有一個虎視耽耽的強敵,那就更不可能了。夫差不行、漢武帝也不行。沒有數代積累的李淵就更加不行了。」

「所以李世民踩著李淵這個暴君、李元吉這個暴徒上位,實則是迎合文武百官之心、符合文武百官的利益,至於骨肉相殘,那是李家自己的事情,與文武百官沒有半點關係。而李淵黯然謝幕、無人靖難,一是因為他遭到大家的唾棄,二是他背負了所有的罪惡與怨恨,三是李世民的上位,讓群臣多少有了喘息之機,畢竟新王有新希望嘛。」說到這裡,楊侗又笑道:「玄武門政變的結果是犧牲一個李淵,拯救了整個偽唐王朝。」

「這麼說,現在的偽唐,比李淵的偽唐更難對付了?」「理論上是這樣。」

「那……」楊沁芳沉吟半晌,似有話說,卻又不便啟齒。

「還有什麼問題?只管問。」楊侗的王朝是有後宮不得干預政事之說,但楊侗卻沒有不許她們問政的禁令,畢竟生活在這樣的家庭,『不問政、不知政』根本就是掩耳盜鈴。

與其遮遮掩掩,使夫妻相互懷疑到離心離德,倒不如把所有事情都擺到檯面上講,這樣至少可以消除許多不必要的誤會和麻煩。

楊沁芳把筷子一下一下的捅在飯碗裡,輕聲問道:「這麼說,父皇也是因為人心盡失才導致天下大亂、才導致江都宮政變發生?」

「這個嘛……」楊侗聽得一呆,萬萬沒想到楊沁芳猶豫了半天,問出的居然是這個,這讓他怎麼說?

看著楊侗古怪的目光,楊沁芳突然福至心靈的說道:「你不用回答,當我沒問好了。」

「這沒什麼好遮掩的,其實我大隋亂成這樣,當然也有人心盡喪這方面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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