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報應啊!希望你早點到來(2/2)
「……」
三女拿他無法,於是熄了燈,半推半就地解衣登榻。
過了許久,默默等待的三女居然發現楊侗真的素睡,反倒又感到奇怪了,以往這傢伙可不會這麼老實,非要折騰她們半宿不可。
「夫君!」古怪曖昧氣氛的黑暗中,忽然傳來衛鳳舞的聲音,長孫無垢、蕭月仙連忙豎耳聆聽。
「呼、呼……」楊侗睡著了。
「大姐,夫君真睡了?」最外面的長孫無垢小聲問道。
「嗯!夫君很厲害的,他想睡就睡。夫君是這樣,天姬、秀寧、明月也是這樣。」給擠到楊侗身邊的衛鳳舞輕輕的說道:「老兵好像都有這種本事,將士們打仗的時候一打就是一整天,趁勝追擊的時候,沒天沒夜的追殺敵軍潰兵,所以人人都珍惜戰前每一刻休息時間,久而久之,就養成了一倒就睡的習慣。只有新兵,才會因為激動、緊張、恐懼而徹夜難眠。我們也睡吧。」
「嗯。」
又過許久。
給兩姐夾在中間的蕭月仙睜開雙眼,愣愣的望著頭頂一會兒,忽有所覺的一回頭,正好看到衛鳳舞閃閃發光的雙眼。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吃吃直笑。蕭月仙輕笑道:「大姐,賢妃姐姐好像睡著了。」
話音剛落,便傳出長孫無垢竊笑聲:「我也沒有。」
「要不我們起來吧?」衛鳳舞建議道。
「好呀。」
「好。」
一陣悉悉索索,三女先後躡手躡腳的跑了,大大的大床,只剩一個楊侗。
……
洛陽月明星稀,成都城卻是大雨如注,整座巍峨雄壯的太極宮籠罩在一層層雨幕之中,屋脊樹梢的塵埃被洗刷一空,紅牆黛瓦、綠樹紅花透著一股清新氣息。
雨水順著房檐如注的滑落在了廊前,濃郁的水汽從敞開的窗子瀰漫而入,將甘露殿旁邊一座小巧宮殿浸潤得涼爽宜人。
殿內沒有琳琅滿目的裝飾擺設,僅在大殿一角放著一盞青銅香爐,輕煙裊裊,淡淡的檀香味氤氳在每一處空間,聞之令人心曠神怡。空曠大殿正中擺著一張雕漆案幾,光可鑑人的地板鋪著厚厚蒲團,有兩人對桌而坐。
李世民穿著一身輕衫,頭髮扎著一塊四方巾,沒有了殺弟逼父的霸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文爾雅的氣息,如同一個飽讀詩書的儒者而手掌李唐王朝生殺大權的皇太子。
在他對面跪坐的,卻是一個絕美的女尼,此女尼身穿緇衣,秀髮盡去,卻減不去那出眾美貌,盤膝坐在那兒,便似一朵冉冉出塵的雪蓮花,眩人雙目。
慘白的臉蛋兒雖然不若處子那般細膩緊緻,但是沒絲毫減弱她的美貌,反而平添一種令人憐惜的楚楚風情,愈使人心神迷醉。
只是一雙看著李世民的明媚的目光中,充滿了仇恨之色,也令這份美感多了幾分戾氣。
她,正是被「李淵」賜給李世民為側妃的齊王妃楊宣,和李世民是彼此的初戀。
李世民卻是笑眯眯的看著她,如一個獵人正在看著自己的獵物一般,道:「每次到了這裡,似乎心情都格外舒暢寧和。」
楊宣厭惡的看著他,冷冷的說道:「那是因為你的雙手沾滿了親弟、親侄的鮮血,做賊心虛,生怕遭到報應……而我這裡毫無反抗餘地,使你可以放下一肚子的陰謀詭計,自然會淨心澄慮、寧靜祥和。」死是件很容易的事,但楊宣覺得帶著滿腔仇恨和恥辱自盡,遠不如親眼看著仇人身死家亡暢快。信佛的她,始終堅信因果循環,堅信殺弟弒侄、囚禁生父的李世民會遭到報應。
李世民呵呵一笑,盯著楊宣秀美憔悴的容顏,調戲道:「宣兒天姿國色,不知令多少男兒趨之若鶩,孤非君子,面對宣兒自然心浮氣躁、浮想聯翩,怎麼可能會淨心澄慮。寧靜祥和?」
「李世民,我的丈夫兒子都讓你殺死了…你的父兄也被你囚禁…你如願了、你滿意了,又何必拿這等話語羞辱我這家破人亡的弱小女人?」
楊宣神情淒楚,一聲聲恨到極致的投訴,反而使李世民小腹火熱,差點就撲上去將這女人摁倒,狠狠韃伐一番。他深吸了一口氣:「宣兒你嫁給元吉,又何嘗快活過?逝者已去,活著的人卻要繼續生活,何必讓自己生活在仇恨之中?」
「我的丈夫死了,我的兒子死了,還被仇人垂涎,你讓我如何不恨?我沒有追隨丈夫兒子於九泉,非是惜生怕死,只是想活著看你妻離子散、骨血相殘,只有親眼見到那一幕,才能安心的去酒泉下向家人報喜。」楊宣平平淡淡的語調滿含滔天恨意,這等惡毒的詛咒令人不禁冷入骨髓。
然而李世民並沒憤怒,只是輕嘆一聲。為了君臨天下的位置、為了手執日月的權力、為了大唐興亡,父子反目、兄弟相殘,臣下可以謀逆,如今自己好不容易占據了主動,也已開啟了殺戮之門,要是斬草不除根,那才是最愚蠢的事情。
有著血海深仇的一男一女,在這雨夜中相對而坐,靜聽著殿外大雨,氣氛居然有著詭異的靜謐。
喟然不語的李世民,拿起茶杯飲了一口。
殿外雨聲一片,間有雷聲隱隱,李世民卻愈發心浮氣躁,他目光灼灼的盯著面前這個國色天姿的初戀、弟弟,尋思著是不是撲上去將她的衣衫撕裂,泄泄這滿腔煩躁。
還等不到付諸行動,殿外傳來了噠噠噠的踏水之聲,殷開山的聲音響起:「殿下,前方傳來急訊,各路隋軍盡皆進逼益州。」
李世民神色一緊,起身走向殿門口,匆匆忙忙的離開。
大殿再次恢復平靜。
楊宣望著殿外雨幕,絕美的臉上泛起嘲諷的笑意:就算李世民再如何隔絕她與外面的聯繫,但身處這座丈夫修建的皇宮,豈會沒人為她通風報信?
偽唐國勢如此。休說李世民只是殺弟囚父兄,就算殺光了李氏宗族,又能改變得了什麼?真以為自己有逆天本事嗎?真以為有關山之險的益州抵禦得了大隋常勝之師?
所做一切,無非是臨死前的瘋狂罷了。
楊宣悠悠的站了起來,望著雨幕半晌,低語道:報應啊!希望你早一點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