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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5章:此時不努力,今後沒機會(新年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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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五,天剛蒙蒙亮,東天空泛起了魚肚白,洛陽紫微城聖武殿內燈火輝煌,百餘盞大燈籠將大殿照如白晝,聖武殿是紫微城三大殿的第二殿,也是舉辦朔望朝會的大殿,數十根合抱大柱矗立大殿內,支撐起了一個足以容納萬人的宏偉大殿。

在大殿頂端便是高高在上的大隋皇帝龍座,俯視著腳下萬千臣民,令人不敢仰視。

隋朝的朝會有三種:第一種是元日、冬至舉辦的隆重大朝會,太樂令敲鑼打鼓,皇帝的儀仗車輛擺得老長,在洛陽應天門、或是是大興承天門接受群臣以及周邊鄰邦使者朝賀,參與者也最多,有王公諸親、在京九品以上文武官、地方上奏的朝集使、蕃國客使等,朝會結束還有皇家宴會,與眾同樂。聖武三年的冬至朝會、聖武四年的元日朝會都已在大興城舉辦了。

第二種朝會,也就是今天的朔望朝會,即是每個月的初一、十五的朝會,每次都要擺熏爐、設香案,然後文武按品級於殿庭就位,皇帝始出坐御座,群官在典儀唱贊下行再拜之禮,這是在京九品以上文武官都要參與的朝會。

這兩種極為注重禮儀,包括皇帝在內,都要身穿華服,按照要求行事。

第三種是每天一次的朝會,這種就比較隨意了,規定五品已上的官員都要參與,當然了,若是有要事不來,也沒人在意,也不用擺列儀仗,更無排場,這是真正實幹的朝會。

由於今天既是朔望朝會,也是皇帝今年第一次在國都洛陽舉辦這種十分正式的朝會,所以參與朝會的人尤其的多,人人身穿華服,像過年一樣。

大殿之內。

文武大臣分列兩邊,親王郡王、尚書省、門下省、中書省、秘書省、尚書十部、諸寺監、大將軍、將軍等等數千文武,按品階列隊,最前排是各部主官,也是朝會的主動發言者。

其後還有數百名散官和京官,他們站在靠近門口,他們自然也可以發言,但一般是涉及自身事務的時候,比如朝會商議某地災情,正好此地太守參參朝會,他便可以出來發言,接受皇帝和大臣詢問,除此之外,旁聽官員也有權對一些重大決議發表看法,這對朝廷來說,是聽取多方聲音,以免出現差錯,對官員本人而言,則是展現頭角的機會,因此每到議政之時,大家都踴躍發表,若是被皇帝記住,那對自己的仕途有莫大好處。

此時皇帝還沒到,大殿內竊竊私語,眾臣們在低聲談論著今天議題,今天主題主要有四個,一個商議通濟渠『滎陽郡、梁郡』的汴水河段,出現淤堵現象。

當初修運河的目的,是武帝楊廣在江都坐鎮十年,深知江淮富庶,一州豐可使天下足,然交通不便,使江淮糧食、茶葉、絲綢、油鹽難以北上,而大興、洛陽人口眾多,軍隊密集,錢糧耗費極大,但因南北交通不便,南糧抵達兩京以後,糧價翻了數倍之多,高昂價格不僅使關中、河洛百姓難以承擔,便是要養很多官員軍隊的朝廷財政也難以負擔,這使解決南貨北運的交通,成為大隋當時的重中之重。

此外南北分裂數百年,南北互不往來、彼此敵視,雖大隋統一天下已有二十多年,但南北隔閡依然難解,為使南北融為一體,破解南北數百年隔閡,也讓南糧北主方便,楊廣決定開鑿大運河。

大業元年開掘大運河的首期工程,連接了黃河與淮河,稱之為「通濟渠」,貫通了洛陽到揚州,作為大隋帝國最鼎盛時期的交通大動脈,通濟渠施工時,充分利用了舊有的渠道和自然河道,但因楊廣要求運河鑿深、鑿寬,從而實現「樞紐天下、臨制四海,舳艫相會、贍給公私」的目的,再加上他是個急性子,想做什麼事情就要立刻做,而且要快要好,所以前期勘探準備嚴重不足,再加上工期短、技術不足等原因,使貫穿南北的大運河存在很多違背自然的地方,比如說永濟渠南段就因為與黃河對沖,受到黃河水倒灌而入,使泥沙大量淤積。而首先開鑿的通濟渠也存在這個問題。

通濟渠分二段鑿成,一段洛陽「西苑」開始,引谷、洛二水循東漢張純所開陽渠的故道,由偃師至鞏縣洛口入黃河;另一段自滎陽板渚引黃河水經滎陽與汴水合流,至梁郡雍丘縣與汴水分流,折向東南,在盱眙之北匯入淮水。

通濟渠第一段是洛水匯入黃河,水質好,沒問題,第二段則是因為「引黃入汴」,南下的黃河水使汴水河段泥沙逐年沉積。加上從瓦崗造反開始,翟讓和李密的魏國政權都以軍事為重,不加治理疏浚,以至汴水河段出現了糧船難行的現象,若不及時解決已經出現的問題,通濟渠遲早會變成一條讓人又愛又恨的大動脈。

通濟渠是今天的重頭戲,主要是商議解決問題的方案;第二個議題也與交通建設有關,皇帝打算在現有的官道基礎上,加以延伸、相連,使大隋形成五橫五縱的交通網絡。

第三個議題則是對學制進行劃分,由於之前缺乏教材,使郡學、縣學、鄉學沒有明確的學制。

第四個議題則是商議今年科舉時間。

雖說今天的朝議只有四大議題,不過大家都知道皇帝是一個極有想法的人,也喜歡有想法的臣子;在商議四大議題之時,忽然衍生出什麼新的奇思妙想,也不意外,因此,大家都精神抖擻,邊與同僚商議,邊在對話之時開動腦筋,企圖受到啟發,從中得到一些打動皇帝和重臣的奇思妙想。

這時,內宮傳來禮樂之聲,這是皇帝將要臨朝的禮樂,但動聽的聲音並沒影響到朝臣談話,大家都有經驗,心知這是聖上剛從寢宮出發之樂,臨殿時間還早。

又過一刻左右,頓時殿內鐘鼓齊鳴,預示著時間到了卯時一刻,侍衛官一聲高喝,「陛下駕臨,群臣晉見!」

剎那之間,大殿鴉雀無聲,人人目注前方。

不久,一隊隊挎刀直殿左右衛從大殿上端的兩道側門列隊而出,數百名侍衛手執儀仗魚貫而出。頓時黃羅招展,旗幡林立,金瓜長戟氣勢威嚴,緊接著又是二十四名宦官端著金盤而出,然後是八名宮娥打著長柄鍍金羽扇,最後才是一名挑著黃羅傘蓋的宦官,簇擁大隋皇帝楊侗出來。

楊侗站在龍座前,數千文武同時躬身施禮,「參見聖上!」

這是十分正式隆重的朝會,楊侗的著裝也很講究,他身穿玄色十二章的帝王冕服,頭戴沖天冠,垂下的十二串白玉垂珠,遮擋了他半張臉。

楊侗以武人自居自傲,尤為不喜這種視線不佳,走起路來『叮噹』響的沖天冠,好在一個月只有兩天,而且他很多時候都不在京城,是以避開了很多次朔望朝會,但也因此,一直不習慣、不喜歡沖天冠,此時他在龍座坐下,一擺手,「眾卿平身,就座!」

大殿設計巧妙,使楊侗聲音不高,產生的回聲卻能傳到殿內所有人的耳中。

「謝聖上。」眾臣站直身子,從中一分為二,各就各位,這年代的官員十分幸福,不但不用下跪,還有桌椅就坐,桌上還有筆墨紙硯給他們記錄;甚至入殿之前,還在皇城東朝堂、西朝堂吃過了早餐。

這待遇一直就有,楊侗並不打算為了所謂的皇者尊嚴,去撤銷,更不願為了現實所謂的皇者尊嚴,讓一個個鐵骨錚錚、中流砥柱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喪失做人、做臣子的尊嚴。

「當!」隨著諸臣坐好,司儀敲響了編鐘,也意味著朝會正式開始。

大殿安靜,只聽到皇帝的聲音在殿內迴蕩,「通濟渠充分利用舊有渠道和自然河道,沒有違背自然法則,本身沒問題。但因它的主要使命是南糧北運,用南方之糧支援人多糧少的關中、中原大地;而糧船承重重、船體大,因此運河鑿得又大又深,否則糧船無法通行。又大又深的河床,致使水勢失去猛烈的衝擊之力,導致泥沙大量沉積。然而通濟渠除了洛陽至黃河一小段之外,大部分處於『引黃至淮』的狀態,當黃河之水流到水勢平緩之處,泥沙便在河床內積澱下來,所以要經常疏浚。雖然我們也可以發動民夫清淤,但耗費大量人力物力的清淤頂多只有三年之效,然後又得去清。要是如此循環往復,那麼朝廷光是花在通濟渠的財政就是一筆讓人無法想像的數目。」

「也許有人會說將之放棄算了,但不行啊。因為除了益州之外,其他地方都處於和平之中,用不了多久,中原人口會呈現出暴漲之勢,隨著人口的增加,中原百姓對糧食的消耗和需求也會越來越多;如果我們放棄通濟渠,讓南糧改走運量小的陸路,必使糧價暴漲。在人口節節攀升的情況下,南糧價格遲早高到百姓吃不起的地步,所以通濟渠還得救。」

說到這裡,楊侗目視下方諸臣,繼續說道:「現在的問題怎麼才能讓通濟渠暢通無堵,又不用清淤。簡單來說,就是想要馬兒跑得好,又想馬兒不吃草。」

剎那間!

殿內傳出陣陣鬨笑。

聖上這個比喻十分適當。

這時,晉為民部侍郎的陰弘智起身出列,行禮道:「聖上,微臣擔任滎陽太守之時,兼管梁郡,對汴水段的運河比較了解,能否先說幾句?」

「陰侍郎請說。」

陰弘智雖是楊侗的大舅子,但他能當民部侍郎,可不是靠關係,則是實實在在的本事,他年歲不大,但卻先後當過金城、明月、滎陽、汝南郡守,此之四郡在他接手之時,都處於剛收復占領的混亂階段,但每一次,他都能直擊要害,在極短的時間內,把這四郡治理得井井有條,這是一個相當有能力的幹吏。他能成為民部侍郎,也不是楊侗提拔,而是三省十部主官看中了他的能力,這才向楊侗聯合舉薦。

陰弘智躬身道:「微臣擔任滎陽太守之時,南方尚未收復,為了保證軍隊的輜重大船勝利通行,微臣專門對汴水段運河作出統計。發現汴水段運河並沒淤堵,即使是水量少的秋冬季節,汴水商船往來如故。不過糧船卻有堵塞記載,原因是大船吃水深,水量不足使糧船擱淺,只要把船上糧食卸下一部分,糧船就能勝利通行。微臣離任時間未久,就算這期間有泥沙淤積,應該不至於出現船隻難行的困境。」

楊侗抓住了問題的關鍵:「這麼說來,汴水並非是淤堵,只是因為秋冬水位下降所致?」

陰弘智點頭道:「正是如此,汴水水量豐富,其實一年四季皆可通船。唯有糧船大而沉,到了秋冬時節便會因為水量不足難以通過。」

「但是黃河水攜帶的泥沙量大,若是黃河水長年累月入汴,遲早被淤積起來。」楊侗這個獨裁皇帝在大隋說話十分有效,隨著朝廷退耕還林、填埋溝壑政策的實施,輔以《半月談》對水土流失危害的宣傳,渭水涇水支流、幹流兩岸的田地開春以後如令後退數里,黃河泥沙必將日益變少,若是將此制設置成約束佛道一般的嚴厲祖制,那麼黃河水將在隋朝日益變清。

「這個確實!雖然渭水流域已經執行了退耕還林、封山育林、築壩填溝的國策,相信黃河之水會慢慢清澈。但這個過程肯定十分冗長,非百年之功不能實現。」陰弘智看了楊侗一眼,又道:「微臣發現在一個現象,並有過一個設想。」

「說說看。」

「喏。」陰弘智行禮道:「汴水在豐水時節,可保糧船暢通無阻,即便在缺水季節,商船貨船一樣能通航。臣當時就想,要是引周邊支流入汴,使它水量常年保持均衡,那麼糧船隻一年四季都能暢通無阻,要是流量足夠,乾脆就以這些水質好的支流取代黃河水,但是通濟渠上游的汜水流量不大,取代不了黃河水,而源自原武縣的濟水流量不但小,而且若是截流的話,那麼滎陽的原武、陽武、酸棗三縣,以東平郡封丘縣、匡城縣的田地都得不到灌溉,甚至更遠的濟陰郡也受到影響,所以微臣在任期間不敢截流。」

「聖上,陰侍郎引流濟汴的設想非常好,但完全拋棄黃河之水大可不必。」姜行本也出列道:「涇渭分明的奇觀在洛口也有。洛水之流異常清澈、黃河之水則是渾濁不堪,於是在兩河交匯的洛口也出現北部河水渾濁、南部河水清澈現象,兩者並行十里左右,然後慢慢被黃河之水染成一色。臣這段時間,在洛口至汴口黃河南岸,每隔十里取水十斤,煮幹得泥,發現南部之水得汜水補充之故,下游泥沙變化不大,要是把汴口堵死,以運河的方式改到汴口西部四十里取水,就能獲得相當好的水質。」

此時,大殿之內出現一片竊竊議論聲,商議姜行本的方案。

「聖上,據末將所知,洛口到汴口也就七十多里長而已。既然都開了四十多里的運河,乾脆就把另外三十里也開掉算了。」百無聊賴的羅士信忽然來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說引洛入汴?」楊侗眼睛一亮。

羅士信一愣,隨即道:「呃,末將也不知道。」

話音剛落,殿內文武官員哄堂大笑,羅士信脹得滿臉通紅,起身出列道:「多開三十里,直接從洛口取洛河之水,不好嗎?」

「好,相當好。」姜行本卻對楊侗說道:「聖上,郯國公這法子非常不錯。」

「那姜尚書你說,好在哪裡?」問話的,居然是羅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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