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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9章:倒儲聯盟,各懷鬼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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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蕭相國的奏疏到了。」一名宦官將蕭瑀的奏疏呈上。

李淵點了點頭,對眾臣說道:「各位愛卿就剛才的問題分別寫上奏疏,都要詳細一點、周全一點,朕批閱後便可執行,大家抓緊時間去辦理!」

「微臣告退。」

眾臣行禮退下,一名宦官便把蕭瑀的奏疏呈上。

李淵這次北巡,將鎮守京城的重責交給了齊王李元吉,這是對他的一次考驗,李淵同時暗令蕭瑀對他進行暗中觀察,定期寫奏疏向他匯報。到目前為止,李元吉表現讓他非常失望,尤其流民蜂湧入京、打砸二市的事件,更令李淵對李元吉失望透頂。

當他回想到李建成以前的表現,發現兩者呈現出天差地別的差距,李元吉連李建成半點本事都沒有。

這樣無疑之人,繼承得了大唐事業嗎?

能與強大的隋朝博弈?

面對扶不起的李元吉,也使李淵的易儲之心動搖了。

李淵打開蕭瑀的奏疏認真觀看,蕭瑀主要就這次打砸事件進行詳述,奏疏說得很清楚,打砸的原因是預防不及時、賑災不力所致,二十多萬流民入京城之初,京兆府置若罔聞、不聞不問,採取了放任自流的態度,沒有絲毫救濟、安置措施,當湧入的流民越來越多,與城中百姓發生糾紛之時,也沒有派軍隊控制,更沒有加以賑濟、分流,導致流民餓死極致、無法生存的情況下,最終爆發了這起搶糧、打砸的大衝突,造成三千餘人死亡、四萬餘人受傷的慘劇。

蕭瑀只是就事論事,並沒指出誰要承擔責任,但李元吉負責京畿安全,又是京兆尹,軍政大權盡皆在握,他不有所作為,誰調得到京城軍隊?

他不為這起事件負責,又有誰來負責?

李淵看到這裡,不禁長嘆一聲,這樣一個無能之人,若是當上皇帝,幾乎不用隋軍來打,就會陷入眾叛親離的下場,成為類似於秦二世的唐二世。

想到這裡,目光繼續觀向未盡的奏疏,臉色忽然變得蒼白失色。

蕭瑀在奏疏上繼續寫道,打砸事件發生的前天,李元吉在京官為李建成舉辦的餞行宴身中劇毒,哪怕是到了打砸事件結束以後,還人事未醒。而對於李建成的行程,蕭瑀也有提及,說是御醫斷定李元吉無恙之後,太子到了第二天,照常南下,去與瀘川的僚人談判。

「啪!」李淵將奏疏重重的扔在桌子上,嘴皮子哆嗦了幾下,「逆子,又一個逆子。」

蕭瑀最後這一段,可謂是峰迴路轉,不僅成功將李元吉從打砸事件中摘了出來,而且對李建成行程的陳述,看似公平公正、十分客觀,但實則將李建成納入了極為不利的處境。

人人都說蕭瑀剛正不阿,但是真的嗎?

或許是。

但「剛正不阿」這個成語在某個時候,會轉化為大奸似忠。

不然,當初他也不會在李淵入主關中之時,先寫信派人快馬送給李淵,並說自己隨後就到。結果送信人剛把書信送給李淵,不久,他本人就到了。

若是沒有見信立回,怎能表現出他蕭瑀歸唐誠心?

若是沒有信到人到,怎能顯出他蕭瑀苦盼明主已久?又怎能襯托出李淵一紙相召、應者雲集的英明神武形象?

正是因為他的操作,才使李淵龍顏大悅,立刻授蕭瑀為光祿大夫,封宋國公,官拜民部尚書。

此之以後,更是多次為使,入隋談判,然而隻字未提如母親一般帶他長大的親姐。說到底,這是一個唯利至上的人物。

雖然他的奏疏沒有說李建成半點不對,反而稱讚李建成『公事公辦』、『國事為重』,但蕭瑀的所有矛頭都對準了『國事為重』的李建成。

至少能令李建成落得漠視兄弟生死的惡名,從而現實壞其仁者之風、兄長之義的目的。

他為何要在韓志身邊說李建成嫌疑最大?

只因他的女兒是李世民的平妻,他希望藉助李元吉之手把李建成拉下馬。

為何又要把李建成的行程雜入到李元吉中毒案上說?是希望李建成的形象抹黑,他李氏三兄弟的形象在李淵心中一樣黑的時候,自立的李世民也有名正言順上位的機會。

就目前來說,他已經成功了。

不僅使李建成南下瀘川之舉,到了李淵心中變成逃避罪責,同時也是進一步在暗示李淵:對李元吉下毒者,實為李建成。

不然,為何有長者之風的李建成迫不及待南下?這不是做賊心虛又是什麼?

可以說。

高層人物的謀權不在於他政績大小多少,而是在於關鍵時刻表現出來態度。

……

便在此時,又傳來了李神通、刑部尚書、大理寺卿求見的消息。

李淵稍微沉吟一下,便讓人將李神通帶了進來。

「元吉情況如何?」不待李神通行禮,李淵劈頭就問。

李神通愣了一下,連忙說道:「回聖上,齊王體魄過人,御醫又及時給齊王配製解毒之藥,這才把齊王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情況正好逐步好轉。」

在這起事件上,李神通並不知情,因為他是李淵最信任的心腹,李元吉不敢太相信他。

李淵鬆了一口氣,又問:「可知是何人下的毒?」

「是宮中一名宮女,給齊王上菜的時候加入了毒藥,已經畏罪自殺,大理寺和刑部官員趕赴她的住所調查,帶走了這名宮女所有物品,本來是沒有絲毫證據,可最後找到她的父母,得到了這些黃金。」

說著,從懷中取出了兩錠馬蹄金,放到了桌子上。

李淵瞥了眼桌子上的黃金,他一眼便能認出,那是少府寺所鑄造的官金。

李淵冷聲道:「不要問句答句了,把你知道統統說出來。」

「這名宮女原是滎陽人士,據她父母交待,他們曾在大業十年變成流民,當時這名宮女病重,若非幸好遇上返鄉的太子妃資助,這名宮女早就死了。這兩錠黃金是他們的女兒前不久托人送給他們。」

「他們知道自己的女兒已經死了嗎?」

「不知!」李神通搖頭道:「這是刑部尚書用另外的黃金換到的這兩錠黃金。」

「說一說這黃金!」

「這是官金,底部一般有編號,但這編號已被利器劃掉,於是我們去少府寺調查,才知道每次鑄造的樣式都有差異;這一批只鑄造九千五百錠,象徵著九五至尊,被聖上收入了內帑,後來又去左藏查詢,發現這批金錠只被賞賜過一次,就是太子前年誕辰之時,聖上賞賜過三千錠,余者在遷都入蜀之時,一錠不少的裝船,後來消失在僚人襲擊之中。」

李淵腦海里轟然巨響,神情變得十分痛苦,並不知道這樁事件的李神通也以為是李建成所為,十分明白李淵此時的心情,低聲勸道:「聖上,保重龍體為要啊。」

李淵慘然一笑:「為了一個山河破碎、朝不保夕的皇位,竟爾不惜對自己同父同母的親兄弟狠下毒手,朕真是……」

「聖上,太子殿下為人仁厚,微臣覺得他不會這麼做。或許是他的手下私自所為。」李神通看似在替李建成開脫,但實則把下毒的帽子扣在李建成的頭上了。

手下人私自所為,跟他本人又有什麼區別?

「你替他說好話有何意義?他近來雖然淡然處世,但心裡一直恨朕沒有履行諾言,把帝位禪讓給他。」李淵搖了搖頭,澀聲道:「他以前就和世民斗得很兇,可世民如今與朕決裂,對他沒有威脅;而元吉深受朕的喜愛,朕又遲遲沒有傳位給他,於是生怕朕把帝位傳給元吉,是以向自己的親兄弟狠下毒手,元吉要是死了,朕也只能傳位給他。」

「聖上,不如將太子召來問問吧!」

「他都跑去瀘川郡了,怎麼召?召他回來,只會讓他順勢降了僚人。傳朕旨意,明天還朝。」李淵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喏。」李神通心下暗嘆,他知道一場大風暴是在所難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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