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逃出生天(2/2)
竇平率領士兵衝進後院府內不久,便傳出一片慘叫聲,顯然是竇平對府中侍衛狠下毒手了。
獨孤武心中恨極,但想到自己身上的使命,努力止住拼命之念,咬緊牙關的把門拴上,轉身向後院秘道奔去,但他心中也充滿了疑惑,到底是誰通知獨孤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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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午,韓志帶著幾名心腹走進凌雲酒坊用餐,見到東主到來,掌柜親自迎接,依照韓志吩咐,用上好佳肴招待這伙武川司高級將領,途中韓志藉故走到了陽台之上,果見一個少年在等候。
這名少年正是與他單線聯繫的楊經,快步上前問道:「有什麼急事?」
楊經行禮道:「我們聽說很多關隴貴族在昨晚出事了,想知道發生了何事。」
韓志沉聲說道:「李淵已經掌控了獨孤氏謀反的證據,關隴貴族獨孤派家主都參與到了其中,他們昨天晚上被武川司一網打盡,各位家主和他們的家眷都被軟禁在獨孤府,一是集中管制,二是利用各家家眷為要挾,讓他們發生內訌,以便逐個擊破。目前的理由是隋軍細作大量滲透,李淵為了保證這些開國功臣安全,朝廷集中『保護』,知道真相者極少極少,不過紙不包了火,相信用不了多久,真正的消息就會泄漏出來,襄陽一定會掀起軒然大波。」
楊經不解地問道:「既然已經掌控了謀反的證據,李淵為何沒有直接殺人,難道另有玄機?」
韓志說道:「李淵承受不了各家私軍謀反的代價,他想用和平手段逼近各個關隴貴族妥協,主動交出私軍,讓這些私軍成為李唐軍隊,如果全部加起來,少說也有四五萬人之多。關隴貴族各家也不是鐵板一塊,極有可能被李淵以身家性命威脅、高官厚利誘惑,從而逐個擊破,當他們交出私軍之時,其實離死也不遠了。」
楊經也知道這些私軍的存在,雖然他們分散在各家的各個莊園,可集結起來的實力相當龐大,據說這些私軍不但裝備精良,還訓練有術,是一支十分厲害的精銳之師,偏偏關隴貴族現在在隋唐之間搖擺不定,所以這支私軍對李唐王朝的威脅可想而知了,也難怪李淵要軟禁各個家主了。
他又問道:「關隴貴族在李唐王朝滲透極深,幾乎各部寺和地方官府都有他們子弟門生,軍隊中也有很多,李淵就不怕引起朝野和軍隊動盪嗎?」
「這支軍隊對李唐王朝的威脅比朝野動盪嚴重百倍,李淵擔心他們和隋軍裡應外合,所以要將這支軍隊剷除,而據為己有是他最想要的結果。而且李淵昨晚派遣各地軍隊強攻各家的莊園,以期將威脅殲滅在爆發之前。」
「難怪昨晚沒發生騷亂。」楊經恍然道。
「獨孤派各家嫡庶一個不落的陷入了李淵之手,他們哪敢鬧事?又有什麼資本鬧事。」韓志冷笑一聲,接著說道:「李淵為這一天準備了大半年,各家在各地和軍隊中的子弟門生都被李淵了如指掌,他會在消息泄漏之前,對這些人狠下辣手。這些人要是在李淵對他們下手之前得知家主被軟禁的消息,一定會鬧事,這對大隋百利無一害。」
「我知道了。」楊經點了點頭:「我會設法向帝都匯報!」
「這樣再好不過了。」韓志說道。
楊經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使君到底是何人?」
韓志呵呵一笑:「我是得到很多機密的第一人,關係到聖上對李唐的布局,哪怕我軍細作死絕,我也不能出事,身份就不透露了,你只須知道我是聖武帝的人即可。」
楊經點了點頭,轉個話題道:「我們發現李元吉現在極有手腕,難道他以前的遊手好閒都是裝出來的?」
韓志冷笑道:「你把李元吉看高了,這丑鬼還是一如既往的驕橫狂妄、陰狠毒辣,也沒什麼長進,只不過他有奪嫡之心,所以聽從麾下謀臣建議,變得低調了起來,事實上他還是原來的李元吉。」
楊經這才恍然,原來李元吉有了奪嫡之心,難怪最近做事和往常不同了,又問道:「關隴貴族在昨晚上發生之事,我們要如何應對?」
韓志肅然道:「事關重大,李淵也一直盯著此事,貿然動手除了暴露自己,並沒半點好處。我們要做的就是把最新情報匯報給聖上,或是執行命令。」
「我明白了。」楊經默默點頭。
「好了,我該走了。」韓志走了幾步,又回頭低聲提醒:「李淵極有可能把事情鬧大,設法引出隋軍細作,真要有兄弟被發現,我只能狠心殺人。你們務必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我不希望我的雙手沾滿兄弟們的鮮血。」
「多謝提醒。」楊經心頭凜然。
他也知道對方在偽唐王朝是一個極重要的大人物,能夠做到今天這一步,過程想必十分艱難。於朝廷而言,其價值遠遠超出了所有細作之和,只要他還活著,哪怕所有細作都死光了,朝廷也能獲得重要情報。反過來的話,哪怕襄陽有再多平民式的細作也沒有多大用處。
等到韓志離開不久,楊經也回到情報點,向祖父楊集匯報所獲情報。楊集依照韓志的建議,將一名不知情況的得力夥計升為掌柜,主管這個店鋪的生意,他們一家子和其他情報人員則是遷向另外一個據點。
約莫過一個時辰,三隻信鷹便飛上天空,向東北方向飛去。黃昏時分,這三隻信鷹落在淮陽郡宛丘軍營。
杜如晦接到消息,便急匆匆跑向中軍大帳,問向一名修羅衛:「聖上在嗎?」
這名修羅衛行禮道:「回稟杜尚書,聖上還在,不過等會就要去用膳了。」
「速向聖上稟報,就說我有緊急軍務求見。」
這名修羅衛入內不久,又快步回來道:「杜尚書,聖上請您進去!」
杜如晦連忙入內,只見楊侗正在等候自己,連忙行禮道:「微臣參見聖上。」
楊侗笑問道:「是叔寶還是裴尚書的軍情?」
杜如晦答道:「是襄陽的消息。」
「襄陽出了何事?」
「請聖上過目。」杜如晦恭恭敬敬的將鷹信遞給了楊侗。
楊侗接過一看,信中不僅說到李淵囚禁獨孤派家主,還提到李淵想要得到各家私軍,不由得笑了起來:「朕若是李淵,早在遷往襄陽之後就動手切除關隴貴族這個隱患了,而不是等到現在出了危機才動手。」
杜如晦說道:「微臣也覺得李淵就早應該下手了,現在除了平添動盪之外,好像沒什麼好處,是一個很不明智的選擇。」
楊侗搖頭道:「李淵這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和他的江山社稷相比,一時半會的動盪算不了多大的事情。他現在最害怕的是隋唐大戰之時,手握重兵的關隴貴族集結兵力與我們裡應外合,他這叫攘外必先安內。」
「聖上,我們是不是應該聲援一下獨孤派?我們派遣大軍對李淵施加壓力,逼他釋放諸位家主,以施恩這些關隴貴族,從而讓他們對我大隋更加盡心盡力。」杜如晦建議道。
「皇祖父曾經對朕說……」楊侗說道:「自永嘉之亂以來,南朝北朝政權更迭紛紛,終無一朝持久,一統北方的北魏本來有機會一統天下的,但傳承百餘年,便被周齊一分為二。孝文帝所推行的漢化改革措施緩和了階級矛盾,為經濟恢復和發展發揮了積極作用。可是鮮卑族並沒有高深文化素養,也沒有適合北魏的實情的改革思想,導致孝文帝推行的制度不加揚棄的全盤漢化,尤其是大定族姓,移植門閥士族制度,這使得尚無文化積澱的鮮卑拓跋貴族迅速腐化,這嚴重消蝕了北魏統的銳氣與活力,激化了矛盾與衝突,致使北魏迅速由盛轉衰。總之,孝文帝的漢化改革,不但不適合北魏國情和鮮卑族情,是北魏危機的開端,尚武之風完全被南方虛腐取代,以致門閥之風大興,宇文泰建立關隴門閥,最終得以立國,可他的王朝還是毀於門閥之手。故而天下之毒瘤,莫過於舊有門閥,門閥之毒又以關隴為首。文帝二帝再怎麼努力也奈何不了他們,甚至差點毀滅於關隴貴族之手,所以關隴門閥是我大隋心腹首患。要是李淵能夠替朕消除這個長久的隱患,朕何樂不為呢?」
說到這,楊侗對杜如晦笑著說道:「你們年初在襄陽播灑的君臣相疑種子,成功的生根發芽,開花結果的時間已經不遠了。」
想到關隴貴族各位家主連袂造訪那一幕,杜如晦會意一笑,「這麼說來,隋唐之戰又要延遲了?」
「朕可以給李淵時間。」楊侗說到這裡,忍不住笑了起來:「別人恐怕就不願意給李淵時間了。記得給沈光發一封鷹信,他身在偽唐的腹心之地巴蜀,遠比我們方便,朕覺得他一定會充當利用這個機會,給李淵造成麻煩。」
「喏。」
杜如晦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