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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淮北第一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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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城北,一座連綿十數里,寬約五里的隋軍大軍出現了遼闊大地之上,一座座帳篷如同一個個巨大的蘑菇,慰為壯觀。

裴行儼的中軍大帳已經扎了起來,沙盤也在前營搭建了起來,此時親兵還在收拾營帳,裴行儼卻站在沙盤前考慮著接下來的戰鬥,在李靖的計劃中,梁郡是關鍵一環,只要將陳智略擊潰,徐世績和王伯樂就會陷入首尾不能相連的局面,為了完成這個任務,楊恭仁將隸屬於第三軍的三萬主戰將士和一萬名『新兵』交給了他和高雅賢,對於二將來說,拿下樑郡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要死死守住這一塊地盤,所以他們要考慮徐世績和王伯當會不會派來援軍。

淮陽郡王伯當兵力七萬,可是與他對峙的隋軍有潁川謝映登的第五軍,還有淮安的李靖大軍,隨著汝陰的失守,處於三面包抄的局面,派兵援助的可能性不大;而彭城的徐世績經過緊急擴軍,足有十萬大軍,主要駐紮在豐縣、滕縣,既是防禦駐軍於魯郡鄒縣鄒山楊恭仁主力之軍,也能就近支援梁郡碭山、虞縣,還可以威懾東平郡,另外一部則坐鎮蘭陵縣抱犢山一帶,防禦琅邪郡隋軍。所以從目前來看,徐世績出兵的可能性極大,不過裴行儼也不太擔心,因為徐世績雖然兵多,可他和陳智略一樣面臨著缺糧的危險,十萬大軍每天人吃馬嚼下來,消耗甚巨,沒有一個穩定的後勤供應,很難保證數目甚廣的軍隊,關鍵是楊恭仁的兵力不比徐世績差,他需要防禦的地方也很多,顯得十分被動,放不開手腳。

但是徐世績善於用兵,不可小視。在形勢不利情況之下,未必不會壯士斷腕的放棄彭城,孤注一擲的集中兵力打梁郡,然後與李密、王伯當匯合一處,形成一股強大的力量,若是兩者聯兵,竄入擁有八里水泊的東平郡,麻煩可就大了。

「大將軍是擔心陳智略堅守宋城,導致梁郡之戰懸而未久嗎?」不知何時,高雅賢出現在了裴行儼的身邊。

兩人乃是第三軍主師和副帥,配合默契,見到裴行儼的目光盯在東平郡久久不語,便出聲詢問。

裴行儼瞥了他一眼,搖頭笑道:「陳智略是江都之亂的頭目之一,他不死守城池,難道還能開城投降麼?」

高雅賢這才意識到自己話語之中的漏洞,正如裴行儼所言,陳智略除了與李密生死與共,沒別的選擇了,他不死守還能幹嘛?只是這樣會給隋軍帶來極大傷亡,「大將軍,我們的任務是以極少的損失、極快的速度拿下宋城,然後如同一顆釘子般的釘在這裡,以免李密的幾支軍隊聯兵一處,北上霍亂東平。只不過我們雖有犀利的攻城器械,但沒有退路的陳智略卻有兩萬精銳,還有數萬民發起人協防,一旦拼了命,我們很難在短期內攻城宋城,強攻的話定然給我們不少的傷亡。但如果長期拖下去,我們會拖了大軍的後腿。」

「我沒想過強攻。」裴行儼笑著說道。

「大將軍這是何意?」高雅賢為之愕然,有點不明白裴行儼的意思。

裴行儼淡淡道:「你忘了陳智略的堅壁清野了嗎?」

陳智略這一次學乖了,擔心隋軍以優勢兵力逐個擊破,一開始就用了堅壁清野的戰術,把陳留、雍丘、考城、襄邑、圉城、楚丘、寧陵七縣全部放棄了,但卻把這七縣的百姓全部遷入了宋城等縣,只守宋城、柘城、虞城等梁郡東半郡,使裴行儼得到的只是空城,不過這並沒有影響到裴行儼的後勤,只因他的給養問題源自滎陽郡,通過通濟渠運至這裡。但是隨著百姓的大舉到達宋城,也就意味著陳智略手中有極多的青壯來當民夫。面對這種人數眾多的攻堅城,他們在攻城的時候也將遇到極大的抵抗。

自古以來,攻堅戰都是用人命換取勝利的戰役,因此有了『攻城為下』之說。

宋城攻防戰一但打響,在分出勝負之前絕不能停止,這也是裴行儼還沒有下達攻城命令的原因,他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是一定不會把軍隊葬在城下的。

高雅賢稍微一想,明悟道:「大將軍是說,城內有我們的人?」

裴行儼說道:「早在陳智略在搞堅壁清野的時候,我派了三千名精銳之師進城,我們要做的事情其實很簡單,就是給城中將士奪門的機會。」

「大將軍神機妙算,此戰必然一戰功成!」高雅賢興奮的說道。

「聖上曾說過『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這一招早就被他用爛了,還神機妙算。」裴行儼搖頭失笑道,不管針對契丹、高句麗、奚族的遼東之戰,還是在并州之戰、關中之戰,這一招楊侗不止用過一次,敵人卻屢屢上當,非是敵人愚蠢,而是大戰來臨之前,敵人都在穩定為主,為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和混亂,不敢對內部進行軍隊和百姓清洗,所以敵人都防不勝防、無人防起。

「大將軍的意思是……」

「晚上派幾支人馬去給他們敲敲鑼。」

「疲軍之計?」

「是,也不是。」裴行儼笑著說道:「我的意思是說,讓敵人以為我們是疲軍之計;實際上我們今晚就攻城。我與城中將士約定的時間我軍隊到來當天晚上的黎明前發動進攻,我率領一萬騎兵由東門入城,另外兩支軍隊從北門、南門接應。高將軍在西門伏擊。」裴行儼說出了自己的攻城方案。

「喏。」高雅賢應命而退

。。。。。。。。。。

夜幕又一次落下,在茫茫雨幕之中,遠處的原野都已經離開了宋城魏軍守軍的視野,城外黑漆漆一片,數十步外看不到任何物體。

城頭當值的數千名魏軍士兵穿著蓑衣、戴著斗笠,靠牆躲雨,雖說有戒備森嚴,但若是細細觀之,會發現士兵們比較隨意。這倒不是說魏軍士兵沒有把隋軍放在心上,而是隋軍下午才到城外,全軍上下又是紮營、又是挖掘壕溝、布設拒馬……足足忙碌了一個下午,依照常理,隋軍怎麼也得休息一個晚上,再加上今晚下雨,天氣不利於攻城一方,所以大多數隋軍都不認為隋軍會在今晚攻城,士兵們都顯然有些散漫,很多人都抓緊時間休息,為明天到來的戰爭養精蓄銳。

今晚城北當值的是陳智略族人陳紹,他騎馬在城上巡視,注視著遠處的隋軍大營方向,雨夜中什麼都看不清,在他看來,這是一個極好偷襲的天氣,也不知隋軍會不會來攻城,回身見到己方將士懶散的模樣,不由得眉頭一皺,這種不振的模樣如何應對來犯之敵,但他也知道魏軍士兵士氣不振,不能過於嚴苛,若不然只會取得反效果。

「噹噹噹噹……」

便在這時,密集的鑼鼓聲城外響起,守城將士打了一個激靈,戒備起來,然而外面這聲音來得突兀、去得縹緲,當魏軍高度戒備起來的時候,卻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怎麼回事?敵軍在哪裡?」

聽到城北響起了鑼鼓聲響,陳智略和劉劉智匆忙趕來城上,卻沒發現敵軍蹤影。

「沒有發現敵軍。」陳紹一臉茫然的答道。

陳智略皺眉道:「看來這是隋軍的疲兵之計,這是為了消耗我軍將士的精力,便於他們攻城。若是料到不錯,他們會整夜整夜的騷擾,讓我們不得安寧。」

陳紹連忙說道:「大戰即將來臨,將士們如果得不到休息,怎麼作戰?將軍有沒有辦法破解?」

「這是陰謀,破不了。」陳智略無奈的說道。

「要不我們也派人去騷擾他們?」陳紹想到了一個辦法。

「除非我們將有限的騎兵派出,否則去多少都有去無回。」陳智略搖了搖頭道,主動權掌握在隋軍手中,他們有心反擊也無可奈何,裴行儼擺明了是想以此方法來消磨他們的體力和精神,問題是人家全部是來去如風騎兵,而且還精擅夜戰,他們若是派人出去,只能通過城門,這黑漆漆的夜色之中,也不知隋軍在城門外埋伏了多少人,貿然出城,不但有被對方獵殺乾淨的的風險,還有可能被敵人趁機殺進城來。

說話之間,「噹噹噹噹……」鑼鼓聲又在四面八方響了起來。

「可惡之極!」陳紹甚是不甘的說道,「這才入夜就來了兩次,要是搞了一個晚上,我軍將士豈不是一直一驚一乍?」

劉智想了想,說道:「我覺得隋軍這是為了明天攻城所做的準備,我們不妨將士兵分成十二隊,民夫亦然,每道城門各兩隊,先由一隊士兵守城,兩個時辰後由一隊民夫接手,接著換成另外一隊士兵、然後又是一隊民夫,無需理會其他。」

「也只能如此了!」陳智略點了點頭,雖然十分被動,但實在難以想出克敵制勝的辦法。

當下,按照劉智的方法,將士兵和民夫各自分成十二部,每一道城門各有四部,讓他們輪番守城,這樣算下來,將士們其實只少睡兩個時辰,每一部分都得到充分休息,並沒有影響到明天的戰鬥。

過了約有一刻,鑼鼓再次響起,魏軍將士得了陳智略命令,雖是嚴加防範,也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果然過了沒多久,那鑼鼓聲便沒了聲音。

隋軍的鑼鼓聲很有規律,每一律響一次,躺在床上的陳智略連續等了兩個時辰,發現隋軍始終沒有出現,也便放心的沉沉睡去。如是搞了兩三個時辰,城中守軍甚至連同夫民不再當了回事,一夜時間就這樣在密集的鑼鼓聲中渡過了。

黎明前的黑暗到來之際,守軍經過一夜騷擾,值夜士兵、民夫昏昏欲睡,而包括陳智略在內的大多數人都放心入睡。

一名士兵向正在城樓上睡覺的陳紹匯報導,「啟稟將軍,有士兵發現城外有動靜了,好像有戰馬的嘶鳴聲。」

「整個晚上不都這樣的嗎?不這樣真實,哪能起到疲兵的效果,假假真真、真真假假很正常…」陳紹迷迷糊糊的答了一句,又睡了過去。

這名士兵想了一想,覺得也對,馬嘶聲、馬蹄聲似乎也一直伴隨著鑼鼓聲。

宋城城外,兩支人馬如同幽靈般出現在城下。

裴行儼帶領一萬精騎,等待在東城門一里之外,身後一萬士兵手執武器,精神抖擻的耐心等待著。

裴行儼騎在戰馬上,利用千里鏡認真的注視著一里外東城門,外面雖然是一片黑暗,但城上點著火把,所在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城門的情形。

他亦是身經無數場戰場的大將,早就沒有戰前緊張和興奮,無論城內將士是否成功奪得下城門,都要在今晚發動攻城之戰,無論如何,都要拿下宋城,明晚騷擾的話,魏軍絕對不像今晚鬆懈。

這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妙計,而是直指人心,也因此疲兵之計屢試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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