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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一波還未平息一波又來侵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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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見隋軍營牆大開,數萬大軍浩浩蕩蕩的席捲而出,江源城上的唐軍士兵一片譁然。城樓上的韓威見過隋軍的總兵力,從這齣擊規模來看,裴行儼就算不是傾巢出動,營中所剩士兵怕是所剩無幾了。

「將軍,這是我們大破隋軍的天賜良機啊。」隋軍殺到城下的時候,韓威副將權弘壽也見過隋軍的兵力規模,現在的心情、想法就跟韓威一模一樣,驚喜交集的說道:「隋營位於江源城和李將軍的夾角之間,而從眼前出擊的軍隊規模來講,留守隋營的軍隊想必沒有幾千,末將認為我們應該配合李將軍行動,隋軍大營一旦失守,與李將軍交戰的隋軍必然軍心動盪、士氣大跌,陷入首尾不能相顧的困境。」

「是啊將軍!李將軍長途疾行至此,將士們疲憊不堪,和以逸待勞的隋軍相比,我軍士兵不耐久戰,我們不能任由隋軍騎兵盡情發揮,更不能坐視李將軍他們陷入苦戰。」

「將軍,要是隋軍回軍支援大營,則又給李將軍揮軍掩殺的機會,我們出兵吧。」

「將軍,出兵吧。」

其餘將領紛紛出聲,支持權弘壽。

「將軍,隋軍的營地將半個江源城都包圍了起來,就算不能拿下全營,也必須藉機擊毀,好讓我軍能夠與李將軍他們就近連接,繼續待在城裡,跟等死沒啥區別。」權弘壽見到韓威猶豫不絕,又大聲說道:「要是背水一戰的李將軍他們潰敗,孤立無援的江源城根本就守不住,我軍也要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氣,傾盡全城之兵進擊隋軍大營。」

迎著求戰眾將火熱的目光,韓威又看了一眼隋軍中軍後面的馬車,雖不知這東西有什麼用,但本就心動的他,也知道眾將的說法很有道理,當機立斷的命令道:「傳令下去,命令所有士兵於北城集中,一旦兩軍交戰,立即打開城門,殺向隋軍大營,務必配合李將軍,將裴行儼之軍殲滅於城外。」

「末將遵命。」眾將抱拳一禮,迅速分散開來,指揮本部士兵下城,並在北城門集結,列隊等候出擊命令。

城上的韓威見各軍準備就緒,立即放下吊橋,又以號令下達開城命令,本人也迅速下城上馬,抱著不成功則成仁之志,毅然奔向前方。

頓時全軍魚貫而出,湧向數里外的隋軍大營。

……

此時,城外的唐軍也同樣快速行軍,準備迎戰隋軍。

李孝常計有六萬兵力,除了同昌郡主力之軍,還囊括了劉弘基的一切機動兵力,這是裴行儼大舉進軍同昌,使劉弘基作出的應對決定,為了減輕蜀郡壓力、提升軍隊效率,便任命李孝常為劍南行軍大總管,讓他靈活應對裴行儼。

李孝常知道己方士兵的精銳程度遠不如隋軍,又見狼煙滾滾傳來,便率領全軍南下,至於同昌的防務則是交給劉弘基。

他示威於隋營之前,也確實是想引誘隋軍出營,以便觀察敵軍虛實,但是當隋軍真的大舉出擊時,他卻深感意外了,不過事已至此,他自然不能下達撤退的命令,否則便是全軍崩潰的結果。於是他一舉手,大聲下令:「全軍列陣迎敵。」

六萬大軍在茫茫原野一分為四,陣列迎戰。中軍、左右兩翼及後備軍橫延數里。

當他們列陣完畢,所有人都感到大地顫抖,只見一片黑壓壓的烏雲從遠處席捲而來,天地仿佛都變了顏色,巨大的馬蹄聲讓大地都在顫抖起來。這是隋軍鐵騎殺來了,唐軍戰馬開始不安的噴著響鼻,將士們緊握長矛的手都攥出了汗水。

一條黑線迅速出現,以勢不可擋之勢向唐軍軍陣席捲而來,李孝常嘴角露出冷酷的笑意,他等的就是這一刻:「弓弩手準備!」

一萬五千名弓弩兵上前列隊,負責遠射的弩兵列陣於前,近射弓兵列隊在後,形成遠近交錯的陣容。

六千弩兵排成三排,前後相隔一丈,第一排蹲下,兩千張弩刷地平端而起,冷冷地對準了排山倒海奔襲而來隋軍大軍。

越來越近的隋軍鐵騎越來越近,滔天殺氣仿佛將天地間的一切摧毀成粉塵。

後軍大纛下的裴行儼遙見唐軍的箭陣,嘴角卻露出了一抹夾雜著詭異、殘酷和輕鬆等神情的笑意。

事實上,李孝常的應對陣式,以及江源軍的出擊,都是他的意料之中,今天這一戰,他不僅要擊潰李孝常,還要奪下江源城,可以說,他的野心和風險都是蠻大的,但他所統率的是大隋十軍之中最最精銳的第一軍,且又有千輛蜂窩輛弩,所以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自己的敗,此時兩路唐軍的反對都如之前所料,頓時興奮的舉槊大喊:「分陣!」

「分陣!」

隨著大纛南指,位到中軍之南的右路隋軍劃了一道弧線,在大將麥仲才的帶領下,殺向了剛剛盡數出城的江源軍;而中路軍的前軍主將錢傑,則是帶著前軍鐵騎搶占右路軍的位置,這也使位於中軍中部的蜂窩車弩暴露到了戰場前沿,錢傑部則是成了車弩軍的右翼,擔負起了掩護任務,一旦蜂窩車弩大發神威,擊潰唐軍箭陣,那他便和中軍之北的左軍同時突入唐軍中軍,至於唐軍的左右兩翼,則是交給裴行儼、劉仁軌為首的兩路後軍來對付。

「這是……」遠處的李孝常正要下達『射擊』的命令,卻見到隋軍右軍、中軍忽然劃了一道弧形,奔向了南方,中軍的前軍後方露出一輛輛兩馬拖動、前門大開的馬車。

但見這些馬車與記載中的戰車截然不同,樣子雖然有些古怪,卻和普通馬車沒有多大區別,通體似乎由堅木打造,且由四個包鐵車輪拖曳,但車廂頂部卻分作兩個區域,前部是一邊高一邊低的「人」字車脊,後部和正常馬車一樣,以平滑的方式倒向兩邊,此時每輛馬車之前各有兩名士兵把那「人」字車脊下放到車廂兩側,遠而觀之,這馬車仿佛長了兩個翅膀一般。

行軍司馬李守素臉色大變,萬分焦急的大聲向李孝常說道:「都督,速速下令弓弩兵軍停止作戰,立刻後撤。」

他作為李世民麾下的心腹之臣,不僅和吐蕃主將有所接觸,也知道隋軍有一種十分厲害的車弩,一旦發作起來,則如狂風暴雨一般將敵軍獵殺一空,祿東贊的吐蕃主力便是被這種車弩打沒了,才讓後發的隋軍鐵騎殺得全軍覆沒,李世民打探到的情報上稱,楊侗得勝還朝之時,便將這種殺傷巨大的車弩留給了裴行儼,如今戰場之上無緣無故出現的近千輛馬車,十成便是那令人絕望的恐怖車弩。

由於之前被前軍和旌旗手遮攔,看不出來,但是現在隨著前軍滑向南方,旌旗手兩後撤,使車弩猙獰的顯露在唐軍中軍之前。

「這是隋軍的戰車?」李孝常顯然不知道車弩的存在,他看著一字排開的車弩,驚訝莫名。

戰車在春秋戰國時代,幾乎是衡量各個諸侯**事力量的標準之一,但隨著歲月流逝、騎兵崛起,戰車因為種種缺陷和弊端,黯然的退出了歷史舞台,沒想到,今天竟然重現在戰場之上。

「大都督,這不是戰車,而是威力巨大的車弩。吐蕃主力便是讓這些車弩屠殺一空的。」李守素見時間上已經來不及了,此時若是撤退的話,前方的弓弩兵定然衝散後方軍陣,為虎視耽耽的隋軍鐵騎提供便利,當即大聲咆哮道:「速令刀盾兵殺上,掩護我軍箭陣。」

「刀盾兵壓上。」李孝常聽到這裡,也已明白了過來,迅速依照李玄素的建議下令。

號角聲起,兩千名整齊待命的盾牌手隊迅速從箭陣的縫隙之間奔赴前沿,把一面面盾牌頂在前方,把後面的弓弩兵掩護起來。

……

「呵呵……」裴行儼看到李孝常反應迅速,利用盾陣把箭陣掩護得嚴嚴實實,冷笑道:「區區蒙皮木盾就想擋住蜂窩車弩的弩箭?這簡直是白日做夢,命令兩側騎兵做好痛擊唐軍的中軍後陣的準備,車弩發射。」

當他下達指令之時,也已聽到南方傳出了喊殺聲、慘叫聲,卻是麥仲才統御的右翼騎兵已經開始和江源軍交戰,他們利用騎兵機動優勢、連弩射程優勢,繞著唐軍劃圈放箭,如同剝松果一般,逐層獵殺唐軍士兵

而中軍這一邊,高高站在指揮車上的傳令兵聽到裴行儼的命令,立即揮舞令旗,向車弩軍下達發射的指示,頓時「咚、咚、咚」戰鼓之聲大作,聲音之大,幾乎掩蓋了南部戰場的喊殺之聲。

裴行儼目光如鷹隼一般,冷酷的盯著前方盾陣,其實不用看,他也知道將會是一個什麼樣慘烈場面。

這蜂窩車弩只在雪域高原上使用過一次,由於威力巨大、兇悍殘暴,楊侗並沒有大肆投放到內戰當中,畢竟都是同族,楊侗不願殺得太過火。但他不是聖人、聖母,而是同樣活生生的、有私心雜念的人,自然不會迂腐的去給敵方士兵搞什麼一視同仁、婦人之仁、假仁假義。

如果在隋唐士兵之間作出一個選擇的話,楊侗可以為了一名隋軍將士的生命安全,毫不猶豫屠殺百名唐軍士兵。所以,接到裴行儼『是否使用蜂窩車弩』的請示之時,楊侗只是簡簡單單的回答了『見機行事、酌情考慮』八個字。言下之意是說裴行儼要是覺得可以用、必須用,完全不要有什麼顧慮和負擔,大可盡情使用便是。

如今裴行儼把這些蜂窩車弩一併趕到戰場之上,顯然是認為到了可以用、必須用、盡情用的時刻了。

「嗡嗡嗡、咻咻咻……」擺在前沿陣地的蜂窩車弩早就嚴陣以待,當大作鼓聲傳來,千輛蜂窩車弩驟然發射,黑壓壓一片的鐵弩雲騰空而起,仿佛是飢餓了一萬年的蝗蟲一般,呼嘯向前方的敵軍盾陣。

唐軍士兵沒有鐵盾,不是因為鐵盾重,而是唐朝被迫退出關中之後,就一直貧困潦倒,處於缺少生鐵的窘境,都是先從大隋『進口』鐵礦石,冶煉成鐵之後,再來鑄造武器、鐵甲、箭簇(箭頭),而每次『進口』的鐵礦石,一大半是煉不出鐵、卻長得像鐵礦石的石頭,所以產出稀少的鐵優先鑄造武器、鎧甲和箭簇,如此一來,將士們自然沒有鐵製盾牌可用。

他們現在用的盾牌多以蒙了兩層皮的木盾為主,在八十步外,普通箭矢根本無法射穿,可是卻防不住弩。但是李孝恭受困在舂陵郡時,無意間發現老山藤編制的雙層藤盾,曬乾之後堅固異常,甚至連手執連弩也無法射透,所以當他回了益州,便把藤盾堅守輕便的特性說了出去,也使藤盾成了唐軍盾牌之首擇,不過老山藤採集不易,編制也比較困難,且給他們準備的時間太短,所以藤盾的數量不多,現在還是以木盾為主。

可不管是木盾,還是藤盾,今天所面對的不是普通弩矢,而是蜂窩車弩發射的鐵製弩矢。

鐵弩矢的自身重量加上飛行速度,使它在空中具有強大的衝擊力和穿透力,當箭矢撲到盾陣,只聽到一陣「噼噼啪啪」密集聲響,鐵弩矢透過木盾、藤盾,洞穿了唐軍士兵簡易的皮甲。

盾陣在密集的箭雨下破碎坍塌,躲在後面的盾牌手和弓箭手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成了一隻只刺蝟,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響中,這一波鐵弩矢把唐軍軍陣犁出一條條鮮血匯聚而成的死亡地帶、人間地獄,有的唐軍士兵還保持著前傾姿勢緩緩前倒,但緊跟而至的第二排弩箭又已射來,威力強大的鐵弩矢把一些屍體扶正,再到後仰而倒。一支支透屍而過的弩矢,又給後面的唐軍箭陣造成了殘酷無情的殺戮,

第三排箭雲又呼嘯而至,密集弩箭如狂風驟雨,射穿了士兵們的皮甲,一片一片唐軍士兵翻滾在地。

負責操作車弩的隋軍弩兵動作嫻熟的上弩、進弩、發弩,對著面方的輪番發射,僅只三輪射擊,盾陣、箭陣便已告破,構成此二陣的一萬七千餘名唐軍士兵所剩無幾,慘重的損失使唐軍殺氣迅速消退,陣腳開始凌亂。

「嘶!」面如土色的李孝常倒吸一口冷氣,一萬七千名士兵,占了總兵力的三成之多,然而將士們還沒有發出一箭、還沒有取得哪怕是一個傷兵的戰果,就被隋軍用密集和恐怖的弩箭殺得崩潰,而且車弩的射程遠遠超出正常床弩的射程,即便是他的箭陣尤在,也是還擊無力。

為今之計,只能發動絕望般的攻勢,將隋軍的車弩陣摧毀,否則,對方便會沒完沒了的發射,這如何得了?而退兵,李孝常沒有想過,也不敢想,因為一旦下達撤退命令,士氣已經土崩瓦解的各支唐軍定會自相踐踏,給予隋軍鐵騎從後掩殺的機會,更何況他們的背後是濤濤南流的岷江,退又能往哪裡?

念及至此,李孝常斷然對兩翼的各支萬人騎兵隊下達命令:「令兩翼衝鋒,務必將隋軍弩陣破了。」

在唐軍敲響進攻的戰鼓之時,裴行儼眼見唐軍出現了巨大的騷亂,惡狠狠地下達了充滿嗜血的命令:「命令車弩朝左右兩翼繼續放箭,三輪過後,騎兵出擊!」

其實車弩兵根本不需要命令,他們已經自發矯正車弩陣方向,然後扳動了懸刀,只聽到「嗡」的一聲巨響,弓弦強勁彈出,每車各有三十支鐵弩矢騰空而起,和周圍鐵弩矢匯集成一大片箭雲,這一次,它們不是打擊前面的騎兵,而是一分為二,將唐軍左右兩翼兩支萬人騎兵隊納入了鐵弩矢的覆蓋之內。

千輛蜂窩車弩又是各發三輪,箭密如急雨的鐵弩矢力道強勁,可連人帶馬射穿,已經發起衝鋒的兩萬唐軍騎兵和戰馬紛紛中箭倒地,死屍堆積,隋軍箭速極快,使唐軍騎兵衝上前便被射翻,加上左右兩翼鐵騎以手弩配合發射,哪怕唐軍騎兵付出了慘重死傷也始終沖不進百步之內,箭矢所到之處,唐軍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將全軍上下心膽俱裂,開始有士兵調頭逃跑。

裴行儼見時機已成熟,立刻下達總攻令:「全軍壓上,將唐軍徹底殲滅。」

頓時號角大作,戰旗飛揚,蓄勢已久的大隋鐵騎全軍出擊,鋪天蓋地殺向前方,唐軍混亂的前軍瞬間分崩離析,掉頭奔逃,而後軍也跟著被席捲而逃。

另一邊,成功把江源唐軍殲滅的麥仲才也率軍加入到圍剿的陣容之中,從南面直襲李孝常所在的中軍後陣,將已經鬆散混亂的後軍殺得哭聲震天、哀嚎慘叫。

此時的唐軍士兵已如驚弓之鳥,他們丟盔卸甲,沿著岷江向北漫天逃命,已沒有繼續放火抵抗的意志,這也使馳援江源縣的六萬唐軍徹底崩潰,給蓄勢待發的大隋鐵騎殺得橫屍累累、血流成河。

裴行儼命令劉仁軌率軍接管洞開未合的江源城,自己則掙脫主帥束縛,帶著親衛軍放開手腳的殺向稍有建制、企圖反擊的唐軍小團體,他們越戰越勇,儼如猛虎入羊群一般,單是死在他馬槊下的唐軍士兵已超過百餘人。

但是在四處尋找負隅頑抗唐軍的裴行儼很快就被另一樣東西吸引住了,李孝常的帥旗就在不遠處的亂軍之中向北游離,裴行儼心中大喜,大喝一聲:「弟兄們,隨我殺敵酋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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