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夜襲隋營(2/2)
這雖是隋朝人排的序,但這是多番爭執定出的共識,所以早已傳遍了天下,當然,這僅僅以武力而言,若論謀略武功、無雙智謀,取得一串串輝煌大勝的楊侗當屬第一。
當然了,入榜之將雖然深以為榮,但每個人的心中都不敢當真,否則倒霉的絕對是自己。因為他們全都知道武藝不能這麼來算,比如說排在最後的陰明月,武力被無數倍的放大,入先十大猛將很有牽強附會的嫌疑,要是堂堂正正的打,每個人都可以輕易把她擊敗,可是陰明月深得紅拂女真傳,尤其精擅刺客之技,要是她橫下心來,對著秦瓊、羅士信、尉遲恭搞刺殺,估計人人夠嗆、防不勝防;而排在第八的謝映登的箭術百步百步,弓箭到了他的手裡,能夠玩出各種驚人的花樣,要是朝著別人放冷箭,同樣沒幾個人躲得過;至於杜伏威,簡直就是水中蛟龍,要是他到了小船上、水底下,誰敢說自己打得過他?
但不管怎樣,韓威雖然自詡武藝不凡,可面對號稱天下第六、大殺吐蕃悍將的裴行儼,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面對裴行儼的單挑之約,毫不猶豫的認慫,並端著架子回應:「也只有匹夫才會單挑,本將身負要職,豈能與你逞?」
這話,便是唐軍士兵也不信,你韓威再能,也不過是一看門的,贏人家裴行儼高貴嗎?怕了就是怕了,何必把自己說得這麼高貴?
不過韓威畢竟是自己的主將,他們不敢說什麼,只能在心中嘀咕。但城下的隋軍可不管這些,不客氣的大聲嘲笑,不客氣的以各種口音,將污言穢語朝城上猛烈攻擊。
唐軍士兵大沒面子,士氣一跌再跌。
裴行儼也不指望對方出來單挑,但是見這效果不錯,也不禁止己方士兵罵戰,他對身邊將校吩咐道:「派斥侯查探四周,嚴密監視李孝常動向,還要派人嚴密觀測岷江水位,每天每個時辰都要匯報一次。」
李世民就吃這方面的虧,在襄陽穀城落下了全軍覆沒的下場,此一敗,導致唐朝陷入無兵可用的窘境。所以他必須時刻了解岷江水位、水情,以免重蹈李世民覆轍。
城上的韓威見隋軍罵寫,又繼續修建工事,既憤怒、又無奈。
「將軍。」副將魏德低聲請命:「隋軍初來乍到,對江源縣地形了解不多,不如由末將今晚帶人襲營?」
「夜襲隋營?」
「正是。」
韓威沉吟一會兒,有些猶豫的說道:「裴行儼早年效力於張須陀麾下,與各路反王草寇打過近十年的仗,深詣偷襲的套路,這樣一名功勳赫赫的宿將,豈能沒有一點防備?」
「將軍你看!」魏德指著正是慢慢形成的隋軍大營,沉聲說道:「隋軍兵力雖然遠超我軍,但估計也不過是三萬餘眾罷了,如果凝成一體,我們自然無從下手。可是裴行儼他把兵馬分散在城池四周,我們只要集結精銳之兵,猛攻營牆某一段,以對方廣泛鋪開的營寨來說,兵力根本無法迅速收攏!末將夜襲的目的也不是以殲敵為重,而是打破隋軍不可戰勝的神話,振奮我軍士氣、堅定我軍必勝之心,只要功成,或是隋軍反應迅速,末將便退回來,如是一來,接下來的守城戰就輕鬆多了。」
韓威聽了這話,一時間大為心動,從隋軍的表現來說,自裴行儼之下,個個全都狂妄自大,其重心也是以江源城餌,誘使李孝常從同昌郡馳援,從而實現其圍點打援的戰略目的,既然隋軍上下瞧不起城中士兵,自也不會料到城中唐軍夜襲大營。
「那就這麼定吧!」韓威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對魏德說道:「我給你兩千,不,我給你三千精銳士兵,由你今夜丑時出城襲擊隋軍大營!你現在且下去準備,且令將士吃飽喝足、養精蓄銳,今夜定要讓裴行儼付出慘重的代價。」
「末將遵命。」魏德拱手告退,前去召集士兵,準備夜襲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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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隋軍的防禦工事也在以由此可見的速度完善起來,便是作為敵將的韓威驚嘆隋軍的工事完美,經過隋軍和輔助兵種的努力,營牆到最後竟然連成一體了,甚至為了防禦箭雨的拋射,還在頂部搭起了木板,只是令人不解的是,隋軍每隔數十步,便會掛上一面大鏡子,然後在鏡子上捆上一把大剪子,跟百姓人家的辟邪極為類似,這令韓威感到十分奇怪,軍隊是殺戮為生人群,難道裴行儼這樣大名鼎鼎的名將怕鬼、避諱邪物不成?真要這樣,就好辦了。
韓威知道蜀人變臉術、幻術神秘莫測,表演起來讓人嘆為觀止,若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遇到神仙了呢。於是他便派人去軍中、百姓群中尋找這方面的人才,以作奇兵之用。
夜幕終於降臨大地,忙碌完畢的隋軍開始生火造飯,但是由於被高高的營牆擋住了視線,唐軍士兵從城上看去,除了裊裊炊煙之外,根本看不到內部情況。
時間到了深夜丑時,江源城北門悄然洞開,魏德率領三千唐軍精銳如幽靈一般向隋軍營牆摸去,站在城上的韓威雖然看不到任何東西,雙眼卻死盯著陰沉沉的夜幕,每一場戰爭的成敗都關係到大唐王朝的生存亡,由不得他不緊張謹慎。
「噹啷」一聲清脆的聲音,在靜夜裡異常響亮,哪怕隔著老遠,韓威也能清晰聽到。
「不好。」就在韓威面色大變,大叫不好的時候,對面黑漆漆的隋軍大營營牆之上忽然亮起了幾十支火把,火把旁邊的數十面大銅鏡同時反射出來的黃光,營前數十步範圍亮如黃昏,那三千名準備夜襲隋營的唐軍在一道道鏡光的照射下,如被暴行扒光了衣服的妙齡少女一般,萬分惶恐。
韓威驚得矯舌難下,到了此刻,他才明白大銅鏡的妙用,虧他還說裴行儼怕鬼,用來辟邪呢。
不過如果他承認唐軍是邪魔外道的的話,說是用來辟邪也沒錯。
「咻咻咻~」不等大驚失色的偷襲將士有所反應,一陣陣急促的嗡鳴炸響,韓威看不到箭矢,但成片的倒下唐軍士兵已經說明了一切。
帶頭的魏德被射成了刺蝟,後面的唐軍見勢不妙,紛紛轉身就跑,然而便在此時,隋軍大營傳來了『嗚嗚嗚嗚』的號角聲,完整的營牆忽然然出現一道大門,一支黑壓壓人馬從中衝出,對著抱頭鼠竄的唐軍士兵就是一通追殺。
撕破深夜寧靜的悽厲慘叫聲、哀嚎聲持續不到一刻時間,便已經慢慢遠去,直到臭不可聞。
要不是光亮範圍內擺滿了屍首和密密麻麻箭矢,以及空氣中傳來濃重的血腥味,誰也不會想到曾有一場慘烈而短暫屠殺在一刻之前上演。
眼前震撼人心的一幕,讓城頭上的韓威乃至一干將士心驚肉跳、頭皮發麻。一個個冷汗淋漓的看著折回的敵軍士兵有條不紊的收集屍體和箭簇,最後在屍山上澆上火油,直接就地焚燒,而這伙隋軍,自始至終都沒有說話。
然而正是這份漠視生死的冷酷和死寂,遠比驚天動地的喧譁讓人感到壓抑。當戰損一一清點,並送到城頭,城裡的唐軍士兵開始牙關打顫、雙腿發軟。原本他們所派出的三千精兵,連人家一波攻擊都撐不了;最後僥倖逃回來的士兵,竟然連一千個都湊不齊了。
剎那之間。
無力、恐懼、絕望等等悲觀負面情緒,也一陣陣的湧上了所有唐軍士兵的心頭:隋軍強悍至斯,他們怎麼可能打得贏?與之為敵,和魔鬼惡煞作戰又有何區別?
這仗,還怎麼打得下去?
這城,怎麼守得下去?
要是隋軍明天發動進攻,江源縣恐怕萬事皆休。
人皆此心,也令所剩無幾的士氣在腥風中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