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天堂地獄兩扇窗(2/2)
他記得其中一個在成為李世民的貴妃之前,她第一個丈夫是隋朝大將軍、戶部尚書李子雄之子李珉,但是李子雄後來隨楊玄感起兵謀反,楊玄感兵敗被殺以後,李子雄一家自然也給清洗了乾淨,而這個韋貴妃或許是因為娘家的緣故,帶著女兒回歸名聲赫赫的娘家。
李唐在與王世充的戰爭中,李世民攻破了洛陽城,李世民在城中見到了並蒂蓮花一般的韋氏姐妹——韋貴妃以及王世充兒媳的韋尼子,被這兩姐妹的絕世容顏所懾服,一併納入後宮。如今李世民還是破了洛陽城,並且還把王世充一家滅了,也許那個時候,李世民就把韋氏姐妹弄到手了,現在不過是走走過場。
「對的!」不出楊侗所料,只有凌敬說道:「這兩姐妹,一個是李子雄的兒媳、一個是王世充兒媳!」
「都到了這個地步,竟然還有心思娶親。」楊侗失笑道:「這個李世民,挺有意思的。」
凌敬說道:「應該是因為李淵打壓關隴貴族太狠,弄得朝野上下離心離德,所以李世民打算拉攏所剩無幾的力量為己用,畢竟生死大戰在即,世家若在是這個時候造反,唐朝死得更快、更慘。」
「偽唐官員、世家不會這麼愚蠢,他們知道跟李唐奮戰到底,死後還有個好名聲,若是這個時候造反,最後名、利、命全部丟失。」房玄齡搖了搖頭道:「我認為此為假象,李世民現在娶親,就是希望我們這麼去想,當然,也有一定拉攏安撫世家的意思。」
「隋唐兩朝間的巨大差距擺在這裡,李世民現在跳得越歡,套在他脖子上的繩索收得越緊。」楊侗冷笑道:「偽唐已經勢窮力孤,就算那些權貴、世家肯跟李世民一條心,但那些在世家壓制下嗷嗷待哺的平民百姓,還願意跟他對抗朝廷嗎?我們現在甚至什麼都不用做,只需放個風聲,這些貧困潦倒、無投無路的給災民、流民便會毫不猶豫的向我大隋倒戈。」
「……」眾武將現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尤其是尉遲恭、王伏寶、牛進達、薛萬徹、堯君素、劉綱等人,得到楊侗的集將令之後,一個個興高采烈、摩拳擦掌,然後風雨兼程、不辭辛勞的跑到這裡,準備來一場大大的大戰,誰知還沒有熱身,敵人就差不多倒下了,讓他們感覺憋著一口氣發泄不出來。
看著一臉雲淡風輕的楊侗、房玄齡、杜如晦、凌敬,同樣是鬱悶得差點吐血的裴行儼苦笑道:「照聖上這麼說,咱們什麼都不做了?就這麼坐觀偽唐在內亂中死亡?」
「那也未必。」楊侗的話,讓眾將不禁鬆了口氣,不過接下來,卻又讓一干大武的心都提起來:「現在就看李世民如何反應了,朕倒是很想看看李世民在玩什麼鬼名堂。」
第一次,這伙大將突然有一種迫切的希望,希望李世民能夠堅挺一些,這關係到天下一統的收官之戰,至少也該打場像樣一點仗才像話不是嗎?
雖說為了儘量避免生靈塗炭,還是少動兵戈為妙,但是武將的功勳,就是憑戰爭獲得的,要是兵不血刃的拿下偽唐,對朝廷確實是最好的結果,可是對於武將們來說,卻十分難受。
然而更讓這些武將難受的事情又來了,只聽楊侗突然對凌敬說道:「衛王叔祖來信,說是有位老人家想要在薛萬均出兵之前,兵不血刃的解決張士貴,以證明自己寶刀不老。。」
房玄齡、杜如晦、凌敬會意一笑,心知楊侗說的『老人家』是誰。作為大隋重臣、楊侗心腹,他們這幾個尚書不但知道楊廣、楊義臣還活著,前不久還參拜了毀譽各半的楊廣,只是他們見到的楊廣,已經不是張狂霸氣、目空一切、直接把年號定為「大業」的大業帝,而是一個讓人哭笑不得、還有點無賴的倔『老頭』。
「凌尚書,給朕說說張士貴的情況。」楊侗說道。
「啟稟聖上,張士貴還有四萬軍隊左右,目前駐守在普慈縣,張士貴還主動進攻過薛萬均將軍的第六軍,據薛將軍反饋,或許是他們不擅夜戰,所以這支軍隊的戰鬥力普遍不強。至於裝備,都是隋軍以前的制式兵甲,和我們披掛十分類似,只是頭盔上刷一片白,以示區別。」
「唐軍缺少兵甲是眾所周知之事,他哪來這麼好的武器裝備?」楊侗好奇的問道,隋軍以前的制式裝備,性能其實也不差。
凌敬說道:「這個問題比較好回答,張士貴最初是在弘農、河南一帶造反,這一帶兩京之間的緩衝,所以朝廷不但駐軍,還在各個行宮存在許多兵甲,這些,都成了張士貴造反的資本,降了李淵之後,他在李淵的授意下,於河南攻城略地,一面發展勢力,一面消耗王世充的戰爭潛力,時不時在王世充與李密交戰之時進攻一下,從這又得到了不少武器裝備。」
「原來如此!」楊侗點了點頭,笑著說道:「這麼說來,這是一個在唐朝內部比較獨立自主的小軍閥了?」
「差不多是這意思。」凌敬笑道:「其實要殲滅張士貴並不難,普慈縣城池薄弱,根本就無法抵禦大軍攻城,一擊即可破。我們軍隊多於張士貴,裝備、士氣等方面也比他好,全殲他們易如反掌。難就難在他手下一半軍隊都是資陽百姓子弟,他們家人就生活在資陽一帶,彼此之間沾親帶故,如果把這部士兵殺死,我們大隋就會徹底失去資陽一帶的民心了。」
楊侗沉吟一下又問道:「他會投降大隋嗎?」
凌敬嘆了口氣,「如果他願投降大隋,就不會從淅陽跟到這裡了,我覺得他投降的可能性極小。」
「為何?」楊侗有些不解。
「聖上,他自投降李淵以後,便將父母妻兒送到偽唐帝都,只有長子張瑱跟在身邊,這是其一;其二、他實際上是竇氏培養出來的人,要是沒有竇氏的同意,恐怕也不敢降我大隋。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他身邊的長史是元仁師,名義上是李世民派去協助張士貴,但實際是監視他,防止他生出異心,所以微臣說他不會投降大隋。」
凌敬苦笑道:「這就是問題所在,一方面,我們需要勸降張士貴,以保住那支士兵,為以後的治理奠定民心基礎,而另一方面,他投降的可能性極低,確實有點難辦。」
「我們在隋唐之戰中屢屢獲勝,李淵出了不少的力氣,我們完成可以故技重施,禦敵之力為己用…」楊侗笑了笑:「我記得成都細作發來的情報上說:有個偽唐宗親,深得李世民的重用,然則他卻降了我大隋,說不定此人能助我們一臂之力。」
在攻打蜀中的計劃里,李世民是很重要的一環。
對於現在這個李世民,楊侗自認了解得比較透徹,能力有、也敢放手用人,可是心性卻比較浮躁,做事不計後果,他之前的自立行為,出發點固然是想跳出黨爭這潭渾水、利用不多有生力量來拯救唐朝,但結果卻是把李淵已經不多的聲望、威嚴消耗殆盡,畢竟皇帝的兒子都反了,其他人又怎麼想?之後的宮廷政變,更是動搖了唐朝的穩定,使各個派系人心浮動、人心各異,在他為自己、為唐朝製造麻煩之時,卻給了隋朝出兵的機會,從此而唐朝亂上加亂。不利的國勢讓李世民不得不沉下心來謀求發展、積蓄力量、拉攏各派,雖然表現得並不出彩,卻也中規中矩,若是隋朝強攻蜀中大地,這對民生損耗頗大,也因此,楊侗準備攻心為上。
不管李世民之前的表現如何令人失望,但終究是李唐王朝一面旗幟,也是心知隋朝不會饒恕自己的權貴、世家現在的主心骨,只有李世民失去了冷靜,那接下來,引導李世民的行為就變得可能了。
所以,楊侗決定把現在受到李世民重視的李瑗利用起來,一旦宗親、親信加諸一身的李瑗背叛了、張士貴也反了,李世民做何感想?還會相信前方大將嗎?
楊侗認為不會。
記憶中那個李世民之所以敢大膽啟用李建成的人,是因為大局已定,飽經戰亂的將士、百姓也不想打了,哪怕這些人想為李建成報仇,也沒有跟著他們反,所以大勢在手的李世民有恃無恐;如今的大環境,卻不允許他大膽用人。
「聖上的意思說逼反張士貴?」凌敬笑道。
楊侗笑著點了點頭,對凌敬說道:「你讓零零一告訴這顆棋子,只要他她這件事情做好了,朕以後可以給他衣食無憂的富足生活。」
凌敬連忙起身道:「微臣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