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殺使奪將,危機四起(2/2)
然而就在此時,蔡允恭再一次闖了進來,一進門便看到了徐師謨和李君羨,他的眼睛陡然大瞪,「徐師謨、李君羨?你們怎麼在這裡?」
「李將軍,殺了他。」徐師謨當機立斷的說道。
李君羨聽了這話,拔出腰間戰刀,閃電撲上,鋒利橫刀當胸刺入蔡允恭心臟,蔡允恭慘叫一聲,身體劇烈幾前彎曲了一會兒,隨即當場斃命。
楊文干驚得目瞪口呆,他萬萬沒有想到徐師謨竟然指使這名武士殺了蔡允恭,當他回過神來時,李君羨已經還刀歸鞘。
不待楊文干出聲,徐師謨便已搶先說道:「蔡允恭已死,不管將軍怎麼對待我們二人,李世民都不會饒過你,如果楊將軍還願意聽建成太子的話,那將軍還有一個機會。」
楊文乾的心本己亂成一團,但他聽了「建成太子」四個字,急忙問道:「什麼機會?」
徐師謨從懷中取出了一面金牌,遞給了楊文干,這牌子其實只是表示隋朝使者身份的信物,並沒有什麼具體的實權,金牌一般只能由楊侗所發;而將軍們有的時候因為作戰需要,也有權在戰時頒發使者銀牌,徐師謨這面使者金牌就是楊侗所給,證明他是大隋的使者。
楊文干先是看了金牌,只見金牌上面有一個『隋』字,不太確定的問道:「徐先生,你是隋朝的人?」
「其實不單是我,便是建成太子也降了大隋……」徐師謨看了楊文干一眼,繼續說道:「將軍還不知道吧?李孝常和韓威主力大軍已被大將軍裴行儼擊潰,大隋第一軍數萬將士正往這裡殺來,算算時間,消息明天就會傳到將軍這裡了。」
楊文干心頭大驚,隋軍即將兵臨城下倒是其次,關鍵是李建成竟然也投降大隋王朝了?
徐師謨又取出一封信遞給他,「這是建成太子寫給將軍的信,將軍一看便知真偽。」
楊文干顫抖著手打開信件觀看,上面的內容無非是說李唐王朝大勢已去、回天無力,勸楊文干早點投降大隋,給自己,也給唐軍將士謀條生路。這使楊文干不得不相信徐師謨的話了。
「大唐王朝寥寥無幾的幾個郡,已經被隋軍斬為無法相連的南北兩段,而且不管是北方的劉弘基,還是南方的蜀郡,都處於重兵包圍之中,天下統一已經不遠了。請楊將軍恕我直言,今天已經是將軍最後一次機會了,只要你獻出北川城,便對大隋立了功,以後還能繼續在大隋王朝當將軍,憑本事博取榮華富貴。」徐師謨說道:「要是錯過今天,裴行儼的大軍明天就會兵臨城下,以這幾千士兵,根本就擋不住大隋百勝雄師,將軍就算僥倖不死,也只能成為一無所有的戰俘,而以將軍的軍職,那是要服刑一輩子的,就算將軍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一家老小考慮吧?」
楊文干大為心動,大隋百戰雄師即將兵臨城下,就算他死戰到底,也守不住北川城,而且李建成已降、蔡允恭已死,就算他逃到成都城,李世民也不會饒恕自己,更何況李唐王朝快完了,哪怕李世民饒了自己,結果還是會死在隋軍之手。
他把心一橫,起身行禮道:「感謝徐先生給我這次機會,我願獻城降隋,但我有個條件!」
「將軍請說!」徐師謨笑道。
楊文干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和軍中將校的父母妻兒都在成都城居住,希望我們投降以後,不要讓我們參與隋唐之戰,以免家小慘遭屠戮。」
「這個問題不大,將軍大可放心。」說到這裡,徐師謨又問道:「軍中將校沒有問題吧?」
楊文干苦笑道:「唐朝主政的不是聖上,而是囚父殺弟、品行敗壞的李世民,這樣一個禽獸不如的東西,誰願為他賣命啊?」
「那就好辦了,按照聖上的安排,錢傑將軍將會前來接管北川城。」徐師謨強調著說道:「明天應該就到。」
不過徐師謨想不到的是,他還是低估了大隋鐵騎的行軍速度,殲滅了李孝常和韓威的錢傑在兩個多時辰後便已抵達北川城外,徐師謨讓李君羨帶著那面金牌前去拜會錢傑,說明北川城已降之事。
而楊文干為免錢傑生疑,聽從徐師謨的建議,把北川唐軍盡數帶出城池,先一步把兵器堆積到一處,當聞訊趕來的錢傑帶兵前來,唐軍士兵已經脫了鎧甲,與兵器分列左右,等待隋軍受降。
錢傑派遣兩名鷹揚郎將帶兵入城,占據各處要地,余者開始清點兵器。
當錢傑和李君羨帶著一隊親兵來到軍前,目光看向了赤手空拳的徐師謨和楊文干。
楊文干連忙上前,對錢傑行禮道:「罪將楊文干,參見錢將軍。」
「此番能夠不戰定北川,全賴楊將軍之功,本將會如實向聖上稟報。」錢傑將楊文干扶了起來。
楊文干見錢傑如此好說話,心下為之一寬,對方是楊侗親信大將,這是徐師謨比不了的,錢傑的表現在某種程度上,反應出楊侗的態度。連忙說道:「若非徐先生、李將軍冒險前來陳明大義,罪將也不會幡然醒悟。」
「徐先生、李將軍是聖上的使者,聖上自會論功行賞。」錢傑點了點頭,這個楊文干本事估且不論,但他顯然很會做人,真要細究起來,這也算是一種本事。
「喏。」楊文干連忙躬身一禮,將錢傑迎入城中。
……
就在錢傑入城不久,裴行儼的大軍也到了和北川分列岷江東西兩岸的郡治汶山城,他這邊比北川更加勝利,因為李唐王朝所任命的郡丞許智仁早已是大隋的人了,他是夷陵郡已經太守許紹之子,當年李孝恭攻打夷陵時,在夷陵為許紹所阻,李淵所收買的郡丞張君乂把許紹殺死,許氏一族只有許智仁逃過一劫,許智仁先被李淵任命為巴東雲安縣令,他與獨孤卿雲有舊,早在巴東雲安縣時,便已和北鎮軍聯繫上了。
只是因為出身問題,李淵怕他降隋,不敢繼續讓他在戰略地位十分關鍵的巴東郡任職,於是以升遷為名,把許智仁調來汶山當郡丞。
將士們對李唐王朝充滿了悲觀,等裴行儼大軍一到,全軍上下惶恐不安,在軍中素有威望的許智仁藉機說服厭戰、畏戰的將校,一併降了裴行儼。
至此,汶山只有青羌自治的汶川還屬於李唐王朝,而隋朝方面,因為北川、汶山不戰而定,使楊侗為首的第五軍、裴行儼的第一軍,能夠暢通無阻的北達同昌,尉遲恭的第七軍也可暢通無阻的南下蜀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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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個夜晚、同一片天空,仿大興而建的成都城,如同一張棋盤靜靜的躺在月光之下,與大興、洛陽、鄴城不同的是,成都城這張『棋盤』充滿了蕭瑟、肅殺氣,由於戰爭時間,這座有門十二個的大城,白天只開三個,分別是正南、正東、正西門。一到申酉之交、也就是下午六點的時候,三門同時緊閉,除了官員、士兵和特許出行的人以外,餘人一概不得通行。
城內各坊門則要晚半個時辰關閉,只要坊門一鎖,所有街道都變得冷冷清清,當夜幕完全覆蓋大地,黑漆漆一片的街道,除了巡邏士兵偶爾通過,連個鬼影子都見不到,一戶戶人家都亮起了燈,猶如點點繁星。
要說燈火通明的地方自然也有,比如說象徵李唐權力巔峰的太極宮,燈火整晚整晚亮到天明。
城中百姓知道,皇宮之主是因為不利戰事寢食不安、坐臥不寧,時時刻刻在處理各種軍政大事。
這確實沒錯。不過,只是其中之一。
主要還是李世民奪權之後,眼見隋軍大舉進軍,心知自己的軍隊不如驍勇善戰的隋軍,所以加緊備戰,每日每夜帶著兵卒在皇宮之內中操練,努力將奪自李神通的三萬軍隊打造成百鍊之軍。
今天傍晚,一連串緊急軍情紛至沓來,巴西陷落、同昌告急、汶山告急、順政告急……張瑱兵敗新城通泉縣,新城全郡失守,薛萬均和黃君漢會師於遂寧郡治方義縣,遂寧北部失守,南部的蘇定方從青石縣北上,夾攻張士貴父子所在的方義縣。
隋朝部署在益州南部的大軍也開始發動了,沈光從眉山通義縣北上,直撲隆山郡;李靖則是從資陽和義縣北上,逼向內江縣,為薛萬均和蘇定方牽制內江縣的侯君集,使其無力支援張士貴,另外兩支騎兵各由杜伏威和段德操統帥,從涪陵郡的赤水縣溯安居水北上,分別殺向資陽郡中部的安岳縣、隆康縣,迂迴著準備襲擊侯君集大後方,斷其糧道。為免兩面受敵,侯君集退守郡治盤古縣,使李靖兵不血刃的占領了內江縣,並進一步威壓而來。
更可怕的是,楊侗親自帶領大軍,利用那古怪的「孔明燈」,居高臨下的壓制雒縣弓箭手,掩護地面上的士兵攻城,一旦雒縣失守,隋軍不日便要兵臨成都城下了。
各個方向修建的烽燧紛紛點燃烽火,紛紛向成都城送來大軍壓境的信號,烽火濃煙不間斷的直衝天際,一連串緊急情報驚得李世民心驚肉跳,急得他召集屬下商議各種緊急軍情。
「很明顯,楊侗這是要把我軍割成一個個孤立的小塊,然後集中重兵一一殲滅。」竇軌對眾人說道:「從黃君漢、薛萬均、蘇定方的進軍路線即可看出,隋軍現在的目標是張士貴將軍,殺向資陽安岳縣的杜伏威負責斷張將軍退路。而殺向資陽隆康縣的段德操、沿著綿水北上內江的李靖明顯是牽制侯君集將軍,侯將軍現在已經動彈不得了,一旦杜伏威占領了安岳縣,張將軍西撤之路就被切斷了。」
李世民沉思片刻,問道:「相國的態度是什麼?」
竇軌說道:「遂寧三縣失去其二,明顯是守不了了,微臣的意思是將它放棄,讓張將軍守住資陽安居、普慈、安岳三縣,確保侯將軍後方不失,同時也是制止南部隋軍進入蜀郡。」
殷開山接口道:「殿下,竇相國說得很透徹,我們的兵力嚴重不足,一旦張將軍被圍殲在遂寧,侯將軍就面臨十幾萬大軍從三面包圍和堵截,將士無路可退,要麼投降、要麼等著全軍覆滅,我們時間不多了,殿下要是再不下令,這兩支大軍都要完了,屆時將有數十萬大軍進入蜀郡。」
「傳我命令,令張士貴火速西撤,兩天之內務必撤回資陽郡。」李世民默然良久,又命令翟長孫率一萬五千名士兵火速南下,支援隆山唐軍抵禦沈光的進攻。
然而,李世民他們所不知道的是,有一個更大的危機就潛伏在蜀郡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