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沈光解惑(1/2)
戰場已經打掃完畢,兩邊人馬合成一處,退到了安樂水(赤水河下游)的竹海之中。
因為唐軍南岸大營部分沒有被燒,武器鎧甲和一些乾糧都成了隋軍和僚人的戰利品,由於唐軍陸軍幾乎都是騎兵,他們也繳獲了近萬匹產自吐谷渾的河曲戰馬,這種馬的特點是高大神駿,賣相極佳,爆發力強。
秦戰此時穿了一件繳自唐軍的明光鎧甲,然後又披了披風,炎炎夏日這下,汗水涔涔,打著子看起來有些滑稽。他相中了一匹漆黑的高頭大馬,正小心翼翼的靠近,生怕這玩意一口咬死他似的。
其實這些戰馬都是飼養之物,並不怕生,性子也很溫和,可光著腳丫子就在山中竄的秦戰他不知道啊。他這全副武裝也是防止戰馬的大嘴巴。
戰馬察覺了秦戰的到來,只是扭頭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吃草。
秦戰伸出手,警惕的注視著戰馬的舉動,慢慢的觸摸著戰馬的身體,周圍的僚人士兵都不由得摒住呼吸,一眨不眨的看著秦戰。
秦戰像做賊一樣,終於摸上了,戰馬的肌肉微微一緊,便又放鬆了下來,讓秦戰大大的鬆了口氣,這下不怕了,繞著大馬走了幾圈,乾脆爬到了馬背上,大馬忽然走開,使他身子不穩,從另外一面摔了個仰面朝天。
「哈哈哈哈……」
僚人勇士們哈哈大笑了起來。
全場成了歡樂的海洋。
遠處,沈光帶著張晟、李衛、韓琮、袁紫煙、藍雪兒,見到秦戰從這邊摔下那邊,從那邊摔向這邊,失笑道:「這馬中看不中用,在益州還如驢子、騾子好。」
「驢子、騾子又小又矮又慢,還倔得要死,我覺得還是馬好。」對於僚人來說,賣相極佳的河曲馬卻是稀罕的好東西,藍雪兒也看中了一匹大紅馬,只是她不敢坐,打算先看哥哥怎麼弄。
沈光也已知道這位是要進宮的人物,不敢怠慢,笑著介紹道:「藍姑娘,這種馬名叫河曲馬,特點就是好看,騎著玩倒是威風。但是因為它們生活在草木豐盛、氣候溫和地區,所以它們吃不了苦、受不了寒、不耐久戰、爬不了山路。漢朝遠征匈奴的時候,霍去病他們騎著這種大馬,一直殺到了北方翰海,可是馬都受不了那裡的惡劣環境,先後都死了絕了,以至於後來的漢朝無馬可用,只能給李陵將軍五千多名步卒,漢帝卻要他直搗匈奴汗庭,結果被匈奴騎兵騎著矮小的馬拖垮,搞得全軍覆沒。
「那種矮小的馬,和我軍的遼東馬極為相似,雖然體形矮小,其貌不揚,但吃得了苦、耐得勞、不畏嚴寒,生命力極為頑強,能夠在艱苦惡劣的環境下奔襲千里,關鍵是路邊野草也吃,只要吃飽,它的力量和速度就不受影響,歷來受到將士們喜愛。」
看了這些好看的戰馬,沈光一臉嫌棄的說道:「這種中看不中用的河曲馬尤為挑食,必須配備專門的草料,給它雜種的話,不但會掉驃,影響它的能力,還容易生病拉肚子,所以大家都不喜歡這類戰馬。」
藍雪兒一聽,對這種神駿的高頭大馬興致大減,
「藍姑娘要是喜歡馬,等到洛陽可以讓飛馬郡公張萬歲幫你挑選,他一定能給你一匹好看又好用絕世寶馬,他是馬中伯樂,凡是他相中的馬,絕對是萬里挑一的寶馬。」
「我只騎過驢子,恐怕騎不了馬。」
「沒事的。」沈光微微一笑,道:「我們有一些工具,可以讓人又平又穩,只要膽子大就好了。」
這時,當起了軍醫的袁天罡一臉倦容的跑了來。
冷兵器時代的戰爭,死在戰場上的士兵並不多,絕大多數都是得不到合理救治而不治而死。這都是所有軍隊無比頭疼的大問題。
關鍵是一場戰爭至少打兩三個時辰,受傷士兵也需要忍受這麼久,重傷士兵有的死於失血過多,有的死於傷口感染,幾乎難以撐到戰爭結束。而輕傷士兵也被拖成重傷,這個問題要是不解決,活下去的傷兵是少之又少。
在這一場短暫而激烈的戰鬥中,隋、僚聯軍儘管取得了輝煌戰績,可唐軍的頑強反擊,也使他們付出陣亡兩千、傷四千的慘重代價。
而傷重者九成是正面作戰的僚人勇士,僚人之所以如此的慘,完全是因為指揮不力所致,他們傻兮兮的從正面去堵拼命逃命的唐軍士兵,從而發生了慘烈的搏鬥。
他們人數不如唐軍多、裝備不如唐軍好,全憑勇悍的血性打,要不是沈光到來,及時換上「圍三闕一」的戰法,僚人勇士恐怕被打光。
面對這一慘相,帶隊而來的袁天罡十分自責,戰事結束以後,就擔起了軍醫之職,帶著懂得點醫術的士兵醫治,忙到了下午才算是勉強結束了。
聽完袁天罡匯報,沈光皺眉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要儘快撤到安全之地,而且竹林易燒,要是被唐軍一把大火反燒,我們就慘了。」
「我們有幾千俘虜,還有李淵的兒女,唐軍不敢放火吧?」一個「吧」字,其實就證明袁天罡沒有信心。
「李淵在意的是他的帝位,只要能夠把我們消滅乾淨,重新豎起軍心,他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沈光頓了一下,又說道:「他的兒女那麼多,死幾個也不會放在心上的。」
袁天罡長嘆一聲,苦笑道:「我們雖然帶了足夠的藥物,輕傷士兵只須上藥包紮,倒是不難,其實人也可以做。可重傷士兵太多,他們傷口極大,不會點醫術的人根本處理不好,關鍵是他們的傷情沒有穩定,一旦我們急著行軍,導致傷口破裂,神仙難救。」
沈光說道:「朝廷軍隊有一套完善的醫療體系,應該可以很快解決掉所有問題。」
袁天罡連忙問道:「什麼體系?」
「首先是關於傷口清洗,我們以前是用清水洗,然後上藥包紮,但是在炎炎盛夏之時,傷口容易化膿,要是遇到一場大雨,失血過多的將士就會發寒發熱而死,後來我們改用煮沸的鹽水清洗,但是效果還是不太理想,於是用烈酒清洗傷口,包紮的布料也用乾淨白布,而不是撕下從已經骯髒的衣服撕布條,如此一來,輕傷士兵幾乎都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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