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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西巡之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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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以後,楊侗在同明殿與一乾重臣議事,氣氛顯得十分輕鬆,見大家一一看完楊善會發來的戰報。楊侗放下茶盞,開口道:「經過定方他們這一次神仙操作,李淵除去漢水防線上的軍隊,幾無可用之兵了。」

「差不多。」楊恭仁說道:「這十多萬大軍,除了劉弘基和襄陽部分精兵,余者要麼是滅佛索得的僧兵,要麼是世家大族的私軍,僧兵不值道哉,可私軍不比正規的軍隊差。」

「這些私軍還不是從關隴貴族和各個世家大族府中挖來?如今這些世家大族失去了私軍,就跟沒了爪牙的老虎,他們在軍隊面前,根本毫無抵抗之力,李淵想殺就殺,想滅就滅。」韋雲起撇了撇嘴,接著說道:「照我看吶,這些人又要倒霉咯。」

楊恭仁嘆了口氣道:「我和李淵從前私交極好,可以說是無話不談,他從前滿臉仁義道德、豁達寬厚,搞得比誰都像一個忠臣。可他這一次收拾關隴貴族的時候,我也才真正看清他的本來面目,說是心狠手毒、斬盡殺絕毫不為過。一個人竟能虛偽幾十年,還做得點滴不漏,我挺佩服他的。」

「以前的大隋實力雄厚,萬邦來朝,沒人料到天下會亂得這麼快。想必李淵那時,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能當皇帝。所以說,左僕射以前所認識的李淵,未必不是一個敦厚忠臣。」楊侗說了句公道話,又笑道:「就拿朕來說吧,以前也沒想過自己有今天的地位。要是天下不亂,竇建德或許還是一個平頭老百姓,杜伏威或許還是一個小毛賊。歸根到底,還是時勢造梟雄。」

「微臣肯定是一個普通工匠。」姜行本想認真的說道。

眾人皆笑。

可不是嗎?

以前誰會想到自己有今天的地位?李淵不會、楊恭仁和韋雲起也不會。

楊侗呵呵一笑:「說說關隴貴族吧,李淵清理到什麼程度了?」

「荊北已經沒有關隴貴族了,凡事和獨孤氏、于氏、趙氏、達奚氏等等造反家族沾親帶故的,都被殺得乾乾淨淨。這只是開始,等李元吉到了益州以後,那裡的關隴貴族也逃不掉。也只有竇氏、豆盧氏和長孫氏稍微好一點,李淵看在他們主動上交家產的份上,適當給他們留下一成田地,不過偽唐如今執行了田地和爵位、職位掛鉤的政策,超出封邑的田地一律沒收,也就是說,竇氏、豆盧氏、長孫氏的家產也將再次進一步縮減。用不了多久,執掌天下大權百餘載的關隴貴族,將會不復存在。」楊恭仁感慨道。

韋雲起笑道:「但李淵卻發了大財,不是嗎?」

楊恭仁點頭道:「李淵確實發了大財,收刮到的錢糧堆滿倉稟,聽說李淵的內庫也堆滿了金銀珠寶。偽唐朝廷有了大量土地,正式效仿大隋,推行均田制、攤丁入畝制,甚至還推進了軍功土地制。」

杜如晦搖頭道:「所謂彼一時也,此一時也。以前聖上執行均田制、攤丁入畝制時,天下正處於群雄割據之勢,大家忙著就近擴張勢力,沒人願意為自己增加一個強敵,所以我朝各種新政輕鬆執行,等到各方勢力反應過來時,新政已經深入人心。王世充是第一個效仿大隋的人,可河洛百姓依然紛紛的北投大隋,這固然與王世充處境不好有關,但也說明東施效顰是行不通的。偽唐既沒有足夠人口、鼎盛兵鋒,也沒有人所嚮往的穩定國勢做後盾,僅憑關隴貴族那點錢糧很難再次崛起。如果李密還在,且能與我大隋相持不下,而偽唐也勵精圖治,一年後或有一線生機,但問題是李密完了,而我大隋卻繼續強大,李淵想要翻本,或是偏安一隅,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可是半年休戰時間對偽唐來說,就有一線生機。」劉政會說道。

楊侗說道:「要是我大隋強勢壓境,他們或許能夠同心同德、團結對外。可一旦沒有外部壓力,李淵專注內部,統合偽唐一切力量來應付大隋,手段也會更加強硬,這又會產生很多尖銳矛盾,各種內鬥就會上演。」

「聖上所言極是。」魏徵說道:「偽唐現行政策乍一看與大隋沒有區別。但聖上執行新政時,內外皆無敵人,李淵卻不行,可供他利用的實力極少,掣肘卻多不勝多,他的實力和威望,以及天下時勢都很難讓他沒有後顧之憂,動盪自然而然就開始了。」

「不錯。」楊恭仁說道:「李淵深知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所以整合內部的時候大膽冒進。他在清理關隴貴族一案上,明顯就是不分青紅皂白的殺人滅族,引起很多人不滿、不安。」

「那我們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麼?」楊侗問道。

楊恭仁搖了搖頭:「我們現在外有大軍數十萬大軍陳兵於隋唐邊境,內有北鎮軍和太和軍擾亂偽唐秩序。目前來說,這已經足夠了。而沒有外部之敵,偽唐內鬥會更加激烈,死得也更快。」

楊侗點了點頭,看著凌敬問道:「李元吉如何了?」

凌敬答道:「李元吉最近顯得十分低調,基本上沒什麼出格的舉動,但是零零一昨天讓人發來鷹信,說是李淵也不信任李元吉,派人密切監督,不過讓李元吉提前知道了。原因是李元吉收買了李淵身邊的一個宦官。」

「看來李元吉也不是簡單的人,比朕想像的還要深沉,他這段時間是一個蟄伏期,當他再次發威發狂時,怕是有一些令人震驚的舉動。」楊侗又問道:「李元吉是李淵手中的利刃,似乎也沒什麼出格的舉動。李淵為何要監視他?」

「關隴貴族是一個令人眼紅的寶藏,裡面隱藏著巨大的利益,李淵擔心李元吉藉機壯大,脫離他的掌控,所以一邊派人監視,一邊派人復實,估計是想知道李元吉有沒有趁機培養自己的私人部曲,如果李元吉熬過這一關,李淵對他的信任會更進一步。否則,不死也脫一層皮。」

「讓零零一盯住李元吉,注意他的一舉一動,但不能打草驚蛇,按時向我們報告就行了。」

「卑職遵命。」

凌敬行了一禮,又說道:「另外還有一個消息是關於李世民的,由於他在谷城一役全軍覆沒,使李淵異常惱怒;不但免去李世民尚書令和軍職,貶為宕昌郡太守,爵位也從親王降為郡王,這個封號充滿了羞辱的味道。」

「哦?是什麼封號?」楊侗問道。

凌敬忍俊不禁的說道:「夜郎王。」

『哈哈哈哈……』

眾人轟堂大笑,雖說古之夜郎國是西南一霸,實力雄厚,但人們印象最深的還是『夜郎自大』這個成語,李淵盛怒之下,冊封李世民為『夜郎王』,這顯然不是什麼美稱。

「李世民就認命了嗎?」如果李世民真要是一個安於現狀、甘心認命的人,史上也不會在李建成全面壓制之下,鋌而走險、狗急跳牆的搞玄武門之變了。對此,楊侗感到相當好奇。

「當然不會。」凌敬說道:「李世民接著李淵的聖旨以後,連襄陽也不回,就直接跑回夷陵,帶走了三萬軍隊;接著一路向西,在新的任命尚未到達益州前,利用尚書令之職,收攏了各郡郡兵和錢糧,直奔宕昌而去。看這架勢,是打算自立了。」

楊侗點了點頭,這才是他所熟悉的李世民,在這種梟雄心裡,恐怕就沒有『認命』這個詞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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