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神鬼不出,誰與爭鋒(2/2)
北翼押上,與吐蕃戰成一團。
「後軍騎兵出擊,殺向敵軍後軍。」這是楊侗最後一道命令,等同於全面反攻。
「轟隆隆~」
後軍組成密集的騎陣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從蜂窩弩車縫隙空過,如同驚濤駭浪一般,朝兩里外的祿東贊席捲而來。
數十名將領一起緊張的向祿東贊望去。
祿東贊的表情十分複雜,眼睛裡充滿了猶豫之色:由於前軍敗得太快,南翼前後二軍遵照戰前部署,一下子就殺了上去,如今已經陷入隋軍前軍、南翼的包抄之中,而北翼的萬名士兵也被隋軍殺得節節敗退,他僅有的兵也就是這一支了。
祿東贊望著席捲而來的隋軍騎兵,雖然胸中鬥志已經消亡殆盡,但他卻不能退,更不敢退。
一是達贊干布已經陷入了敵軍,這不僅是朗日贊普僅存的兒子,也是葛爾家族等舊吐蕃山南貴族用來對抗蘇毗系的下一任贊普,所以不管是從吐蕃的未來著想,還是出於自身家族利益去考慮,祿東贊都不能漠視達贊干布的生死;二是此時下達撤軍的話,陷入包圍的軍隊立即崩潰,成為隋軍的獵物,而他這萬人也被承受無休無止的追逐;三是背後那支狡猾的隋軍,不會讓他們全身而退。
總之,不管是從哪個方面去想,都不能退,決戰到底反而有一線生機。
想到這裡,祿東贊深吸了一口氣,慨然道:「隋軍確實強大,這一點毋庸置疑,作為對手,我們當正視敵人的實力。」
他環視左右,看著一名名充滿畏懼之色的將領,繼續朗聲道:「但我們同樣是縱橫高原、無敵天下的精銳,為何要怕隋軍?
「葛爾將軍說得不錯!」一名將領粗聲怒吼:「誰不是爹娘生的,憑什麼怕他隋軍?別忘了,軟弱無疑的象雄兵還有看著咱們呢,難道我吐蕃兒郎願意被這些無能傢伙嘲笑?」」
祿東贊朗聲道:「王子還在前方作戰,數萬勇士還在前方作戰,就算敵人再多再強,我們也不退縮!今日,便用我等手中的戰刀,告訴隋軍,我們吐蕃勇士是有血性的漢子,而且比他們更強萬倍!」
「吼吼吼~」
吐蕃將領的士氣被祿東贊激發了起來,不斷地揮動著手中的兵器,發出聲聲嘶吼。
「全軍殺敵。」
望著前方的奔來的隋軍,祿東贊一揮戰刀,大聲下令。
「轟隆隆。」
這一支吐蕃騎兵驟然發動,奔騰的氣勢仿佛是蓄高奔瀉的洪水,咆哮著、吶喊著迎向隋軍。
兩支大軍就如洪流一般在曠野對進,很快就進入對方射程之內,雙方士兵幾乎放緩馬速,隨著雙方將校一聲令下,一排排密集的箭陣掠空而起,在空中交錯成密集箭網,整個天空在那一瞬間仿佛都暗了一下,然後箭支帶著死亡的尖嘯朝著敵軍狠狠攢落。
然而再兇悍,也改變不了射程上的差距,吐蕃的弓箭只有五十步的射程,又逆風而射,輕飄飄的箭矢紛紛下墜,落到了隋軍軍隊之前,引起了隋軍一片嘲笑的唏聲。
而隋軍的弩箭卻鋪天蓋地呼嘯射來,吐蕃騎兵措不及防,慘叫聲大作,無數士兵從馬上栽下,當場斃命,隋軍萬弩齊發,原野上一片哀嚎,這支吐蕃騎兵就像靶子一樣紛紛栽倒,瞬間便傷亡近三千人。
「棄弓、豎盾,殺上前去!」
吐蕃將領紛紛下令。
士兵們丟了弓箭,舉起盾牌,繼續前沖,從天而降的箭矢不斷落在密集盾牌之上。有的被彈開,有的箭矢射中了人馬,也有箭力奇大的弩箭輕易地貫穿了吐蕃兵的盾牌,將對方連人帶盾釘在了一起。
雖然吐蕃人裝備簡陋,但他們這些年不斷南征北戰,使這些吐蕃精兵成了意志堅定,百折不屈的精銳之師,作戰意志方面比之隋軍亦是不差多少。
吐蕃士兵在箭雨的洗禮下,終於和隋軍短兵相接,相對而進的兩支部隊,宛若兩股洪流,狠狠地撞在一起,剎那間淒艷血花在戰場上綻放,兵器的撞擊聲、盾牌的碰撞聲、傷者的哀嚎聲、將官的呵斥聲,以及無處不在的咆哮聲構成了一曲死亡的樂章。
雖說此處處於一種暫時的僵持,但它畢竟只是戰爭的一部分,而其他各處戰場,隋軍已經慢慢呈現出一種碾壓之勢。
尤其占據了主動權的陌刀兵,將已經失去衝擊優勢的南翼吐蕃殺得血肉橫飛、肢體破碎。隨著陌刀兵步步推進,他們的身前身後成了血肉場,馬屍人屍混雜、無從辨認。
但是陌刀兵習以為常、熟視無睹的踏著敵軍屍體,一步一步向殺向敵軍。
整個戰場,已經陷入了最殘酷的白刃戰,血霧瀰漫、殘肢斷臂隨處可見。
如此殘酷的戰場,對於象雄將士來說,還是生平第一次見到,眼看著陌刀兵仿佛一支魔鬼之軍,不斷收割著吐蕃士兵生命,休說是普通將士了,便是象雄王李迷夏也面色慘白,心生莫名心悸,差點被濃烈的血腥味熏吐。
強忍著心中的不適,心驚膽戰的李迷夏回顧左右,發現他所帶來的象雄精兵們臉上儘是駭然之色。
當他目光望向高高的瞭望塔時,不由一怔,原先還在上面的大隋聖武帝竟然不在了。
便在他詫異之時。
地面突然發生了一陣震顫,李迷夏連忙扭頭看去,正看到一支人數不多的隋軍騎兵自瞭望塔前殺出,騎陣在戰場側翼集結成龐大騎陣,裹挾著碾碎一切的威勢,繞過激烈廝殺的戰場,朝吐蕃北翼席捲而去。
「轟!」只見這支重甲騎兵以摧枯拉朽的力量衝進吐蕃士兵群,吐蕃士兵被撞得粉身碎骨,數十具屍體和戰馬橫飛出去,無數人被戰馬踐踏在鐵蹄,連慘叫的聲音都喊不出。一群一群士兵就仿佛麥子被割倒,屍體血肉模糊,血漿遍地。
李迷夏愣住了,只因他從主將的戰甲之上認出了帶兵的人,正是大隋皇帝楊侗。
他眼睜睜地看到密集的吐蕃士兵如摔碎的瓷器一般。破裂成了千萬碎片,楊侗所過之處,捲起了一道道血霧,殘肢斷臂四下飛濺,待到血霧稍微消散,那匹雪白無雜色的馬之王已經被鮮血染成了一匹高大神駿的大紅馬。
這場景,令李迷夏永生難忘,鮮血浸透了的每寸土地,橫七豎八的兵器與屍體散落各地,而楊侗和他那支魔鬼一般的軍隊,卻用敵軍的血將鎧甲、戰馬染成了令人生畏的紫紅色。
「哥哥,隋軍如何?」他的身邊,象雄公主李圖曼俏臉失色,有氣無力的坐在戰場之上,她不是沒有上過戰場,也不是沒有失過人,可面對這慘烈場面,她仍然控制不住的大吐特吐,五臟六腑都被吐得痙攣,差點沒吐死過去。
「神鬼不出,誰與爭鋒?」看著差點把象雄國滅掉的吐蕃軍,此時被兇殘的大隋雄如牲口一般的屠宰。李迷夏明明知道被殺的是自己不共戴天的生死大敵,但心中卻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種兔死狐悲的同情之心。
望著一支支氣勢睥睨的隋軍,殘暴的收割著吐蕃軍的生命,李迷夏為首的象雄人禁不住臉色蒼白,心驚肉跳。
他們甚至連動都不敢動一下,生怕被隋軍會錯了意,將他們當吐蕃人給宰了。
大隋的強勢如烙印一般,深深的刻在了他們的心底。
李迷夏心中更是打下了主意,象雄只有世世代代依附大隋、臣服大隋,才有存活的希望,與大隋為敵,實在是嫌自己命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