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李世民窮則思變(2/2)
當然不是暴病身亡,而是被早已暗中降唐的褚亮下毒。
殷開山微微一嘆:「當初能殺薛舉,那是令尊有機會接近薛舉。楊侗這邊卻是不同,我們也曾在暗中搜尋多年,雖仇恨楊侗的人多如黃河之沙,但憑這些人根本算計不了札幌,楊侗看似寬宏,但極為重視尊卑,未到一定級別的將官,可沒資格接近他。就算將他毒死,楊恭仁、楊善會、韋雲起、楊師道、房玄齡、杜如晦、魏徵、秦瓊、羅士信、裴行儼等人也會盡心盡力的輔佐楊崢上位,只要這些人還在,隋朝就不會亂;毒殺楊侗,只會惹來百萬隋軍的殘酷報復,而我大唐顯然承受不起毒殺楊侗的代價。」
「昔日匹夫,如今卻成了大唐的心腹之患!」李世民拍了拍桌案,一臉懊悔道:「早知如此,當初就該不惜代價一切代價與始畢聯手,先將這猛虎誅殺於並北,然後再進軍關中。」
殷開山沒有接話,李唐王朝當家做主是的李淵,而不是李世民,便是李淵當初和始畢南北夾攻楊侗,也威脅不到楊侗,畢竟楊侗與始畢交戰之時,也在忻口要塞布了重兵,唐軍雖眾,但多是些雜兵,根本奈何不了堂堂正正之師,要是與隋軍僵持在那兒,大勝歸來的楊侗第一個收拾的就是李淵,李唐的結局比劉武周好不了多少,自然也就沒有占河東、入主關中這種事情了。
殷開山算是徹底明白了,楊侗是個只要不死就越打越猛的絕世梟雄,幾年前楊侗明明立了大功,卻被楊倓輕易奪走了他的戰爭成果,灰溜溜的離開了洛陽,當然並不是說得到關東士族支持的楊倓不行,只是對比楊侗如今的聲勢和戰績,人們很難想像到楊侗曾經有過的狼狽。
這時候,褚遂良建議道:「殿下、長史,我認為當務之急,應該和吐蕃朗日贊普取得聯繫,讓他明白楊侗的戰術戰法,利用二吐之力實現消耗隋軍兵力的目的,若有機會,必不能讓楊侗有生還的機會。另外設法和東西突厥取得聯繫,要是他們願意出兵,至少分去一部分隋軍。」
李世民點了點頭,將目光看向殷開山,問道:「先生以為登善之策如何?」
「朗日贊普陳兵之處,離同昌不遠,我們可以就近與他聯繫,就算二吐聯軍打不死楊侗,也應該咬下十多二十萬隋軍。」殷開山思索片刻,又說道:「不過二吐聯軍要滅隋軍也不容易,只因楊侗前些天才打了一場漂亮的大勝仗,吐蕃損失了三萬餘人倒是其次,關鍵是死了數十名悍將,朗日贊普急切之間根本找不到那麼多悍將補充,所以就算他願意全力對付楊侗,單是一座積石關,就能讓二吐聯軍止步不前,至於東西突厥就算了……」
「為何?」褚遂良問道。
殷開山嘆息一聲,對褚遂良說道:「東西突厥確實被楊侗打得四分五裂,也的的確確有很多部落仇視楊侗,但以楊侗在草原上的威名,恐怕這些部落寧可降了楊侗,也沒膽量動大隋的疆土。你知道嗎……」
「以往每到寒冬,突厥人都會到城牆之下搭建帳篷,以避風雪,不管隋朝答不答應都會這樣。可現在,楊侗在新長城之外劃下十里寬的勢力範圍,誰要是進入其中放牧,誰就是與大隋為敵。這麼多年以來,突厥人寧可凍死,也不敢進入這個勢力範圍。」
「……」褚遂良聽得無話可說,但不知為何,心中竟然隱隱約約的生出一種壓抑不住的自豪感、榮譽感。
「但不知何人可以出使吐蕃?」李世民詢問道。
相當於自立的李世民,生存環境相當不好,他內無增援,外有強敵。他現在最擔心的是楊侗幹掉吐蕃以後,從若爾蓋草原殺向同昌郡,一旦到那一步,他就全完了。
「殿下,我願走這一趟。若是可以的話,我為殿下爭取一些戰馬。」褚遂良拱手請命
「好,就由登善走這一遭。」李世民想了一想,發現褚遂良的確是眼下最合適人選。
。。。。。。。。。。。。。
南陽盆地像是關中、漢中、荊北間旋轉門,四面都可進入,四面都可出擊。從全局的角度上看,南陽盆地具有東西伸展、南北交匯的特點。襄陽和南陽分處於盆地的南北兩端,這兩座重鎮的形成,也代表南北雙方在這片地域內利害關係的對峙和膠著。每到南北兩朝對峙,南北雙方往往分據襄陽和南陽而享有南陽盆地。而在東西之爭的時候,無論是攻關中,還是關中東出,南陽盆地都是一片富有吸引力的地域。
位於南陽盆地的南陽郡地處南北要衝,水土豐茂,人口繁盛,若能坐擁此地,退可據險而守,坐觀中原諸侯互斗,進可南下荊州,占據荊益二州。
南陽郡內的新野縣位於是多條河流的匯聚之地,發源於北方伏牛山山脈的數十條河流在新野縣匯聚,最後在南方的襄陽流入漢水。
正因這裡有多條河流過境,水源充沛,土地肥沃,使得南陽郡也成為富饒之地,但在大亂年代,南陽郡遭到亂匪朱粲燒殺搶掠,朱粲是各路諸侯中最殘暴的一支,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大軍所到之處皆以百姓為糧,致使南陽一代白骨累累、人口絕跡。
朱粲雖已被誅殺,但他造成的惡果依舊影響著今天的南陽。原本以富庶聞名的南陽滿目瘡痍、民生凋敝,李淵後來親征不成,無功而返,但他不甘南陽完整落入大隋之手,於是強遷南陽百姓去了襄陽,致使南陽人口不足全盛時的三成。
新任太守雖然早已上任,人口和土地普查早已完成、均田制也已推行,但最關鍵的人口遲遲沒有填滿。
朱粲吃人、李淵強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南陽郡緊鄰襄陽、春陵二郡,乃是隋唐爭霸的前沿陣地,因此即便有人從襄陽逃回,也被隋朝謹慎的安置於穎川、梁郡、淮陽等內郡。
不久前,結束了隋魏大戰的隋軍陸陸續續趕赴隋唐邊境,在各個要地做好隋唐大戰的準備,而南陽郡對峙的是李孝恭的十二萬大軍,因此楊善會負責南陽郡成為重點補充的對象,兵力已從最先的十三萬,變成了現在的三十萬,這其中,包括了第二軍團、第三軍、第五軍、第十一軍的大部分主戰之兵,聲勢之大,直令南面的李孝恭、柴紹寢食難安。
但這麼多軍隊集結於此,每天所消耗的糧食也是一個天文之數,楊善會眼見南陽郡土地肥沃,灌溉便利,加上地廣人稀,又有良田的基礎,極為適合軍隊屯田,索性就把年前募集之兵、奴兵統統劃為屯田兵,利用休戰的良機在南陽屯田二三十萬頃,解決了軍隊用糧的問題,實現了自給自足的目的,減輕了朝廷的負擔。
新野縣城以南的一片曠野,緊靠淯水東岸,在這矗立著一座占地千畝以上的軍營,軍營營柵呈板牆式構築,高有一丈五尺,堅固而高大。
軍營四周戰旗飄揚、旌旗招展,高達四丈的『隋』字戰旗高高在上,氣勢睥睨的飄揚正南上空。
營門兩旁聳立著兩座高達三丈的哨塔,各有五名哨兵在哨塔巡防,警惕的注視著四周情況。
這座大營以南的數里開外,有一座叢林密布的低矮山丘,南北寬達兩里的前往襄陽的寬敞官道就從這座山丘北邊穿過。
時值盛夏,山上草木生機盎然。各種鳥雀鳴叫,此時一株茂盛大樹上,三名唐軍斥候正在遠眺這座巨大的隋軍大營。
他們所在位子,可以清晰地看到遠方大營情形。一頂接著一頂的帳篷整齊排列,一隊隊士兵整整齊齊的在南營門裡的校場上操練,還可以看到營寨上有密集的巡哨兵來回巡邏。
「你們數得清楚嗎?到底有多少頂大帳?」一名唐軍斥候小聲問道。
「約有五千頂大帳,都是隋軍的中型帳,一般來說,一帳駐軍一隊。」
「就是說,此處軍營還有二十五萬名隋軍了?」樹下一人皺眉道
樹上斥候沉吟半晌,道:「隋軍以騎兵為主,哪怕是步卒也有戰馬,至少有一半是軍械、糧食、馬廄的的帳篷,這麼算來,軍營之中約有十三萬隋軍左右。」
樹下斥侯迅速在紙上畫著地形及紮營圖,又將軍隊數量和戰馬數量標註在了一旁。
這名斥侯記錄完畢,又問道:「看清楚帥旗了嗎?」
樹上斥侯看了半晌,有些無奈的輕聲道:「還是那面隋字戰旗,比它低矮一點的,也還是楊善會的旗幟。」
由於隋軍在南陽搞屯田,來來往往的士兵不斷,誰也不知軍營之中有多少人,甚至主將楊善會還在不在都無人知曉,所以李孝恭每天都會派出斥侯打探,密切監督隋軍的一舉一動。
正說著話,一隊隋軍騎兵從官道向這邊疾馳而來,唐軍斥侯連忙縮了起來,躲在樹上枝葉、樹下草叢。
等到隋軍巡騎走遠,他們才悄悄離開山丘,在山腳的樹林內牽出了戰馬,向南方的舂陵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