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慶功宴,公主醉(2/2)
眾老顯然都是酒鬼,一聽楊侗說是說,都灌了一口酒下肚,辛辣的感覺從喉嚨散向全身,嗓子裡如同有一團火焰在燃燒一般,一瞬間仿佛周身毛孔全部張開,晚上的寒意也驅散了不少,良久才長長嘆口氣。
「不愧是宮中御釀,喝過此酒,那其他酒水便如清水一般。」蘇桑說完,一雙眸子散發出灼灼的光芒看著楊侗:「聖上,此酒何名?」
「酒名『英雄烈』,蘇老若是喜歡,朕稍後給大家一人十袋、一袋十斤。以後想喝,可到各郡供銷社購買。」
河源需要大治,就離不開這些對大隋有好感當地牧民,區區千多斤酒水和河源郡的長治久安相比,算不得什麼。
「多謝聖上。」眾老大喜道謝。
酒過三巡,楊侗笑問道:「蘇老,這些姑娘是……」
「朝廷雄師大勝敵軍,聖上設篝火宴慶功,有美酒、有肉,缺了歌舞總是少些韻味。所以我們便帶著部落女孩前來為宴會助興。能在貴人、貴客面前展示本族美女,是塞上民族的榮耀和傳統。還請聖上恩准。」蘇桑笑道。
楊侗笑道:「早聽說高原各部能歌善舞,卻沒機會一見,今日有幸,就請高原明珠們一展歌喉、曼妙舞姿。」
話音剛落,大家的目光都望向了這群少女,忽然有幾個躲在裡面的女孩,踉踉蹌蹌的向前沖了出來,顯然是被惡作劇的同伴推出來的。
眾人心領神會的發出陣陣善意鬨笑。
當她們走到近前,才發現這些少女年紀都不大,只有十四五歲左右,她們身材修長,皮膚白嫩,眼睛亮如寶石。她們穿著艷麗的流蘇裙裾,寬袍大袖,露出一雙雙雪白手臂,頭上結了無數根細細辮子,垂下雙肩。
腰上彩帶滿綴櫻絡環佩,煥發奪目光彩,雖被同伴推了出來,卻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裡,臉上帶著羞澀的微笑,臉色在火光照明下,仿佛初升朝霞一般。
「大家給點掌聲,鼓勵鼓勵咱們高原上的明珠。」楊侗笑著鼓掌。
頓時四下響起了一陣掌聲和歡呼。
蘇桑大笑道:「明珠們怎麼怕羞了?能為聖上展示歌舞是你等此生之幸。」
少女紅著臉,終於曼聲唱了起來,歌聲清越溫柔,似乎部是情歌,配著她們明亮眼波,更是醉人。
衛鳳舞聽了半晌,忍不住輕聲問道:「夫君,她們唱的我也不懂,不過每句歌的開頭,好像都是在唱『阿拉』兩字?」
楊侗說道:「『阿拉』是***教信奉的神。」
衛鳳舞卻是點了點頭,她雖不懂這些語言,聽也聽得津津有味,到後來也隨著眾人打起拍子。
少女們唱著唱著,漸漸不再拘束,隨歌曼舞了起來。
她們的舞姿簡單而和緩,徐徐地擺動著寬大衣袖,輕輕地斜袖到了耳際,配合歌聲,溫柔動人。
歡樂的氣氛中,楊侗卻是發起怔來,這時代有***教了嗎?
想著想著卻走了神。
一旁的楊沁芳見他目光落在一個波濤洶湧的清秀身上,一眨不眨的,暗生悶氣,沒好氣的道:「大色狼,看什麼看。」
「嗯?」楊侗回過神來,也發現了自己似乎一直在盯著一個少女,大是尷尬的說道:「如果換你上,會不會比她們跳得好看?」
楊沁芳的劍法美而不華、變幻莫測,將柔美與虛幻相結合,將靈動和敏捷相容。以至於一招一式仿若仙子翩翩起舞,卻又暗藏殺機、招招致命。
她這套劍法是修羅衛主修劍術,來自紅拂女。
紅拂女是楊素培訓出來的舞姬殺手,最擅長的就是將殺人技藏於舞蹈之中,讓人在欣賞舞姿的時候不知不覺死去。
紅拂女雖是修羅衛的教官之一,但也只是幾個有天賦女孩才能繼承她的衣缽,最先是陰明月,後來又加上楊沁芳、李幼薇、房秀珠、鄭麗琬、堯瑤五女。但楊侗見到的都是臨陣對敵的殺招,從未見過劍舞,只是聽衛鳳舞說楊沁芳的劍舞冠絕天下,此時見草原美女柔美的歌舞,便經此掩飾。
楊沁芳聽見楊侗這麼一問,毫不猶豫的說道:「當然是我跳得好。」
「那你們幾個一起上。」楊侗慫恿道。
「我不!」楊沁芳撇了撇嘴:「我又不是舞娘,才不隨便舞……你你要是想看……」她默默的低下頭,臉色緋紅的說道,「你要是想看……我專門為你一人而舞……」她越說聲音越小,終至細弱蚊蠅。
楊侗耳目聰敏,在這熱鬧的氣氛中也聽不清。就在他想要詢問時,忽然爆發出一陣熱烈的鼓掌聲,卻是一曲已經唱完。
這時,兩名士兵抬著一隻大盤過來,大盤裡是裝著一隻烤得金黃噴香大綿羊。
「朕來吧!」楊侗笑著站起身,他親自操刀,將肥美的後腿肉切給客人。
蘇桑等人受寵若驚:按照他們遊牧民族的風俗,應該由年輕人操刀切肉,首先敬給年紀最大的人,如果換成身份尊貴的主人操刀,那說明對方當來客是最最尊貴的客人。
楊侗渾然不知自己誤打誤撞之下,又獲得了一波好感。
蘇桑豫了猶了半晌,似乎做了什麼重大決定,走向了剛剛停下的少女們,磯咕著說了幾句話,少女們似乎詫異了一下,向楊侗行了一禮,退得遠遠的。
「啟稟聖上,草民有一件天大的事情稟報。」蘇桑走到楊侗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楊侗笑問:「蘇老您說。」
「……」蘇桑看了看四周,沉默不言。
「蘇老儘管直說,在坐的都是朕的心腹文武。」
「喏。」蘇桑猶豫了一下,鄭重道:「聖上,請恕草民失禮,您對伏羅川城了解嗎?」
楊侗驚訝的看了他一眼,但還是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伏羅川城隸屬西海郡內的柴達木盆地,由此往西,可以經過阿爾金山、崑崙山兩山口進入且末,直至于闐國,但它又離河源郡極近,乃是南部絲綢之路必經之地。據說是拾寅繼承吐谷渾汗位後,把都城從莫何川西遷到了這裡,這是吐谷渾建立的第二個國都。拾寅在位時仿效中原王朝建制,修築城池宮殿,大力發展畜牧業和貿易,使吐谷渾進入空前強盛時期。」
說到這裡,楊侗看向蘇桑,笑問道:「難道伏羅川有什麼不對?能具體說說嗎?」
蘇桑低聲道:「啟稟聖上,現在伏羅川城名義上是大隋的領地,暗中其實有實際有另外一伙人在控制著全城的命脈,但他們效忠的不是大隋。」
楊侗皺眉道:「蘇老知道這夥人的來頭嗎?」
「這個...草民不敢說。」蘇桑顯得有點緊張。
楊侗注視他片刻道:「朕對大隋治下各族百姓一視同仁,但前提是對大隋忠誠,如果不全心全意忠誠大隋,朕很難做到這一步。要是蘇老真心當朕是天下之主,能夠把難言之隱坦然相告,朕可以為你解決所有麻煩;要是你不說,朕也不勉強,但朕會讓人去查,如果朝廷行動的時候,誤傷到蘇桑的人就不好了。所以還請蘇老三思。」
蘇桑也覺得是這個理,沉默良久,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聖上待人至誠,草民感激於心,著實不敢隱瞞什麼,不然也不會提及此事了。若不是草民家小在伏羅川,草民怎敢猶豫不絕?」
既然話已經說開,蘇桑不再隱瞞,十分坦誠地說道:「據草民所知,這個勢力以一個名叫拓跋魏的人為首,他們表面上是大隋子民,但骨子裡十分仇視大隋,草民等人實際是被他控制的。」
「拓跋魏?」
「正是。」
楊侗聞言點頭,拓跋是北魏、東西兩魏的國姓,此人名叫拓跋魏,這就有意思了。
他又問道:「拓跋魏有多少軍隊?」
「這個草民就不知道了,不過他們與西域諸國有過交易,但後來好像斷了往來,而以伏羅川能物資也養不了多少軍隊,所以他們通過挾持各部落首領的親人,從中獲得一些物資;但草民聽說此人近來有意投靠吐蕃,想得到朗日贊普的支持,也不知這個消息是真是假。」
楊侗的眉頭漸漸的皺了起來,早在他攻打西突厥的時候,就聽說有一股勢力暗中接觸西域各國國君,想要採取扶持、分化的方式建立起親近他們的政權,只是西域各國也非愚蠢,自從和大隋建立友好關係以來,便與這夥人劃分界限,只不過這夥人藏得極好,便是各國國君也不知他們的來歷,楊侗還專門派遣黑冰台探子打探,可這麼多年過去了,除了抓到一問三不知的小嘍羅,別無所獲。
如今看來,蘇桑說的拓跋魏九成是這夥人之首了,這真是應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句話。
但蘇桑這個消息也令西征出現了大大的變數,要是不先把這個軍隊不知多少的毒瘤解決掉,極有可能在關鍵時刻被對方捅一刀子,導致隋軍功敗垂成。
苦苦思索的蘇桑又說道:「聖上,草民還有一個重要消息。」
「什麼情報?請說。」楊侗忙問。
蘇桑說道:「拓跋魏的軍隊有五百多名吐火羅人,為首之人名叫伽羅瀚,乃是吐火羅貴族,他的父親曾經支持另外一個王子和現在的吐火羅爭奪王位,失敗以後逃到這裡,被拓跋魏藏匿在軍中,拓跋魏想利用他來招攬吐火羅,如果聖上能夠抓到他,或許能夠幫助聖上找到拓跋魏。」
「多謝蘇老相告。」楊侗點了點頭,這又是一個出人意料的消息。
吐火羅亦是一個源遠流長、多災多難的民族,也曾強大過。中亞大月氏王朝滅亡之時,吐火羅五部翕侯(大酋)之一的貴霜翕侯丘機卻趁機統一吐火羅五部,建立貴霜王朝。到了5世紀中,貴霜王朝滅亡於嚈噠人。後來突厥與波斯薩珊王朝合力攻滅嚈噠帝國,吐火羅故國遂為突厥所有,突厥派通設﹑呾度設統治吐火羅故國。其疆域東起帕米爾、西接波斯、北據鐵門、南至大雪山,南北千餘里、東西三千餘里。其國內分置二十七個類似於部落的小諸侯國。
全國勝兵者十萬人,皆習戰,乃是西域諸國之中實力強悍的一個國家,他人奉佛教為國教。
早在大業中期之時,吐火羅大國君還遣使朝貢過大隋。但現任國君卻和大隋的關係不冷不熱,既沒有通商往來,也沒有加入絲路聯盟。
既然吐火羅不是大隋的友好國家,倒是可以用國君之位來和伽羅瀚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