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2/2)
他知道今天這一切,完全是得益於韓志,正因為韓志勸他隱忍,全心全意當父皇手中的利劍,才讓他步步高升,大權在手。
李元吉回到府中便把韓志請來商議,韓志見到李元吉醜臉上難以壓抑的興奮,拱手笑道:「看來卑職又要恭喜殿下了。」
「哈哈,先生快請、先生快請。」李元吉興奮的拉著韓志走進書房,親自為他斟上一杯茶,客客氣氣的說道:「一切都先生意料之中,我實在無法找到最好的詞兒來表達敬佩和感激。」
「殿下乃是堂堂正正的性情中人,不像他人那般虛偽,」韓志喝了一口茶,笑道:「卑職喝到的,全是殿下濃濃的心意。」
「還是先生知我李元吉。」李元吉十分開心。
韓志放下茶盞,笑道:「殿下之所獲,便是卑職之所願,不過還請殿下將事情一一詳細道來,卑職或許能夠悟出一點什麼。」
「就算先生不問,我也會說……」李元吉哈哈一笑,便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最後笑著說道:「咱們就先說軍隊上的事情吧:在我回來那天,父皇答應給我一萬五千名私軍,但是這些軍隊現在都在竇大將軍手中,而我跟竇氏沒什麼交情,擔心他不願給我精銳之軍。本想和先生對策,然而先生異常忙碌,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所以遲遲沒有去討要軍隊。」
「殿下,這軍隊是聖上主動給你,還是殿下討好?」韓志微微一笑,他這些天其實是故意躲避李元吉的,若是隨叫隨到,如何體現出自己的價值?
「是我出口討要的。」李元吉見韓志臉色一變,不由得忐忑了起來:「有何不妥?」
「兵權,自古以來都是皇帝的命根子,越到國難當頭,皇帝對領權大將越是猜忌。從聖上調走李君羨和一萬士兵一事看出聖上在別的問題不會在意,但在兵權方面絕不含糊,那怕是兒子也不會給。殿下卻向聖上討要兵權,殿下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韓志意味深長的看著李元吉。
「這該如何是好?」李元吉大驚失色,經過韓志這麼一說,他發現自己似乎犯下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韓志見好即收的安慰道:「殿下因為與竇琮不熟的緣故,忍了這麼幾天,殿下給聖上的感覺是沒有將兵權放在心上,這麼一來,反而得到聖上信任。說來也是人算不如天算。下一回,殿下千萬不要這樣了,否則的話,一兵一卒也不會得到。」
「多謝先生提醒,我不會有下次了。」李元吉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虛心的問道:「先生覺得我接下來應該怎麼辦?這一萬五千名將士總不能不要了吧?難道任由竇大將軍給我些老弱病殘?」
「竇大將軍麾下之私軍皆是青壯,沒有老弱病殘之說,。」韓志沉吟了一下,繼續說道:「殿下有聖命在身,竇大將軍不敢不給,不過殿下要想得到精銳之軍,恐怕要拿一些利益去和他交換,只要滿足他的要求,他不會不答應。」
「我需要拿什麼和他交換?」李元吉語氣凝重的問道。
韓志說道:「竇氏捐獻九成土地,然則剩下一成亦是一個驚人的數目。然而聖上決定將超出爵位和官職的土地盡收,這對竇氏而言損失極大,要是土改執行下來,竇氏能夠留下百成之一成就不錯了。但是殿下是清理益州莊園的主要責任人,可以藉機為竇氏大開方便之門,將一些莊園改到竇氏家奴名下,實際上,還是竇氏的。這不就最好回報嗎?」
李元吉欣然道:「先生言之極是,那我今晚就先去找竇相國,然後再去找豆盧相國談談。」
韓志搖了搖頭:「依卑職之見,找竇大將軍即可。只因竇氏、豆盧氏忠誠的是聖上,殿下去招攬他們的話,聖上第一個就會察覺到什麼,招攬他們完全是給一刀子捅向自己的心臟。」
李元吉感到臉上火辣辣的發燙,他一直想拉攏一兩位相國為己用,眼下是用土地來拉攏竇軌和豆盧寬的天賜良機,他不想就此錯過,連忙問道:「為何不行呢?」
韓志嘆息道:「殿下之所以得到聖上重用和信任,是殿下在聖上眼中,是一個沒有奪嫡野心的人,對他忠心耿耿、毫無二心、值得信賴。要是竇相國或是豆盧相國向聖上告密,而以聖上現在的猜忌之心下來,殿下不會會失去一切,甚至連性命都難保。」
李元吉恍然大悟的站了起來,向韓志深深行了一禮,「若非先生提醒,我險一些就了壞大事。這麼說來,連淮安王李神通也不能拉擾了?」
「正是。」韓志點頭道:「李神通是聖上最信重的宗親,與大唐是榮辱與共的關係,大唐好他才好,絕不希望大唐出現奪嫡之亂,所以殿下入蜀以後,要在他面前表現出無能、貪婪一面,他肯定會暗中告訴聖上,殿下才更加得到聖上信賴。千萬不要過於心急,否則會害了自己。」
「我明白了。」李元吉鄭重點頭。
「土地改革乃是聖上視為振興大唐的靈丹妙藥,在這方面誰動誰就會死,哪怕殿下也不行。所以除了小小的和竇大將軍交換之外,千萬不能在這方面動手腳。」遇到李元吉這樣的人,韓志也挺無奈的,只能一步步的教導:「殿下這次前去益州查抄關隴貴族財產,聖上名義上是說適可而止,但是從聖上目前對關隴貴族痛下殺心來看,這所謂的『適可而止』明顯是暗示殿下要心狠手辣了,還有就是益州的地方豪強,殿下也可以藉機剷除,免得他們像關隴貴族一樣成為大唐另外一個內憂。不過所有一切,都要處理乾淨,千萬不能有不利聖上名聲的流言蜚語傳出。這是殿下進一步獲得聖上寵信的大好時機,千萬不能有婦人之仁。」
李元吉惡狠狠的說道:「我會的,先生儘管放心好了,還有要交待的事情嗎?」
韓志點頭道:「殿下在完成聖上任務的前提下,可以取各個家族的幾十個美女享用,私吞一些名貴珠寶,萬萬不能私自私軍,一副兵甲也不能截留。」
李元吉笑道:「先生是要我自污嗎?」
「正是如此。」韓志點頭道:「聖上視益州為根基,時時刻刻都在盯著殿下,所以要讓聖上知道,殿下只對美女和奇珍感興趣,對兵權、皇權沒有一點野心,殿下一定要這麼做。」
「我會一律遵照先生吩咐行事。對了,我已經很久沒有和大哥走動了,要不要前去問候一二?」李元吉問道。
韓志微微一怔,接著意味深長道:「太子自身難保,殿下最好遠離太子,否則只會給殿下挖一個致命陷阱。」
「多謝先生相告,我會和大哥漸行漸遠的,免得被他連累。」李元吉會意一笑。
「啪」就在這時,一聲瓷器破碎的聲音自外面傳來。
李元吉和韓志面色大變,兩人下意識的互視一眼。
他們剛剛的謀劃,若是傳到李淵耳中,那可是殺無赦的彌天大罪!
「我去看看。」李元吉恨恨地說了一聲,一個箭步竄到門口,一手拉開房門,見到門邊迴廊有一盅參湯灑在地上,瓷盅四碎而散。
李元吉到院外,抓起一名侍衛,惡狠狠的喝問道:「我說過不准任何人打擾,你們方才放誰進去了?」
李元吉猙獰的面容讓那侍衛魂飛魄散,結結巴巴的說道:「王妃為殿下送去參湯……」
「人呢?」李元吉大聲急問。
「嗯,王妃回去了。」侍衛連忙說道
這是韓志已經追到這裡,低聲問道:「殿下,是何人?」
李元吉慘白著一張臉,神情恐怖的說道:「是王妃……」
韓志為之一愣,皺眉思量對策:若是事情暴露,李唐極有可能陷入父子相殘的局面,要是李元吉就這麼被李淵殺死,自然沒有人入蜀攪他個天翻地覆,將會遺留很多舊勢力給大隋王朝。
他第一個念頭是想慫恿李元吉弄死齊王妃,但轉念一想,便放棄了這個念頭。只因齊王妃和其他人不同,她乃是隋文帝親弟蔡王楊整的孫女、故高陽郡公楊智明之女、聖武帝的姑姑,所以他不敢這麼做。
只是不知齊王妃剛剛聽沒聽到他和李元吉的對話?若是聽見了,又聽到了多少呢?
一時之間,即便是狡詐多謀的韓志,也感到無比的棘手。
李元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先生且先回書房等候,我去看看王妃……」
韓志說道:「無論如何,殿下不能自亂陣腳,要設法將王妃穩住。」
「我懂得…」李元吉匆忙向後院趕去。
「殿下。」韓志格外叮囑道:「王妃畢竟是殿下的元配夫人,與殿下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殿下出事對她沒半點好處。」
李元吉聞言,腳步一頓,又匆匆忙忙的跑了去,然而雙眼卻帶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