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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3章:九九重陽再交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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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陽」得名於《易經》中的「陽爻為九」。在《易經》中,把「六」定為陰數,把「九」定為陽數,又為「極數」,指天之高為「九重」。「九」為老陽,是陽的極數,兩個陽極數疊加在一起,代表九九歸一、一元肇始、萬象更新的意思。因此日月皆九的九月初九這一天是「兩九相重」,故曰「重九」,同時又是兩個極陽之數合在一起,故稱之「重陽」。

早在戰國時代,重陽已受人們重視,但流傳面不廣,到至魏晉時,重陽被認為是「清氣上揚、濁氣下沉」的時節,地勢越高清氣越聚集,於是「重陽登高暢享清氣」便成了民俗事象,此後重陽這天的節日氛圍漸濃,開始出現了賞菊、飲酒習俗,倍受文人墨客吟詠。

可是重陽節這天不管怎麼熱鬧,直到隋文帝時期仍舊只是一種民間習俗,但楊廣和他父親楊堅不同,他的骨子裡有文人的理想和浪漫氣質,十分喜歡這種意味深遠的文化活動,並將之定為正式節假日,從此以後,宮廷、民間開始一起慶祝重陽節,一大早就舉辦祭天帝、祭祖儀式,以謝天帝、祖先饋贈之恩。然後進行登高遠眺、觀賞菊花、采中草藥、遍插茱萸、製藥酒養生、飲菊花酒等等活動。

而楊侗這個偽文人,對傳統節日也十分重視,不僅在楊廣的基礎上發揚光大,還讓郡學、學宮大搞以文會友等等文化活動,使重陽節與除夕、清明、中元並為四大祭祖節日。他在帝都的時候,自己帶頭祭拜天地、祖先,感謝他們饋贈豐收之年,不在的時候以前是讓宗正卿楊侑代勞,如今則是由楊侑和漸漸長大的太子楊崢一起負責。

至於唐朝這邊,自然也會舉辦這類慶典,甚至比大隋還要隆重,隋朝放假一天、唐朝就放假三天,隋朝搞三牲五鼎、唐朝就搞九牲九鼎。這倒不是李氏父子故意在這方面壓隋朝一頭,而是因為李唐立國以後,隋朝在輿論方面就一直對李唐王朝進行十分犀利的攻擊,用各種證據從各個方面來打擊李唐的聲望,如果他們不在除夕、清明、中元、重陽這四大祭祖之節大肆操辦的話,肯定又在不忠不義不仁等琳琅滿目的罪名之上,加上不孝這一條。所以哪怕再窮、局勢再艱難,唐朝每年也得舉辦這類隆重慶典,以免授人以柄。其他諸如上元、上巳、端午、七夕、中秋等節也不例外……經過隋唐兩朝皇族這麼一搞,這些傳統節日想不火都難。

楊侗還在蜀郡打仗,所以今年的重陽節慶典,又是由宗正寺在洛陽操辦、太子楊崢帶頭拜祭;而唐朝這邊,已經沒李淵啥事了,自然是由李世民牽頭。

太子對太子,今天打了一個平局。

祭祖之後,李世民在東宮嘉德殿舉行了一場家宴,這是李氏宗族近年來舉辦的最為盛大的家宴,所以李世民這個主人十分重視,昨天就動用了大批人手,把嘉德殿梁、欄、地板都裝點得美輪美奐。

一進嘉德門,便仿佛置身於花的海洋,只見數千盆傲然怒放、爭妍斗芳的菊花擺滿了嘉德廣場,它們肩並肩、膀挨膀,神態不一、各具妍態,或像孔雀開屏、或如銀河落地、或若蛟龍探海……在陽光的照耀下紅似火、白似雪、粉似霞,大的像一團團彩球,小的像盞盞精巧花燈。真是仙容窈窕,妙趣橫生。

廣場中央的九面高台,也建得巨大宏偉,九面台壁竹架之上也斜放著各色菊花,從上往下看,會發現這是一個由菊花擺成的太極圖,而九面高台則位於陰陽魚的兩隻眼睛之間。

雖然國事艱難,但李氏宗親都給李世民面子,除了幾個身體有恙或是在外帶兵的親王、郡王之外,剩下的全都到場了,甚至一些公主駙馬等外戚也來了,人數雖然比較多,但巨大的九面台一點不顯擁擠。

每個人面前案几上擺好了菊花酒和各色精緻的菜餚,只是大家都沒有舉杯動筷,全都規規矩矩的坐在自己的席位上默默的等候著。

一些人時不時的把目光看向了主位上那把栩栩如生、空空如也的龍椅。

「母妃,父皇還是不願來麼?」坐在次席的李世民忽然問向身側的萬貴妃。

萬貴妃坐在李世民身邊並非偶然,李淵雖然貪杯好色,但稱帝之後並未冊封皇后,而是追封亡妻竇氏為皇后。因此李唐後宮最大的是貴妃、淑妃、德妃、賢妃四妃,但淑妃、賢妃如皇后一般空缺著。所以後宮由萬貴妃、尹德妃分別打理。萬貴妃是和李淵同個年齡段人,風華不再的她,早已不為李淵所喜,但她為人謙和、善良仁慈,所以李建成、李世民和李秀寧對這個庶母異常敬重。

萬貴妃看了一旁的獨孤明秀一眼,黯然地搖了搖頭,輕嘆道:「今早我和明秀去請,但是他連我們的面都不肯見…」

李世民沉默了一會兒,勸慰道:「沒事的,知道父皇身體好就行了。」看了眼正南方的旗杆,笑著說道:「等宴會結束,我去見見父皇吧。」

萬貴妃沉默以對,這對父子在國難當頭,本該抱團取暖共商國策,但因為宮廷政變之故,這輩子怕是再也沒有和解的可能了。

李世民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他環顧四周,目光凝在一個空位上:「淮安王怎麼不見了?」

諸王也到處查找,但卻沒有看到李神通的蹤影,連先前一起在太廟祭祖的連酆王李元亨、周王李元方、韓王李元嘉也不見了,只是眾人只當三王給李淵叫了回去,也不好在個問題上發問。

「不必等他們了。」李世民宣布道:「開席吧!」

「喏。」

當命令一下,一隊隊俏美的舞姬來到台上翩躚起舞,紅菱漫天飛舞、賞心悅目。

眾人邊欣賞歌舞、邊飲菊花酒。

酒過三巡,有幾分醉意的李家人也把國事拋諸腦後,藝術細胞在酒意催動下,開始激發了起來,有的撫鬍鬚欣賞歌舞,隨口點評一下舞姿音樂;有人合著音樂節拍,用象牙筷敲擊玉碗,清脆悅耳如珠墜玉盤;

宴會到這地步,女眷們都趣識的避開,在萬貴妃和太子妃的帶領下,告辭去了後院專為她們開設的小宴。

待到女眷和小孩子離開,九面台上的氣氛更為熱鬧了。有的人搶過樂師樂器彈奏起來,還有人喝到高興處,載歌載舞地走到台前,與舞姬鬥起舞來。

蕭瑀向李世民行了一禮,笑著建議道:「殿下琴棋書畫無所不精,如此壯觀盛景,何不賦詩一首?」

「也好,我就拋磚引玉,作首《賦菊》。」李世民笑了起來,他稍一思考,便即興誦道:「階蘭凝曙霜,岸菊照晨光。露濃晞晚笑,風勁淺殘香。細葉凋輕翠,圓花飛碎黃。還持今歲色,復結後年芳。」

這首此詩一出,頓時博得滿堂喝彩,李世民也是得意洋洋,轉念之間,又忍不住拿和楊侗所作的《賦菊》相比,結果卻令他十分悲傷、沮喪。

瞧瞧人家那氣勢沖霄、霸氣十足的「『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再回頭看自己寫的,都是些什麼鬼?

雖然同樣是《賦菊》,但不得不說,有一些對比實在太過殘忍了。

可是當他把兩首連在一起的時候,卻驚奇的發現這兩首《賦菊》竟然連續得毫無縫隙,因為自己不管是在軍事上、詩作上,貌似都給楊侗「殺」得「碎黃」,最後只剩下「殘香」。但自己和大唐還能如詩中所說「復結後年芳」嗎?

李世民凝視著如淡金的菊花酒漿,酒面映出了他幽深眸子,握住酒杯的手青筋暴起,忽然將之一飲而盡。

這杯以大隋『英雄烈』泡製的菊花酒比烈火烈,也如冬天風雪還要刺骨!

「殿下。」一個獨屬於宦官的尖利聲音,刺破九面台上的昇平歌舞,「殿下,杜君綽將軍來報,說是淮安王反了!淮安王他反了,啊……」宦官未盡之言,以一聲悽厲的慘叫全數代替。

台上眾人向下看去,只見一名年輕的宦官僵立在被菊花花海隔出來的通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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