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歲月流轉,武當松柏依舊(2/2)
作為親手解決掉元朝禍患的老朱家來講,他們歷朝歷代的皇帝都對於那塞外異族沒有絲毫好感。
最重要的是,那方世界的大清之所以能建立,竟然是踩在大明朝屍骨上面才建立下來的。
雖說並不是同一方世界,但是那些同宗同源的歷史,仍舊讓大明皇帝雷霆震怒。
皇帝一怒,伏屍百萬,只聽見那朱家天子一聲令下,那還未曾將自家江山穩固住的清廷便轟然一聲倒塌。
剛剛登基的康熙帝還沒反應過來,就淪為了明軍十萬鐵蹄之下的俘虜,被遣送到明都嚴加看守,倒是還省卻了那方世界如天地會一般反清復明勢力的力氣。
金頂大殿內,本來空無一人的蒲團上面突然顯現出一道鬚髮皆白,仙風道骨的道袍身影。
剛剛從議會回歸的張三丰站起身子,活動了下筋骨,對著前方吐出了一口白氣。
看著那門外迎風而立的松柏與巨石,老道士目光中露出幾縷感慨,又不自覺想起了之前路遙在議會中說出的那一席話。
道本無形,我所求的,便是大道!
這一番話,深得張三丰認同。
可道在腳下,自己這心關,卻怎麼也邁不過去。
張三丰閉了閉眼,細細感受著那天邊流淌的細微靈氣。
他逐漸邁動腳步,走出了這金頂大殿,任由那寒風肆意吹拂臉頰。
感受到絲絲涼意,張三分慢慢睜開眼睛,撥開自己鬢角染霜的髮絲,雙目直直的看著那殿外的松柏高枝,定定出神起來。
恍惚之間,他好似穿越了過往歲月,回到了數百年前的少室山中。
當時那個一身鵝黃衣裙,清雅秀麗的姑娘,也總喜歡坐在那松柏高枝兒上面搖晃著小腿,笑著數落自己當時愚笨的武功。
「說能忘了,可誰又會真正忘卻。」
「數百年過去,老道我本以為早已經放下的事情,直到如今走到仙境天關之前,方才知道...」
「怎能全部忘去!」
少年時留下遺憾,一直便埋藏在心底,直到數百年後老道士一腳欲踏上天關,自此成仙而去時,慕然回首卻突然發現。
自己邁不過去這心頭一關。
心神有缺,心中有憾,自己那本來無缺的大道,便少上一截。
這一截彌補不上去,精氣神就永遠無法同時升華,載道功成,羽化升仙。
捏緊的拳頭復又鬆開,已經站立了足足半晌的張三丰,看著眼前的松柏古樹,默默將其雕刻成了,那曾經在他腦海中留下深刻印象的黃衣少女模樣。
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經過長達數百年的補全,那道身影早已經在張三丰的心中神化到趨至完美。
「郭襄...若是曾經貧道親自站在你面前,鼓起勇氣說出心裡話語,今時今日,境況可會有所不同?」
此時此刻,武當山上天空陰雲密布,就仿佛是和張三丰的心情相互對照。
大雨傾盆而下,道人任由這雨水打濕道袍,目光罕見的露出了茫然。
時至今日,阻隔張三丰的早已經不再是郭襄本人。
阻隔他的,是那曾經不敢面對,不敢說出心中所想,不能蕩平一切遺憾的張君寶。
楊過單人獨臂,力敵多少英豪,而自己縱使是在這數百年後即將成仙又能怎樣。
終究還是錯過了。
蒙古鐵蹄下,襄陽城陷落,文天祥赴死,崖山衣冠亡...
一幕幕思緒如走馬觀花般在老道士腦海中翻篇,這都是他心中存思已久的遺憾,即使沒有郭襄,他也成就不了仙道。
不僅僅是郭襄,包括曾經遺憾過的一切,都化為了這一道阻隔,讓張三丰心中大道有缺,不能跨過天關,自此周身無漏,羽化登仙。
「心中有憾,心中有憾吶!」
大袖一掃,盪開周圍雨滴的張三丰雙手背負,神思間帶著落寞。
如果不出意外,這一關卡他要耗費很長很長的時間才能度過。
畢竟張三丰的前半生,只能用坎坷二字來形容,他遭遇的遺憾,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或許等到數千年後,老道士可以看淡這一切,從容羽化登天而去,化為真仙俯瞰這世間的一切沉浮起落,而不使心湖生出半點波瀾。
但是現在的他,還是做不到。
「師父!你在雨中站著做什麼?」
數百年過後,作為真傳弟子的武當七子,早就被張三丰教授了一身本事,因此歲月蹉跎,也不能讓他們沉淪其中,仍舊健在於世。
發出聲音的,是張三丰曾經的三弟子,俞岱岩。
看著幾百年歲月仍舊沒有多少變化,一身藍衫,神情沉穩中暗含擔憂的俞岱岩,張三丰只是笑笑,隨後便把周身雨水全部蒸乾,隔開了方圓之內的天地,使得那雨滴散落別處。
「無礙,無礙。」
「早已經不是幾百年前了,現在咱們武當道法神通,武學神功數不勝數,區區雨水,何足掛齒?」
呵呵笑著的張三丰看起來慈祥而又隨和,但是作為相處了幾百年歲月的俞岱岩來講,現在他師父的情況有些不對勁。
不過即使再不對勁,他老人家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也如神明一般偉岸。
「是這樣的,師父。」
俞岱岩理了理思緒,繼續道:
「山下最近又出現了情況,據大明王朝朱家皇帝派遣使臣所講,好像是又有一處世界,與我方世界開闢出通道了。」
「而且這次開闢的通道,就在我武當山不遠處的一座山澗之中。」
「依照朝廷的意思,是想要我武當山自己出面解決這方世界。」
大明剛剛平定清廷,還沒騰出手來便又發現了一方世界,再加上就在武當山腳下,索性便直接將其交予給了武當山。
畢竟說起來,那武當山方圓百里,也不歸朝廷所管,早就被他老朱家的太祖朱元璋送給了那位武當三豐真人,即使朝廷想管也管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