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零章平健大堤(2/2)
一行熱淚從孟昭乾的眼角滑落。
在江陵最危險的時候,老師來了。
這一刻,他仿佛感覺,江陵幾十萬百姓有救了。
「昭乾,你帶領士兵和百姓們在這裡開始堆積大堤。」
「袋子裡全部裝滿沙子和碎石,動作務必要快。」
林然在潰堤的周圍,給孟昭乾畫出一片可控的範圍。
「各位將軍,所有人跟本帥一起來堵住這潰堤之處。」
「用我們的身軀來給士兵和百姓們,爭取時間。」
說完之後,林然第一個向著潰堤之處一躍而下。
那一躍的風情,讓在場眾人無不熱血沸騰,甚是感動。
不過林然終究是一個人,瞬間便被沖了出來。
「平健,去車裡將韁繩拿來,快去···」
平健聞言轉身就往堤下跑去。
他使出全身的力氣,拿到韁繩以後,一口氣跑到了河堤上。
期間濕滑的堤面,將平健摔倒幾次,儘管渾身上下都是泥巴。
可是平健依然是渾然不顧。
「來,將軍們,到了我們為國出力的時候了。」
林然將韁繩逐一纏繞在各位將軍的腰際。
兩端則交給了當地的士兵和百姓們。
「後面的河堤沒有完全築起,千萬不要鬆開韁繩。」
林然鄭重的交代孟昭乾一句,和眾位將軍一起用身體堵住了潰堤之處。
「父親,平健來了······」
平健大喝一聲,一下子跳到了父親的身邊。
「傻孩子,誰讓你下來的,快點抓緊韁繩。」
林然大聲的呵斥道。
「父親,孩兒能和父親在一起,為大唐的百姓做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
「孩兒感到非常高興······」
林然父子和將軍們的身體,阻止了洪水的繼續泛濫。
潰堤之處,幾乎被他們給完全堵死了。
孟昭乾則趁此機會,立即按照老師的叮囑行動起來。
在林然他們身後,一個堅實的河堤正在飛速的堆積著。
「老師,您看這樣可以了嗎?」
一個多時辰以後,孟昭乾大聲的呼喚著。
林然聞言瞬間轉身往身後看去,就是這一轉身,將平健的位置移到了潰堤中心的位置。
這一次瞬移,成了林然心中永遠的疼。
「不行,繼續加厚,繼續加高。孟昭乾,讓士兵和百姓們繼續加厚和加高。」
林然交代完畢轉過身來。
「平健,要不要上去,休息一會。」
林然頗為心疼的對身邊的兒子開口說道。
「父親,孩兒沒事,孩兒沒事······」
平健緊緊的咬住牙關開口說道。
剛剛他明顯感覺到有一種堅硬的物件,刺穿了自己的肚皮。
如今他全身都有一種身不由己的感覺。
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說,絕對不能說。
相比與江陵幾十萬的百姓來說,自己這點傷痛算的了什麼。
這個十六歲的孩子,第一次隨父出征,他一定要堅強,一定要勇敢。
因為他的父親,是一位天下人敬仰的最堅強,最勇敢的兵馬大元帥。
平健雖然內心堅強,可是身體卻再也不停使喚了。
他想要努力的睜開眼睛,可是被雨點扑打的眼睛,卻再也無力睜開。
他想要喊一句父親,可是幾番努力他卻張不開嘴。
「老師,現在是否可以了。」
孟昭乾,再次大聲匯報導。
他知道老師和將軍們在水裡浸泡著,肯定不好受,所以一直督促士兵和百姓們加快速度。
林然再次回頭一看。
「好,這樣就差不多了。」
「讓士兵和百姓們將我們拉上去吧。」
孟昭乾聞言,立即下令。
「快將天下王和眾位將軍拉上來。」
岸邊的士兵和百姓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捨身堵潰堤的竟然是天下人愛戴的天下王。
岸邊的士兵和百姓們,激動的拉起韁繩。
「平健,是不是感覺累了,怎麼父親好久沒有聽到你說一句話了···」
林然頗為心疼的開口說道。
不見平健有回話,林然不由的轉頭看向了平健。
「大帥,小公子身上有血······」
平健身後的一位將軍,大聲的開口說道。
林然聞言往平健的胸口看去。
瞬間林然便差點昏厥過去。
一根一尺多長的尖尖的樹枝,直接傳透了平健後背。
「平健······」
林然的聲音里充滿了痛苦和不安。
自從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上以後。
這麼痛苦和不安的感覺,還是第一次如此的讓林然的整個心都碎了······
被士兵和百姓們拉到岸上以後。
林然將平健緊緊的抱住。
「孩子,不怕···父親在這裡呢,父親一定會將你救過來的···」
「平健,你要挺住,一定要挺住啊······」
在場的眾人都落淚了。
孟昭乾更是泣不成聲。
老師的幼子若是犧牲在江陵的大堤上。
這一輩子自己恐怕都會生活中自責之中。
「大帥,如今雨勢太大,還是把小公子抱進車裡再醫治吧。」
兩位將軍紅著眼睛,從林然手裡接過平健。
仔細的將平健抬進了汽車裡。
已經無法挽回了。
平健已經沒有了哪怕是一點點的生命氣息。
「啊······」
痛失愛子的悲痛,讓林然在車內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悲戚吶喊。
江陵守住了。
可是平健卻永遠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就在昨天,林然還答應他,此次過後,教導平健城市基礎建設。
而且平健也非常開心的答應了下來。
可是洪水終究是無情的,奪去了平健年僅十六的生命。
消息傳到金陵百姓的耳中。
百姓們自發的前來弔唁。
金陵太守孟昭乾連夜將此事奏報給了陛下。
等到林然想要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十萬大軍趕到了金陵。
在金陵這裡重新修建了江堤。
百姓們紛紛請願,將此堤命名為平健大堤。
信鴿帶著金陵無恙,平健身亡的消息,落在了太極宮裡。
李治打開奏摺,眼淚瞬間便流了下來。
太極宮的文武百官們,惶惶不知所措。
「陛下,莫非是金陵失守了···」
宰相房玄齡非常不安的開口說道。
「眾位愛卿,江陵守住了,可是朕的小外甥,天下王的幼子,平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