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一章朕已經看見,一齣悲劇正在上演(2/2)
可是他們的彈劾確實是有理有據。
李二陛下竟然一時無言以對。
程咬金,尉遲敬德等人氣的是咬牙切齒。
恨不得當場活剝了這些大舌頭的言官們。
宰相房玄齡和長孫無忌也是陰沉著臉。
一言不發。
他們知道這是要開戰了。
此戰一開。
將猶如長江之水連綿不絕,更似那黃河泛濫一發而不可收拾。
此時此刻,倒是平常最喜歡路見不平一聲吼的御史大夫魏徵,一直保持著沉默。
他腦子在飛速的運轉著。
這麼多國公前往賭坊下注。
本身就不是一件合乎常理的事情。
可見這件事情非同尋常。
所以御史大夫魏徵一直在觀望著事態的發展。
從李二陛下陰沉的臉色里,他就更加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一人啟奏出班。
「陛下,狀元郎在光天白日之下接受百姓的跪拜之力,實屬荒唐。」
「此乃大逆不道之舉,臣以為當陛下當收回聖命,剝奪他狀元郎的身份,以造反罪論處······」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幾位國公參賭算什麼?
這是他們最終的殺手鐧。
目的就是一擊中地。
將林然一舉毀滅。
滿朝文武此時也是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崔氏族長臉上露出難以覺察的微笑。
這一切當然都是他指使的。
能在賭局謎底出來之前將林然一舉扳倒,是最好不過的一件事情。
一千萬貫的賭注啊。
足夠讓所有人瘋狂。
更何況一旦這場賭局輸了。
崔家將會永無退路可言。
從此將走向破敗和沒落。
所以,現實不得不逼著他放手一搏。
將所有能想到的計策都想到。
將所有能利用的人都利用上。
李二陛下心中燃燒著熊熊怒火。
這些吃人飯不干人事的傢伙,每天都是做些無中生有,捕風捉影的事情。
真正對朝堂有利的事情,從來都是連屁都沒有放過一個。
李二陛下緊緊的握住拳頭。
臉色也越發的陰沉起來。
「朕,問你。百姓們為何對狀元郎跪拜?」
「為何?」
李二陛下近乎咆哮的吼道。
讓朝堂的一干文臣武將都是渾身一緊。
看來陛下是真生氣了。
只有當今天子才能接受百姓的頂禮膜拜。
他一個小小的狀元郎何德何能?
竟然能接受百姓的跪拜之禮?
出班彈劾的言官聞言,心中不驚反喜。
因為他感覺到了陛下的怒火。
陛下發火非同小可。
只要再讓陛下的怒火燃燒的更加猛烈一些。
狀元郎,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如此自己昨天剛剛得到崔氏的一萬貫,就可以穩穩的裝進口袋裡了。
而且事後還有十萬貫啊。
那可是整整的十萬貫啊。
足夠他一生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也可讓兒女們安度此生。
「陛下,因為狀元郎想造反,所以他在收買人心。」
「陛下啊,應儘早決斷啊,不能讓狀元郎成了氣候。」
「如今百姓們已經在隱隱有了狀元郎是救世主的議論。」
「陛下,此舉對大唐江山,對陛下有百害而無一利啊。」
言官此言一出,舉朝再次震驚。
真是刀能砍頭,言能誅心啊。
這些言論足以將狀元郎置於死地。
絕無生還的可能。
程咬金牙齒咬得咯嘣響。
眼睛能噴出火來。
「我操你奶奶的,你他娘的在活生生的放狗屁。」
程咬金再也按壓不住內心的熊熊烈火,拉開架勢就要衝過去。
一巴掌拍死這個胡說八道的狗官。
「宿國公,不可魯莽。」
誰也沒有想到這個時候出班勸阻程咬金的,竟然是御史大夫魏徵。
這個瘦弱的御史大夫,上前幾步阻止了程咬金的魯莽行為。
一旦程咬金出手。
此事便會進入一個更加麻煩的境地。
當朝毆打朝廷命官。
不管有理與否。
都是極為不妥的。
就算是李二陛下再怎麼袒護,降職處罰是避免不了的。
李二陛下見此也深感驚訝。
他也恨不得,知節出去狠狠的扇那人幾個大嘴巴子。
可是,這裡終究是朝堂之上啊。
影響可是極其惡劣的。
豈不是被人詬病自己約束不當。
讓文臣武將在朝堂上打架。
說出去那時一個天大的笑話。
御史大夫魏徵阻止了程咬金的魯莽行為後。
轉身對李二陛下開口說道。
「陛下,臣以自身性命擔保。」
「狀元郎不是那樣的人。」
「臣依然記得上次陛下帶領微臣和宰相,見到狀元郎時的每一個細節。」
「那少年說的每一句話,臣至今記憶猶新。」
「臣不相信這樣一個如此具有家國情懷的少年,一個將百姓裝在心裡的少年,會有造反之意。」
「臣,斗膽請陛下明察此事,臣死不足惜,大唐不能失去狀元郎如此優秀的青年才俊···」
所有人都震驚了。
就連李二陛下也震驚的無以復加。
曾經他不止一次的對魏徵有所偏見。
因為他幾乎事事與自己作對。
就算是自己去皇家獵場狩獵,他也阻止自己不可貪圖玩樂。
自己想重修太極宮的想法,更是被他一次又一次的阻攔了下來。
想起這些,李二陛下就氣不打一處來。
可是,今天。
今天,這位他曾經有所偏見的御史大夫魏徵。
在這個風口浪尖之上。
在這個他本可以獨善其身的時候。
竟然勇敢的站了出來。
而且是以自己的項上人頭擔保。
這是多麼一個偉大的人格。
這是一個多麼高尚的品格啊。
這才是他真正的大臣啊。
真正的可以信賴,可以託付的大臣啊···
李二陛下眼睛竟然有些濕潤。
這個時候,朝堂上瘦弱的魏徵。
在他的眼裡,竟然顯得如此的高大偉岸。
像一座山一般,聳立在朝堂之上。
「魏愛卿,朕,一定會的,一定會的。」
「朕,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不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李二陛下在聽聞魏徵的話後,面色便緩和了許多。
宰相房玄齡和長孫無忌等人有心為林然平反。
但是自己現在還惹得一身臊,看到魏徵出班仗義執言。
讓他們心中也是大為感動。
「陛下,御史大夫魏徵私下結交狀元郎,定時有不可告人的陰謀。」
「陛下一定要從嚴從重處理啊···此事不除,朝堂必將混亂。」
出班的言官此時就像一個瘋狗一般,逮住誰咬誰。
竟然連一身正氣的御史大夫魏徵也被狠狠的咬上了一口。
他不咬魏徵還好。
這一口咬下去,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朕,問你。狀元郎是怎麼收買人心的?」
「狀元郎是如何收買人心的?」
「朕來告訴你答案。」
「是土豆,是紅薯,是能讓百姓填飽肚子的吃食。」
「如果沒有土豆和紅薯,如果不是這高產的吃食,朕問問你,到底還有多少百姓會飢不果腹?」
「朕問你,到底還有多少百姓會活活的餓死?」
「你,來告訴朕,給朕一個答案···」
李二陛下怒發沖天,起身怒指出班的言官大聲呵斥道。
「怎麼?回答不上來了?」
「說狀元郎造反,真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你以為朕是三歲小兒嗎?真以為朕什麼都不知道嗎?」
「狀元郎當場說的話,朕都知道。」
「狀元郎見百姓長跪不起,不惜自己要以跪還禮。」
「更是說當今的盛世是朕為老百姓帶來的,說朕必定能帶領大唐走向一條繁榮昌盛的道路。」
「朕,問你這些話,你怎麼不如實道來?」
「為什麼?是不是蓄意陷害朕的狀元郎?」
發起火來的李二陛下,讓群臣失色。
更是讓出班的言官瑟瑟發抖。
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怎麼陛下好像在現場看到的一樣。
這和昨晚崔氏族長安排的劇本完全不一樣啊。
「陷害狀元郎不說,你竟然還要誣陷朕的御史大夫魏徵。」
「你真是一副好膽啊,讓朕膽寒的好膽。」
「說什麼這些文臣武將不除,朝堂必將大亂?」
「朕看他們幾個小賭一下也無傷大雅。」
「反倒是你們這些人,才真的是朝堂的蛀蟲。」
「正是有你們這些人的捕風捉影,顛倒黑白,才讓整個朝堂烏煙瘴氣,混亂不堪。」
李二陛下越說越激動,越說越慷慨。
「陛下啊,微臣知錯,微臣沒有調查清楚,微臣聽信了小人的讒言。」
「請陛下饒恕臣的不知之過。」
言官見陛下發火,立即使出了他們慣用的手段。
當場認錯。
這個手段他們屢試不爽。
以往但凡是這樣,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李二陛下總會大度的原諒他們一時言語上的衝動,或者言語上的不實。
念在他們也是為朝廷著想的份上。
從來都是既往不咎。
可是,今天。
今天這招失靈了。
因為以前他們沒有觸碰到李二陛下的底線。
亦或者是即便是觸碰到李二陛下的底線。
很多時候,李二陛下也是無能為力。
今天他要讓這些看看。
他李二陛下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你這是知錯了嗎?」
「你這是犯罪,一句聽信小人的讒言,便可以敷衍朕嗎?」
「如果朕不是很清醒,聽信了你這小人的讒言。」
「豈不是會斬了狀元郎,斬了魏愛卿。」
「身為言官,聽信片面之詞。實屬瀆職。」
「身為言官,顛倒黑白,無中生有,實屬犯罪。」
「來人,拉出去,痛打五十大板。」
「不,痛打一百大板。」
「給朕狠狠的打,讓他記住永遠記住今天的事情。」
顯德殿裡的禁衛軍。
早就迫不及待了。
為啥會迫不及待啊。
因為他們習練的拳術都是蘇定方將軍教導的。
而他們在蘇將軍的口中得知。
這神出鬼沒的拳術是從狀元郎處學來的。
所以皇宮禁軍一直以來,都對狀元郎有一種深深的感恩之心。
只是一直以來沒有報答的機會。
今日朝堂之上,他們可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心裏面都憋著一肚子火呢。
再加上李二陛下特意強調的狠狠的打。
更加讓他們深刻的領會了陛下的用意。
在文武百官的注視下。
瑟瑟發抖的言官被禁衛軍給架住託了出去。
「撲···撲···」
那是軍棍掄起落在屁股蛋子上,親密接觸的聲音。
「啊···啊···」
那是被軍棍親密接觸過後的言官,愉悅的歡呼聲。
程咬金和尉遲敬德等人,聽到這聲音仿佛是這世界上最美妙的聲音。
心裡那叫一個痛快啊。
真恨不得自己親自上陣,活活打死這個害人的禍害。
一干言官聽在耳中,那可是叫一個悽慘啊。
聲音之悽厲,吶喊之痛苦。
讓他們一個個的夾緊了自己的小尾巴。
這可是李二陛下登基以來,第一次言官被暴打啊。
而且是活脫脫的一百軍棍。
崔氏族長的臉上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原本還有一絲微笑的臉上,烏雲密布。
他知道自己這第一局,輸了。
而且輸的還有點慘。
不但搭進去一個人。
而且很可能讓剩下的這些言官們。
再也不敢死心塌地的為自己辦事。
因為剛剛李二陛下出言要杖責的時候。
他沒敢站出來出言勸阻。
崔氏族長可不是傻子。
這個時候出言勸阻的話。
那不是不打自招嗎?
那就實錘了自己是幕後主使的事情。
這種得不償失的事情,他絕對不會稀里糊塗的乾的。
「多少軍棍了?」
顯德殿外,禁衛軍統領李凱開口詢問到。
「好像是三十軍棍了。」
張剛掄起軍棍開口回答道。
此時地上的那位仁兄某些不可描述的部位,已經是血肉模糊了。
「什麼叫好像三十軍棍了?」
「重新計數,不然今天的午膳,你倆就別想了。」
「看看你倆那掄不起棍子的樣子?」
「是不是早晨沒吃早飯啊?」
「還是想不尊聖諭啊?」
李凱對張剛兩人眨眨眼睛,大聲的呵斥道。
「統領,您放心吧,屬下一定謹遵聖諭。」
「將一百軍棍進行到底······」
「陛下啊,不要再打了。」
「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讓所有人再次震驚的是,出來求情的竟然是御史大夫魏徵。
這是一個任誰也沒有想到的畫面。
現在趴在地上挨打的,可是剛剛出言彈劾他有謀反之意的言官啊。
放在這個時候,這可是不死不休的世仇。
可是魏徵竟然能以德報怨。
出班為其求情。
可見魏徵心胸之寬廣。
實在是令人敬佩啊。
就連李二陛下都微微動容。
一群言官更是慚愧的無以復加。
如今挨打的可是他們一個陣營里的同黨啊。
可是,他們竟然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為其求情。
「姓魏的,剛剛俺讚嘆你仗義執言。」
「可是你這是玩的什麼把戲?」
「為何為這樣的小人來求情?」
程咬金,一百個一萬個的不情願的模樣。
「知節,莫要多說什麼了。」
「朕,答應魏愛卿的要求。」
李二陛下開口緩緩的說道。
言官們聞言,全部面露喜色。
如此以來,自己的同黨雖然受了點皮肉之苦。
可是這條小命,終究是還是保下來了。
如果真的一百軍棍下去。
怕是小命不保啊。
「傳朕口諭。」
「念在御史大夫魏愛卿的份上,今日就到此為止吧。」
李二陛下對身邊的內侍,開口說道。
內侍答應一聲,轉身而去。
很快內侍便返回了顯德殿。
他低聲在李二耳邊低語幾句。
李二陛下聞言面色波瀾不驚。
這樣的結果他早就預料到了。
在那陣悅耳動聽的聲音消失不見之後。
他便料到了是這種結果。
只不過順手賣了一個魏徵的人情而已。
自己禁衛軍的手段他還是非常了解的。
更何況自己當時可是加重了語氣的。
如果這樣,禁衛軍還不能理解他的意思的話。
那要這些禁軍何用。
「魏愛卿,想必他走的時候應該是開心的。」
「因為他得到了魏愛卿的諒解。」
「朕不得不遺憾的告訴愛卿,他已經沒有任何生命體徵了。」
「都怪這些言官,平常不好好鍛鍊身體。」
「連五十軍棍都沒能頂住。」
「生命在於運動啊······」
李二陛下不無感慨的開口說道。
內心裡卻是歡喜異常的。
讓你們跳,讓你們蹦躂。
這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有了一個良好的開頭,還怕沒有一個完美的結尾嗎?
一群言官轟然倒地。
這個消息不亞于晴天霹靂。
「死了,竟然被活活打死了······」
言官們的囂張氣焰,此時蕩然無存。
上朝前他們可是信心滿滿的,要搞死搞殘狀元郎的啊。
可是如今狀元郎毫髮未傷。
自己這邊卻先丟一員大將。
實在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啊。
而且這哪裡是米粒,這是一條人命啊。
程咬金聞言,心裡那叫一個美滋滋啊。
難怪陛下剛剛阻止自己,無需多言。
原來一切盡在陛下的掌握之中。
此時他感覺就連顯德殿的上空的空氣都是無比清新的。
程咬金深呼吸幾口新鮮清新的空氣。
心裡的鬱悶之情也隨之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