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八 將帥猜忌(2/2)
一聲金屬碎裂,騎兵的頭盔連同半邊臉頰登時撕成數瓣,噴濺的鮮血頃刻間染紅了周圍的空氣……
「呼……呼……」
倒座與馬背上的甘子霸大口喘著粗氣,見眼前又有滾滾騎兵逼近,不由眉頭緊皺。
「媽的,沒完沒了啊……」
哀嚎一聲後,甘子霸翻身坐正馬背,用力一夾馬腹,向韋巔方向靠攏……
「莽子,沒事吧~」
「不用管老子,老子還能要打一百個~」
「軍督大人你不管了?趕緊回去,白麒已經退了回來,立刻去和軍督大人匯合吧~」
「哎~」
在焦絡的勸說下,韋巔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後奪過一匹無主的戰馬翻身躍上,和焦絡、甘子霸一道,向劉策的撤退方向退去。
「可惡……」
而徐昭在戰場上轉了一圈,由於四處都是潰敗的士兵,逐漸失去了劉策的蹤跡,自知此戰是無法殲滅劉策,頓時惱怒的冷哼一聲。
「收攏降卒殘兵,撤回秦州城~」
再戰已無意義,徐昭果斷收攏大軍,收納降卒命人打掃戰場後立刻向秦州城撤去……
而在秦州城頭之上的守軍官兵,眼見劉策大軍被徐昭殺的是丟盔棄甲,包括李繼在內都是興奮不已。
「好,好啊,徐昭真乃上將軍,一戰就憑手中不足三萬人馬就擊潰劉策數倍之敵,雍州收復指日可待……」李繼是不足的點頭,對眼前的戰況很是滿意。
不過,就在眾人為徐昭擊退劉策而歡心雀躍之際,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卻在李繼耳邊響起:「太尉大人,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說……」
說話的便是李勖,李繼正處在興奮之中,滿不在乎的回道:「有何話但說無妨……」
李勖說道:「太尉大人,上將軍雖然獲得大勝,但你看他卻沒有去追擊劉策,而且劉策主力一見上將軍拍馬殺到,立刻就開始後退,這與情不合啊……」
李繼聞言,臉上笑容戛然而止,回頭瞪著李勖說道:「你想說什麼?」
李勖低著頭說道:「太尉大人,在下的意思是,劉策南征北戰多年,遠的不說,光昔日秦州城下區區兩千之眾就殺的在下三千怒虎軍聞風喪膽,
董郡守所部的八千精銳更是一戰全歿,秦州各地郡縣無人能掩其鋒芒,可為何上將軍的三千騎兵一衝就讓劉策主力不戰就退,
何況上將軍在如此大好形勢下卻又放棄主動追擊,轉而開始收拾戰場?太尉大人,有些話屬下不能明說,心中也只是有些疑慮罷了,
至於到底怎麼回事,還請太尉大人自己仔細斟酌……」
李勖說完,便恭敬地退到一旁,眼角餘光不停打量著李繼。
李繼撫摸著自己的下須,仔細回味著李勖的話,稍作沉思之後,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不可在背後妄議上將軍,上將軍可是雍涼三傑之一,你又算是什麼東西,明白麼?」
李繼丟下一句話,凝視了一眼李勖,轉身走下城頭。
「遵命,太尉大人……」
李勖嘴角微微一撇,已經從李繼嘴中聽出了他對徐昭的不滿之意,尤其那句「雍涼三傑之一」可謂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來就能得見一斑。
……
「押上來……」
徐昭收兵回營之後,被俘虜的張滇、王懋在牛金所部的士卒押送下,被捆到了徐昭帳中。
「跪下~」
牛金一聲大喝,讓張滇、王懋二人跪在地上,張、王二人羞愧萬分,只得乖乖照做。
徐昭望著這兩位昔日的部下居然會以這種方式相見,心中也是百感交集,思忱了良久之後,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倒是田晏見此,搶先化解了帳中沉悶的氣氛,對二人說道:「你們二人,怎麼能做出這等降賊之舉,唉,讓我說你們什麼好呢?」
張滇聞言,紅著眼說道:「卑職對不起徐將軍栽培,願受一切懲罰!」說完,他重重的磕了一頭。
而王懋卻是面無表情,對田晏的話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
許久之後,徐昭起身說道:「本將軍也知道你們身不由己,都是形勢所迫才不得已降賊,如今爾等重歸我帳下,還望能加倍隨本將軍上陣禦敵將功折罪,
這樣,本將軍也能在太尉大人跟前給你們多美言幾句……罷了……過去的一切就都讓他過去吧……給他們鬆綁……」
張滇聞言,登時感激涕零:「多謝上將軍大恩,卑職願以此性命報答上將軍,以贖自己罪孽……」
能重回自己最尊敬的徐昭麾下,張滇心情是非常激動的,他暗暗發誓要用自己的實際行動來洗清身上留下的污點……
唯有王懋卻依舊死氣沉沉,臉上表情看不出有半點喜怒哀樂,直到侍衛替張滇鬆綁後,要給自己解縛時,忽然開口了:「不必了,卑職還是這樣綁著吧……」
徐昭聞言一驚,凝眼望著王懋,邊上的張滇也是目露詫異,忙對王懋說道:「王將軍,你怎麼了?回到上將軍麾下繼續效命難道不感到高興麼?」
王懋淡淡地說道:「請上將軍立刻將卑職就地正法,也好不讓卑職就此為難……」
「王懋,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說什麼?」牛金聞言大怒。
「王部將,你這是怎麼了?我們沒人怪你投降劉策啊……」田晏也勸道。
夏育同樣說道:「王部將,事情已經過去了,現在雍州需要的就是我們這些老將齊心協力,才能把劉策徹底擊敗啊……」
而王懋卻是慘澹一笑:「諸位同僚的好意,卑職心領了,但卑職卻無法做出降而復叛的劣舉,既然已經降了一次軍督大人,
且軍督大人也對我們十分信任,非但沒有剝奪我們的軍權,還加派卑職數千人馬隨軍一道出征,若我重新替上將軍效命,就真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偽君子,真小人!
王懋雖是一介武夫,字也未必識得幾個,但這種最基本的道理還是懂得的,雍州男兒可以被擊敗,可以向敵人投降,但絕對不能做這種不忠不義,反覆無常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