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六 慘澹收場(2/2)
仗打到如今這個地步,已經是徹底的失敗,一萬三千多名山賊至少有五千多人折損在這座據點之下,繼續攻打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撤~快撤~」
甘子霸左閃右躲,靈活的避開射來的箭矢之後,竄到金錢豹身邊大聲吼道。
金錢豹也確定這仗已經沒法繼續打下去後,當然放棄了掙扎,大聲呼喊著山賊從原路返回,撤離官軍的攻擊範圍。
「想這麼就離開了?做夢!拿弓來!」
夏育當然不想放過甘子霸,在發現他正和金錢豹一起逃跑之際,立馬從親兵手中取過一張三石力的硬弓,開弦滿圓,呈現月牙鏟形的箭鏃死死鎖定在甘子霸的後背。
「嘣~」
弓弦脫手剎那,一聲霹靂驚響,重箭直撲甘子霸後背,疾風驟雨般撲了過去。
「嗯?」
甘子霸感受到身後奪命殺機逼近,立刻側身俯地一個打滾,堪堪避開了致命的一箭。
「噗~」
「啊~」
然而,正在甘子霸身前逃竄的金錢豹卻因此遭了殃,卻見重箭直接從他後背透入,硬生生從前胸貫出……
金錢豹慘叫一聲,不可置信的望著胸前探出的箭鏃,承受著心臟被撕裂的絞痛,緩緩的向前傾斜,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劫後餘生的甘子霸,從地上起身,看著生機全無的金錢豹,不無惋惜的嘆了一聲:「豹子,這就是命,放心去吧,你的山頭老子會替你打理好的,你就放安心吧……」
說完,甘子霸拾起金錢豹留下的一支短戟,迅速隱入逃跑的山賊大軍之中。
「唉,這傢伙怎麼這麼命硬?」
夏育一擊沒有得手,只能無奈的嘆息一聲,搖了搖頭,看著甘子霸生龍活虎的淹沒在山賊群中,然後下令收兵,打掃戰場。
而此時不遠處的山坡之上,將平陽道上發生一切盡收眼底的劉策,緩緩放下了窺鏡。
「有點意思……」劉策拍著窺鏡,臉上露出一絲淡淡地笑意,「要不是這群山賊,本軍督還找不到秦嶺的出口,更想不到這秦嶺之內還會有一支伏兵存在。」
「軍督大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韋巔粗聲粗氣地問道。
劉策收起窺鏡,平靜地說道:「去會會這支山賊的首領,或許他能幫我們走出著延綿不絕的山嶺要道。」
……
「呼~~」
傍晚時分,甘子霸一行山賊一口氣跑出幾十里山地,等確定身後的官兵沒有追來後,這才找了片密林坐下來喘著粗氣。
山賊聚時合兵一處,潰時四散而逃,現在圍聚在甘子霸身邊的,也就區區一千多名山賊而已。
這一戰,可以說是敗的十分難看,頭目金錢豹死了,飛天狐狸死了,鐵膽霸王死了,連托塔菩薩都在逃跑中下落不明,甘子霸認為他也應該嗝屁了,因為在山賊撤退時,他身上就中了六七支羽箭。
四十多個大小山嶺的頭目一戰報銷了二十幾個,可以說是徹頭徹尾的失敗。
但觀這群山賊的精神,卻似乎並沒有什麼沮喪,也沒有因為同伴的傷亡有半點悲傷之情。
只因為這些山賊都已經習慣了生死,官軍認為他們命賤,自己又何嘗不是這麼認為的呢?
反正也是活不下去才在這山林間當了山賊,苟活一天算一天,這種場面倒是也習以為常了。
「接下來該怎麼辦啊?」毛太歲氣喘吁吁的湊到甘子霸身邊問道,「甘爺,現在咱可都是聽你做主啊,要不先回山寨躲幾天,正好豹爺在時在虎頭山上開墾了千百畝地,眼下正是農耕的好時節,可別錯過了播種的好機會……」
甘子霸沒有回毛太歲的話,而是拿起一個水囊,拔開塞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痛快!啊~哈哈哈哈……」
等嗓子舒服些後,甘子霸抹了把嘴,仰天長嘯了一聲,大聲笑了起來。
笑聲止住後,甘子霸拍拍毛太歲的肩膀,說道:「就先按你說的辦,去虎頭山休整一下,恢復元氣後,再跟夏育好好干一場!」
剛說完這些話,密林里又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甘子霸等人忙警惕的望去,等發現來者百餘人同樣是山賊同僚,綽號秦山大王后,這才鬆了口氣。
秦山大王喘著粗氣,對甘子霸指了指水囊,甘子霸當下將水囊丟到他腳下。
秦山大王連忙灌了幾口後,對甘子霸說道:「豹爺可好?」
「他好的很~」甘子霸打量著手中短戟,最後重重插入泥土中,「只不過腦袋搬了家,被官兵拿去換了軍功而已……」
「金錢豹死了?」秦山大王微微一怔,隨手將水囊丟給一個喊渴的小弟,嘆了口氣說道,「死了好,死了好啊,也能少受些罪,至少他這輩子已經解脫了,哪像咱不死不活的,日子過的跟鬼一樣。」
甘子霸冷哼一聲,頭靠在身後樹杆上閉目養息,對秦山大王的話不予理睬。
「吁~~」
這時,密林之外響起一片馬鳴嘶嘯,剛坐下歇息的山賊立馬警覺的起身向密林外望去。
甘子霸一手提刀,一手提戟,冷眼不斷向四周掃去。
他知道外面等我馬鳴聲絕對不是自己人,因為秦嶺各地的山賊都沒有馬匹。
「啪啪啪……」
驟然,一陣清脆的巴掌聲在甘子霸耳朵邊響起,他順著聲音方向望去,卻見一襲猩紅軍絨的年輕將領正似笑非笑的向自己走來,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身高過二米的鐵塔漢子,以及二十名全副武裝到牙齒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