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不免之夜(2/2)
姜若顏無力的坐在圓桌前的椅子上,看著跪在地上的顧氏,不知該說什麼好。
她好不容易盼來與家人的團聚,不想盡然會是這種結果,自己不是姜家的人,只是利益交換的籌碼而已,區別是劉策命不好,嘗盡人間冷暖,而自己卻心安理得的霸占了本該屬於他的一切,這如何讓自己接受?
「顧夫人,快起來,不能跪!若顏,快扶你娘起來,哪有娘親給自己女兒下跪的?」
史雲瀾上前去攙扶顧氏,又不住勸姜若顏,然而無論顧氏還是姜若顏都是依舊一動不動。
只見顧氏搖頭拒絕了史雲瀾的攙扶,對姜若顏說道:「冰燕,我自知對不起你,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給你賠罪了……」
說著,顧氏向姜若顏不停的開始磕頭告罪,姜若顏見到這一幕也只能以淚洗面,冷眼看著她沒有半點阻止的意思。
這可苦了史雲瀾,她用力想將顧氏從地上扶起,泣聲說道:「使不得,顧夫人,起來再說,你可是顏兒的生母啊,顏兒,別愣著了,快把你娘扶起來,她身體本就不好……」
姜若顏抹去眼角的淚水,起身對來到顧氏跟前,一甩左手袖臂負於背後,對她說道:「起來吧,我是絕對不會認你當我娘的,我娘叫史雲瀾,我沒有你這樣一個拋棄自己子女的母親!」
「顏兒,怎麼跟你娘親說話的?」史雲瀾見場面似乎開始失控,姜若顏居然說出這種冰冷刺骨的話,也不由加重了語氣責備道,「當年你娘也是生不由己,如何能怪她呢?」
姜若顏對史雲瀾說道:「娘,這些年都是你在養我疼我,我只認你是我娘,我是姜家的子女,這麼一個陌生的女人想要認親,恕我絕對無法接受!」
說完,姜若顏瞥了顧氏一眼,轉身頭也不回的奪門而去,史雲瀾想阻攔也已來不及了。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啊,這是老天給我的報應啊……」顧氏哭的是泣不成聲,不停的自責。
……
「岳父大人,你的故事講完了?」
「這不是故事,你真的是我姜潯失散多年的兒子,不然,這次族人為何會興師動眾來到遠東見你,又對你占據遠東七省的事既往不咎呢?四郎,認祖歸宗,恢復姜姓吧!」
書房內,劉策出乎意料,一臉平靜的聽完姜潯的話,最後只是抱以一個淡淡的微笑,至始至終臉上神情都沒有半分變化,急的姜潯是差點要跳腳。
劉策聞言,來到書桌前的牌位前,發出一聲冷笑:「如果五六年前,我知道這個真相也許會欣然接受,
但現在,我只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可笑的故事而已,你們是如何斷定我就是姜睿的?」
姜潯說道:「你左邊肩胛上有個梅花胎記,還有,你我之間的血液相融,我斷定,你就是我姜潯一直苦苦尋找的四郎,對了,還有這個……」
只見姜潯從懷裡摸出一塊嬰兒裹布,上面繡有一個紅色的「睿」字。
「這是我從蘇州城外那間你曾待過的寺廟內尋來的,你就是我兒子姜睿,四郎……」
劉策揮手止住姜潯說下去:「抱歉,岳父大人,興許一切都是巧合,身上胎記相同的人比比皆是,
你手上的胎布也只能說明你兒子也許和我待過同一個寺院,除此之外,沒有多餘的解釋,只能說是巧合而已……」
姜潯急道:「事到如今,你還不願意承認麼?四郎,認清現實吧,你身上流的就是我姜家的血……」
劉策聞言,閉目捏緊拳頭,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眼時,他踱步向門外走去,在經過姜潯身邊時,對他說道:「岳父大人,時候不早了,還是早些歇息吧……」
「睿兒……」
見劉策不肯承認自己的身份,姜潯忍不住喚了他一聲。
劉策聞言,停下叫步,眼神變得是堅定無比:「岳父大人,對與這件事,我只能以一句話來回覆你,
姜睿是劉策,但劉策,不是姜睿,他們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說畢,劉策大步踏出了書房大門,留下姜潯一臉苦惱的愣在原地……
一出書房門,卻見姜若顏捂著臉從長廊內跑來,劉策見之,知道她此刻肯定也得知了真相,立刻加快腳步跟了過去。
「劉策……」
當劉策在長廊半道截住姜若顏的時候,她不顧一切撲入他的懷中,泣聲抽噎起來。
劉策靜靜地輕撫著懷中妻子的哭泣,無聲的哀嘆了一聲,望著掛在半空中的半輪明月,心道:看來今夜,註定是個不免之夜,這個打擊對若顏來說,怕是前所未有吧?
劉策畢竟靈魂不屬於這個世界,只不過占據了在戰場上被嚇死的原主人,相對姜若顏而言,精神意志自然要強硬的多,這種荒誕的事根本不會對他造成多大影響。
劉策只有一個,獨一無二,任何人都休想改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