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戰(1/2)
……
「哇~~」
當中原女子安置好胡人,替他脫去靴子蓋好毯子,出帳去看飯熟沒熟的時候,帳篷一角的藤製搖籃內,發出一陣嬰兒嘶聲的啼哭。
「吵死了,別讓他哭了~~」
胡人被哭聲驚醒,厭惡的向搖籃邊的雅格咆哮了一聲。
雅格嚇得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忙輕搖著搖籃,試圖安慰搖籃中的弟弟能別再啼哭了。
「哇啊~哇啊~」
可是,搖籃中的嬰兒哭聲越來越大,怎麼哄都無濟於事,登時讓胡人焦躁不安,不斷在羊褥上輾轉反側。
終於,胡人忍無可忍,一把直起身子,沖帳外大聲吼道:「秀~進來,把孩子帶出去,吵的我睡不著!」
話音一落,中原女子立馬步入帳中恭順的按胡人吩咐,將搖籃里一歲多大的孩子抱起輕輕哄了起來。
胡人不耐煩的說道:「讓你把他帶出去,沒聽懂麼?」
「是,是……」
中原女子連連點頭,趕緊抱著懷中的孩子,牽起雅格的手離開了帳篷,胡人這才安心的倒頭睡去,帳篷里再次響起一片炸雷般的呼嚕聲。
來到帳外,雅格跟在母親身後,用稚嫩的雙手幫著她將男嬰系在背上用布裹住。
躺在母親背後的男嬰,很快就停止了哭鬧,又開始沉沉的進入夢鄉。
中原女人感受著背後自己孩子那均勻的呼吸聲,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隨即繼續圍在瓷鍋邊忙碌起來。
她擦了把額頭上流淌的汗滴,整理露出了那張被歲月鞭笞的臉頰。
這個女人就是曾經駱三的妻子,秀兒,那個親眼目睹自己孩子被胡人摔死,自己公公被殺害,然後仰天長嘯老天開眼的那個秀兒。
只是,現在的秀兒,似乎已經麻木的接受了眼下這一切,完全沒有了那種感嘆命運不公的憤慨。
被呼蘭人劫掠到塞外後,秀兒在各部落被當牲口一樣賤賣,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就以一頭羊羔的價格賣到了零丁部落,給現在的黑熊部落一名胡人將領當了妻子。
相比純粹的奴隸生活,秀兒的生活也稍微有些起色,雖然乾的活依舊不比奴隸少,可她已經接受了這一切。
尤其為那身為胡人的丈夫生下兩個孩子後,秀兒就逐漸將過去的一切慢慢淡忘了,完全融入了一名妻子的角色,對丈夫是唯命是從,任勞任怨。
「阿媽,我餓了~」
秀兒打開鍋蓋,用長勺攪動黏稠的疙瘩湯時,站在一旁的雅格不住吞咽口水,小聲對母親祈求起來。
「雅格聽話,要讓你阿爹先吃,他吃飽了才有力氣出去打獵,為我們帶來好多好吃的……」秀兒撫摸著女兒的臉頰,一臉慈祥的說道。
雅格聞言,稚嫩的臉頰露出一縷疑問:「可是,阿爹好像很久沒有出去打獵了,每天都喝的醉醺醺的啊……」
秀兒露出一絲母愛的光輝,然後從懷裡拿出半張黑色的雜糧餅,遞到雅格面前:「先拿去吃吧,等你阿爹醒了,再一起吃飯,去忙吧……」
雅格接過半張雜糧餅,剛要一口咬下,卻又猶豫的放下了,對秀兒說道:「阿媽,你也沒吃飯吧?昨天開始我就見你什麼都沒吃,還是你吃吧……」
秀兒輕輕搖了搖頭,對雅格說道:「阿媽不餓,你吃吧……」
雅格想了想,用力將手中雜糧餅掰成兩半,遞了一半到秀兒手中說道:「阿媽,我們一人一半……」
看著女兒懂事的樣子,秀兒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神情,接過半張餅輕輕咬下一口,縱使眼下生活再苦再累,有自己的血親在身邊,她也知足了。
「哐哐哐……」
「叮叮叮……」
就在這個時候,部落里忽然銅鑼聲大起,幾名零丁族人滿臉驚恐的在部落內大聲呼喚,仿佛遇到了什麼可怕的事……
「中原人殺過來啦~~」
一陣撕心裂肺的驚嚎,瞬間讓整個黑熊部落雞飛狗跳。
男人已不可思議的速度衝出帳篷,四下尋找著屬於自己的馬匹,女人卻是無助的蜷縮在一起,抱著自己的孩子或周圍同伴,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秀兒忙拉著雅格推到自己帳後,儘量壓抑內心的恐懼。
只是眼前的這一幕,秀兒卻覺的似曾相識,好像在許多年前見到過,似乎是在一個叫蕪萊鎮的地方?
……
「侵爾母之穴,真沒想到塞外還有這麼大一個部落存在,這要讓他們繼續壯大,怕是又會威脅我遠東的威脅……」
收到消息的聶磐,策與馬背之上望著遠處黑熊部落的輪廓,重重揮了下手中的馬鞭。
「全軍聽令,立刻殺過去,凡是阻擋前進的人,不准憐憫,一律碾壓,殺~」
「喝喝喝~~」
聶磐一聲令下,九百名騎兵齊喝一聲,向前方的黑熊部落殺了過去。
在聶磐所部的左右兩側,是哥舒憾一千烏族騎兵和羅湖率領的七百牧族勇士。
近三千鐵騎如風捲殘雲一般撲向黑熊部落,每名士兵臉上都掛著一絲愜意肅然的面容,都渴望通過殺敵提升自己的財富和聲望。
當農耕文明在心理上開始優越與遊牧文明得時候,遊牧文明基本是不可能戰勝農耕文明的。
軍督府的軍隊常年征戰在外,態度早已經歷了從對胡人的恐懼轉變為輕蔑的過程,一次次的勝利讓他們的自信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膨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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