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許文靜的底線(1/2)
……
元陽城頭粥棚前,在饑民翹首以盼中,一桶桶半人高的寬大粥桶都已熬好放在了饑民跟前,粥棚分為十個攤位,好方便饑民們加速排隊領取。
望著桶里那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粘稠的米粥,只聽到人群中滿是那吞咽口水的聲音。
「排好隊,一個個領取,不准搶奪!否則就糙膩麻的揍死你丫的!」
隨著馬國成一聲吶喊,正式開始分粥,雖然人群引起一陣細小的騷動後,不過很快就陷入平靜之中,有序的領取自己的那份米粥,畢竟之前馬國成的手段他們也都見識過了。
「謝謝,謝謝軍爺……」
分到米粥的災民無一不是對眼前的軍士鞠躬致謝,然後各自找了個角落開始吹著熱氣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一人一大海碗米粥,包括婦孺孩童也都一樣,由於這些饑民大多已是腹中空虛,只能給他們施以粥食恢復腸胃,否則怕他們腹脹活活給撐死。
大概過了小半個時辰,一名軍士大聲喊道:「喝完粥的都到隔壁米棚領取口糧,無論老弱婦孺一人五升……」
「軍爺,你們真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啊……」
聽到這個消息的饑民登時向遠東軍跪了下來,不住的道謝,連同那對夫婦全家也是如此。
說話的軍士見到眼前一幕,鼻子一酸,差點落下淚來,但身為軍士的職責讓他不由挺直腰板,儘量做出一臉肅色,繼續維持秩序指引他們去糧棚取口糧。
許文靜悠然的坐在粥棚內,望著眼前熙攘不止的人流,忽然對邊上的左朔說道:「左都尉,你就不覺得這事情有些蹊蹺麼?」
左朔聞言一時有些納悶,向許文靜拱手說道:「軍師,屬下沒有發現哪裡不對啊,看這些饑民都餓的面黃肌瘦,定是災民無疑……」
許文靜搖搖頭:「我指的不是這個,而是在六月初,軍督府應候龕之求,已經撥付了足足六十萬石賑濟糧到隸元境內,
按理說這麼大一筆糧食,加上本地官府的存糧,足以應付這次逃荒的災民,但你也看到了,
現在這災情比從情報司地方所獲悉的還要嚴重,你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左朔聞言眉頭一蹙,小聲對許文靜說道:「軍師言下之意,莫非軍督大人撥付的賑濟糧都被本地官紳貪墨了?他們有這麼大的膽子麼?」
許文靜沉思片刻,眼神逐漸變的陰晴不定,少時才開口說道:「你以為這大周各地的官吏都有遠東各處那麼高的覺悟麼?
足足六十萬石糧食,那些官紳會不動心麼?哼,依我看,這群蛀蟲死性不改,十成十是給貪墨了……」
「可那是救人性命的糧草啊,那群狗官就如此罔顧人命麼?」左朔面目一凝,「還有,軍督府的威名他們難道不知道?這不是在找死麼?」
「他們當然是在找死!」許文靜陰冷地說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本軍師是商賈世家出身,非常明白這個淺顯的道理,
不要奢望那群狗官會對百姓上心,整個大周真正在乎百姓的唯軍督大人一人耳!
不過,這場災變倒是讓本軍師找到了一個突破口,他們想找死,那索性就成全他們,
隸元是軍督大人來年入主中原北地的第一站,本軍師要替他將這裡的牛鬼蛇神一網打盡,一個不留!」
許文靜語氣中所透露的殺機,讓左朔都覺得不寒而慄,現在他算是有些明白劉策讓許文靜來隸元的目的了,其一探明災情和當地的賑濟糧去向,其二就是掃平來年大軍開赴北地的阻礙。
目前軍督府中符合這個條件能完美執行劉策計劃的,找不出更比許文靜合適的人選了,除了許文靜足智多謀之外,那就是……
他夠狠!
「幹什麼,我也是災民,怎麼就不能領取糧食了?」
正在此時,許文靜和左朔被分糧地方,一陣狂妄的聲音給吸引了過去。
只見米棚前,一個衣著華貴,尖嘴猴腮的公子哥,帶著幾十個家丁正圍在米桌前與負責此處分米的謝平安據理力爭著什麼。
謝平安眉頭一皺,大聲指著那公子哥說道:「瞧你那模樣,衣衫整潔,面色紅潤,關鍵還有這麼多下人,長的哪裡像是災民了?立刻退到一邊不要搗亂!」
那公子哥聞言「嘿嘿」一笑:「這位軍爺,誰告訴你們衣服穿的好些就不是災民了?沒看到公子爺我有一大堆下人要養活麼?
何況公子爺我是餓的前心貼後背,既然你賑濟災民怎麼就不能算我一個呢?」
謝平安冷笑一聲,指著他說道:「就算你是災民,但軍督府規定一人最多只能領五升米,你們這幾十人大袋小袋的想要裝多少?」
那公子哥撇了撇嘴說道:「當然是全都裝走了,有多少公子爺我就裝多少,咱家一堆嗷嗷待哺的饑民要養活,且胃口也大,自然是全要了,
不瞞您說,我這後面還拉來了幾百車,一趟裝不下分兩趟,兩趟不夠分三趟,總之全部裝走為止……」
「看樣子你們是真來搗亂的,知道我們是什麼人麼?」謝平安氣的肥臉不住抽搐起來。
不想,那公子哥卻是滿不在乎,反過來威脅起了謝平安:「軍爺,你少拿身份來嚇唬我,我也不想知道你們受誰指使來這元陽城裡賑災,
你們只需知道此地郡守曹聰是我叔伯,我曹淺在這裡為所欲為,我說我是災民那我就是災民,這裡的規矩得有我說了才算!」
曹淺一臉囂張的姿態,讓守在周圍的士兵面色陰沉,望向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殺機。
而那些災民則都是怯生生的縮成一團,對與曹淺這種有權有勢的背景,他們壓根就不敢去惹他半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