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二 衛稷的軟肋(2/2)
衛稷的四輪馬車內,劉策和他對面而坐,從遠東出征至今半年多時間,一路殺伐不斷,如今眼看快到神都,劉策緊繃的情緒也總算逐漸放鬆下來,難得和衛稷同乘一車閒聊起來。
但聞衛稷一陣吹噓之後,回頭望了眼車窗外,又面露不屑地跟劉策說道:「那些個殿前司真是沒用,打仗打仗不行,讓他們行軍也不行,本王真是替皇兄感到擔心啊……」
劉策聞言說道:「王爺,這種話你就少說幾句吧,畢竟殿前司也是皇家軍隊,你這麼說的話,豈不是罵自個兒麼?」
衛稷聞言嘴一撇說道:「不一樣,殿前司是隸屬皇城軍隊,本王不過一介閒散郡王,相差十萬八千里,怎麼能叫罵自個兒呢?瞧您這話說的,要在京城被那些個朝堂大臣聽到了,定會嚼舌根覺的本王有異心吶……」
劉策無奈地搖搖頭,然後端起車廂桌板上的酒壺替衛稷和自己各斟上一杯酒,說道:「王爺,本軍督和皇城內侍接洽過了,送交的條件現在也應該呈抵皇上面前,按您的了解,覺得他會答應本軍督的條件麼?」
衛稷端起酒杯輕泯一口酒水,咂咂嘴說道:「以本王對皇兄的了解,軍督大人提的條件應該會答應下來,他這人雖然陰沉沉的,但有一點好,那就是從來不吝嗇對有功之士的賞識,除非沒錢……」
劉策點點頭:「照王爺這麼一說,本軍督倒也安心了,這次進京早些處理完事務,也該迴轉遠東了……」
衛稷伸了個懶腰說道:「是啊,早些處理完就回去吧,京城雖好,但都是藏污納垢之地,本王也十分不喜,遠不如軍督大人治下清明啊,
現在本王忽然詩性大發,請允許本王吟詩一曲,啊,蒼天白雲似鐵鍋,鐵馬金戈下江南……」
劉策一臉黑線,忙阻止衛稷繼續吟詩:「王爺過獎了,本軍督只是做些應盡的事罷了,沒你說的那麼偉大,這詩還是暫時別做了……」
這時,蕭煜策馬來到衛稷馬車邊,對車廂內的劉策說道:「軍督大人,前方就是新源縣,要不要末將派人前去縣衙讓內中士紳出來迎接?」
「嗯……」劉策應了一聲說道:「去吧,讓他們劃分出我大軍駐紮區域,記得不要擾民……」
「遵命!」蕭煜領命策馬而去。
衛稷看著劉策笑道:「軍督大人,本王真是服了你了,精衛營一路所過,當真是秋毫無犯,我大周要都是如同精衛營這般軍紀嚴明,這天下也不會亂成現在這樣了……」
劉策一口飲下杯中酒水,對衛稷說道:「王爺,先不說這個了,本軍督想問問,進京面聖的話,本軍督該準備些什麼呢?」
衛稷聞言,放下酒杯對劉策說道:「軍督大人,其實您壓根不必擔心,皇兄既然把魚鱗銀袋交給了你,又允許您帶劍著履上殿,那就說明他目前十分器重您,到時他怎麼說你就怎麼做唄。」
「呵呵,王爺,真有這麼簡單?」劉策顯然不相信此次入京會如同衛稷所言這麼容易。
衛稷咧著嘴說道:「不瞞您說,若換別人這麼問本王,本王只會勸他夾緊尾巴面聖,但軍督大人您不一樣,您身上赫赫有著軍功,麾下又有一支虎狼之師,完全沒必要跟他們客氣……」
聽衛稷這麼說,劉策眉頭一蹙,雙眼微頜,對衛稷說道:「王爺,本軍督聽你這話,怎麼覺得你好像巴不得這次入京能鬧出些事來啊?」
衛稷聞聽劉策這麼一說,眼珠子立刻來回一陣轉動,然後笑著說道:「軍督大人誤會了,天子腳下皇城重地,本王怎麼會希望鬧出事呢?」
劉策笑道:「王爺,咱倆一塊合作也有半年多時間了,經過這些日子相處,本軍督知道王爺不是愚笨之人,說吧,王爺有什麼打算?」
衛稷嘆道:「真是什麼都瞞不過軍督大人,其實本王想借軍督大人敲打敲打朝堂那群苟蠅之輩,也好讓他們能收斂一些,能讓百姓少受些苦啊……」
「王爺,您這是……」這話從衛稷口中說出來讓劉策頗有些意外。
望著劉策詫異的眼神,衛稷說道:「軍督大人,無需這樣看本王,只是本王再怎麼混帳對有些事也看不下去啊,神都固然繁華,可謂天下僅有,然而又有誰會注意神都城外忍飢挨凍的百姓呢?
本王記得三年前進京辦完事出城準備迴轉固城時,閒暇間遊興突起,便想看看神都城外的百姓是怎麼生活的,不想……」
說到這裡,衛稷的眼眶忽然濕潤了起來,頓了頓強忍著傷心的情緒繼續說道:「本王真沒想到,百姓會過的這麼苦,這可還是在天子腳下啊,成片成片的窟房,裡面的孩童各個瘦骨如柴,婦孺青壯都面帶菜色衣不蔽體,他們所住的地方可謂是四面透風,大冬天的一個個面色凍的發紫發青啊……」
衛稷再也忍不住,挽袖擦了擦眼角淚滴,這副神情決不是裝出來的,劉策見此取過一條絹帕遞到他跟前,不想一向心寬體胖的衛稷也有這麼一面。
「讓軍督大人見笑了……」衛稷接過絹帕擦了擦,又恢復到笑容可掬的模樣對劉策說道,「本王沒能力改變什麼,只是借這次進京能讓軍督大人敲打敲打皇上和滿朝的文武,讓他們能有心留意下城外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畢竟他們也是大周的子民啊……」
劉策沉默片刻,替衛稷倒上一杯酒,堅定地說道:「王爺,請滿飲此杯,本軍督知道該怎麼做了!」
只見劉策拳頭握的死緊,如果一個王朝真的對自己的百姓漠不關心,那他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