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 偽昌覆滅(1/2)
……
八月二十七,高陽城郊……
「淅瀝瀝……」
「轟隆隆~」
豆大的雨點落在河源大地之上,天空中悶雷陣陣,高陽城外,密密麻麻跪伏著一大群流賊,包括段洪父子、傅如海以及獻城投降的六千雷霆軍士兵等,此刻全部背縛雙手等待著自己命運的來臨。
高陽城頭之上,從左往右,分別坐著夏侯瓊、孟珙、衛怏、張烈、張昭通、孫承、楚子俊以及顧謙和史宗傑,正中的主案之後,站有韋巔和焦絡兩尊惡神,主案上空著兩把椅子,等待著主審官的到來。
「王爺,您請……」
「軍督大人,這麼大的場面本王都有些不好意思參與啊,誰讓本王生性怕羞呢,還是您來定奪吧……」
「王爺,您就別客套了,請吧,時辰快到了……」
「那本王就不客氣了,嘿嘿嘿……」
不一會兒,城樓上傳來劉策和衛稷的聲音,尤其衛稷僅從語氣中就能聽出他此刻是相當的興奮。
只見衛稷此刻意氣風發,在劉策的陪同下大步來到臨時設好的監斬官主案之上,在經過衛怏身邊時,還煞有介事的瞥了他一眼,直氣的衛怏麵皮一陣抽動,恨不得一腳將他從城樓上踹下去。
等端坐到主案上後,衛稷伸了個懶腰,望著城外大雨傾盆的情形,眯著眼嘴說道:「觀著雨勢,宛若天河傾瀉實在難得一見,此情此景,本王忍不住詩興大發想要作詞一曲,以抒發內心的情懷,啊,白雲……」
「王爺,作詩的事先往後放一放,眼下正事要緊……」
坐在衛稷身邊的劉策連忙勸阻止他在這個時候即興吟詩,他可不想把刑場變的令人啼笑皆非,還有衛稷的詩詞實在不敢恭維……
衛稷笑著對劉策說道:「軍督大人,本王開個玩笑,瞧把你緊張的,好了趕緊把正事辦了,回頭收拾完河源爛攤子一起進京面聖討些好處……」
劉策淡淡一笑,對此並不在意,但依然擺出一副感激的模樣對衛稷小聲說道:「那本軍督就多謝王爺了……」
兩人低頭嘀咕,有說有笑的情形都被衛怏看在眼中,心中十分的不滿,劉策對待衛稷和自己的態度可謂是天差地別,他暗暗發誓一定要讓這庶子對自己的怠慢付出慘重的代價。
「對上了,都對上……」
跪在雨中的段洪,望著雨幕中的高陽城樓上那面血色大旗,不停嘆氣搖頭,這一切都跟昔日夢中的情形完全一模一樣,不想如今真的應驗了。
「沒想到刀口舔血幾十年,不成想卻換來這麼一個結果,本以為這一次可以成功,不想依舊只是黃粱一夢啊,哎……」
段洪回想著自己幾十年來跟官軍周旋、廝殺、拼鬥時的情形,在這最後關頭,如同一幅幅印畫在腦海里飛過,他慘笑一聲,對自己的一生遭遇深深的嘆了口氣。
「我不想死~我才十七歲啊~」
跪在段洪身後的段京早就嚇的是泣不成聲,在死亡恐懼面前,本就膽小如鼠的他,變的已經更加不堪了。
「唉,天意麼?算了,這輩子也算活的轟轟烈烈,至少也位極人臣……」
傅如海閉目輕吟一聲,感受著雨點打在臉上的濕滑,面色顯的倒是十分從容,靜靜等待著生命終結那一刻的來臨。
而諸多流賊和雷霆軍降卒則各個哭爹喊娘,在雨中不停哀求城頭的官員饒過自己一命……
城門內外,也圍觀了不少高陽城的百姓,齊齊注視著流賊在大雨中跪地等待受刑的一幕。
當一炷香燃盡之後,劉策開口對衛稷說道:「王爺,時辰到了,下令吧……」
衛稷聞言點頭清了清嗓子,然後起身努力擺出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開口大聲說道:「行刑!」
「嗚~~」
衛稷話音剛落,大雨之中,百餘長號一陣齊鳴,響徹在整個城牆內外,這是行刑的號聲。
「斬!」
大雨中,精衛營中的將士一聲嘶聲大吼一聲,第一批三千流賊身後早已準備就緒的刀斧手,高高揚起手中大刀,眼神一狠,不顧那些流賊的哭喊求饒,猛地揮下……
「噗噗噗……」
一陣血光閃爍,三千顆血淋淋的人頭就掉到了地上被雨水匯流而成的溪流之中,轉瞬就變成一片殷紅流淌而開。
段洪父子和傅如海就這樣共赴黃泉,結束了自己罪惡的一生。臨終前,段洪努力看了一眼對自己行刑的士兵,卻發現他的臉上帶著一面金屬鐵甲,又和夢中的情形重疊了……
望著三千流賊身首異處的情形,精衛營老營士兵臉上的神情沒有一絲一毫波動,就連衛稷也都神態自若,顯然這些日子以來,他也早已習慣了這種場面了。
兩批流賊六千人盡誅之後,接下來該輪到那六千雷霆軍降卒了,只見衛稷大吼一聲:「帶叛賊!」
「且慢!」
就在這時,衛怏大喝一聲止住衛稷行刑的命令,然後來到衛稷面前正色對他說道:「雷霆軍的士兵,不能殺!」
「為何不能殺?」衛稷餘角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邊的劉策,見他紋絲不動後,對衛怏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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