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一 困愁城(2/2)
陸羽一聲大喝,不停轉動手中偃月刀,將落向自己的箭矢盡數掃落……
「噗噗噗噗……」
「篤篤篤篤……」
箭鏃破開身軀的輕響和釘入木盾的聲音同時交織迴蕩,羽字營所部士卒緊咬牙關,冒著箭雨繼續前進,誓要在今日突出重圍……
「哼,仗著鎧甲結實就想突圍?做夢……」
見箭雨無法阻擋陸羽所部繼續前進,雷英嘴角揚起一道陰冷的弧線……
下一刻他手臂高高舉起,邊上的親兵見此,立刻讓人將一支支燃燒火箭搭上弓弦,對準的方向是前方五十步內鋪滿乾草的土地……
「放~~」
「颼颼颼……」
一陣犀利的怒吼聲起,一支支箭鏃冒火的箭矢立馬脫弦而出,在落到塗滿油脂的乾草堆一剎那……
「轟~~」
羽字營陣前立馬騰起一團長長的火龍,徹底阻絕了他們前進的步伐……
「吁~~」
火勢四散蔓延,濃濃的煙火驚擾了羽字營軍中的馬匹,連同陸羽的坐騎一道,都變的狂躁不已,不受控制……
「將軍,撤吧,沖不過去了……」丁念拉住還想繼續沖的陸羽,苦苦勸道,「火勢太大,兄弟們損失慘重,還是先回關內休整,萬一內中那群降卒叛變,我們就真的完了……」
「唉~」陸羽憤恨的嘆息一聲,望著眼前無法逾越的火勢,只能痛苦的下令道:「撤軍,回防~」
在天盪峽山坡頂端,裴慶在楊國泰陪同下,望著陸羽大軍被迫撤回關口的情形,不由大笑出聲。
「這陸羽倒是堅挺,四五天了,還能組織兵馬發動攻勢……」裴慶捏著手腕說道,「不過,沒有水沒有糧食,我看他還能支撐多久……」
他又回頭跟楊國泰說道:「楊先生,差不多了吧,我看這群遠東軍也已經是強弩之末了,該對關隘發起進攻了吧?」
楊國泰搖搖頭:「將軍無需焦急,這陸羽已是瓮中之鱉逃不脫的,只是關口險要,若強攻的話,內中守軍絕望之下難免會做困獸之鬥,與我軍極為不利……」
「那該如何是好?」裴慶問道,「本將軍現在是一刻都等不及想要手刃陸羽祭奠我那三位死去的兄弟……」
楊國泰說道:「自古至今,攻城需先攻心,關隘之內多為朱宏、張浪舊部士卒,將軍可從命人向關內投射書信,就言願意投降者可以既往不咎,這樣就能徹底將陸羽本部孤立起來……」
裴慶想了想說道:「好,就依先生所言,我這就命人去備好書信,今夜就命人射入關中,看他陸羽如何應付!」
楊國泰拱手說道:「將軍英明……」
……
夜幕降臨,經歷一整天血戰的羽字營所部,早已精疲力盡,各自背靠一起坐在校場之上。
「水,還有水麼?」
一名士兵拿起早已空乾的水囊,對著水囊口不停的往嘴裡澆灌,等確定內中不會再流出一滴水珠後,這才丟掉水壺,扯著干痛的嗓子不停向同伴乞求水源。
「兄弟,你怎麼了?醒醒啊……」
另一邊,一名原本站立的士兵忽然因為身體脫水倒在了地上,邊上的同伴見此,立馬上前攙扶,一臉關心的詢問他的狀況。
整個關隘內籠罩著一股十分悲涼的氣氛,因為水源被裴慶所部截斷,關隘內連同降卒足足近兩萬人早已斷水兩日了,尤其是羽字營將士,方才經歷一場大戰,脫水更是嚴重。
獨自坐在關牆上的陸羽,面色憔悴的看著自己麾下的將士那股狼狽的模樣,再回想起數日前自己那股不可一世的神情,宛若隔世一般。
他默默的擦拭著手中那柄偃月寒刀,心中是後悔不已,他悔不聽丁念之言,才導致了今日困坐愁城的局面。
正當他在苦苦思索突圍良策之計,林昭帶著一群巡夜的士兵押著幾名降卒來到陸羽跟前。
「啟稟將軍,這幾個降卒想要逃跑,被屬下當場抓獲,還請將軍發落……」
陸羽聞言,怒目微張,瞳孔中射出兩道冰冷的視線,在火光耀射下,直投那幾個降卒的內心,嚇得他們連忙跪下不停求饒。
良久,陸羽收回目光,揮了揮手說道:「想離開就走吧,還有誰想離開就都走吧……」
林昭聞言一愣,剛要勸說,卻聽陸羽繼續說道:「這些時日某待爾等如何就無需某多說了,望你們出去後,能不要昧著良心與某繼續作對了……」
「多謝將軍,多謝將軍……」
這些降卒聞聽陸羽肯放自己,心中一陣狂喜,不停的磕頭拜謝。
這一幕剛好被經過的王充看在眼中,他眼珠子轉了兩圈,不動聲色的潛入黑暗之中,前往王娟的房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