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四 殷末微(2/2)
諸葛稚和皇甫翟互望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瞳孔中的信息,卻又十分默契的都不主動揭破。
距離濟州灘還有一半距離,劉策才說道:「言歸正傳,這次遼東之行,該如何執行既定策略,你們想清楚了沒有……」
皇甫翟說道:「想必軍督大人心中也有腹案,多的就不必再說,既定的策略再好,不身處實地考慮,總歸會有一失……」
諸葛稚深以為然:「皇甫先生所言不差,遼東現今局勢不也正合我們的意圖?如果是一灘死水的話,這一趟來遼東,怕是要無功而返……」
劉策聞言,皺了皺眉頭,望向皇甫翟說道:「你真的打算讓葉總司去涉險麼?」
皇甫翟回道:「軍督大人,最危險的環節是您親自出馬,葉總司只是負責引出潮流,何來涉險之說……」
「說的倒是輕巧……」劉策略帶不滿的說道,「引蛇出洞的人往往是最危險的……」
皇甫翟說道:「但在引出蛇的瞬間,及時退開,蛇就傷不到引蛇之人,相反蛇也許會尋找一頓足夠飽餐的美食而放棄引蛇之人……」
劉策頜眼深思片刻,還是搖了搖頭:「我覺得還是太過危險了……」
皇甫翟道:「軍督大人,雛鷹終歸會有展翅高飛的那一天,你有見過一直在嚴密保護下成長起來的蒼鷹麼?
葉總司如今就是一頭被你呵護的雛鷹,這樣的她是永遠無法成長的,還請軍督大人給她一次展翅的機會……」
諸葛稚搖著羽扇說道:「軍督大人,還請你這次莫要幫助葉總司,就讓她展現一下該有的智慧,畢竟屬下相信定州神童,絕非浪得虛名……」
劉策想了想,嘆道:「罷了,只是本軍督為誘餌這件事只有我們三人知曉,千萬別讓葉總司知曉……」
皇甫翟道:「軍督大人只管放心,在下絕對不會讓她知曉這個秘密……」
「快靠岸了,本軍督先去準備準備……」
劉策丟下一句,轉身向船艙走去,船頭甲板上只剩下皇甫翟和諸葛稚二人。
等劉策離開後,諸葛稚搖著羽扇,笑著對皇甫翟說道:「皇甫先生,你這局是不是布的太大了?葉總司從來沒有單獨處理整片區域的經驗,將這麼重要的事交給她,就不怕她把事搞砸了麼?」
皇甫翟輕輕擦拭起被海水濺濕的銅鏡,緩緩說道:「搞砸又如何?誰不是從失敗中汲取經驗,更何況,有我在,就算她真的將事情搞砸,我都能全部給圓回來……」
「皇甫先生,你的自信讓我感到詫異……」諸葛稚輕搖羽扇說道,「這種自信的表現讓我想起一個人,一本在書上所記載的人,這個人叫殷末微……」
皇甫翟聞言說道:「你說的是《西域彤雲紀》中的主角殷末微麼?巧了,這本書我也曾經看過……」
諸葛稚輕搖羽扇說道:「書中記載,西域三十六國聯合大食、薩珊二國,合計三十萬大軍向中原西線逼近,中原王朝岌岌可危,
一旦西域中州聯軍進入中原腹地,以書中所記載的中原王朝根本就無力抵擋異族鐵騎的兵鋒,
可就在這時,一名年僅二十一歲的青年,殷末微出現在西域居康國內延緩了中州西域聯軍的腳程,
而這過程就耐人尋味了,可以用奇幻玄術來形容也一點不為過,殷墨微竟以三十三人硬撼三十萬大軍,直接將他們逼入絕境,
奇蹟般的逆轉了局勢,讓中原王朝繼續能苟延殘喘的生存下去,當時所有人都不認為殷末微能獲得勝利,
誰也不會想到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居然真的以一己之力扭轉了一場不可能的勝利,
當然,這只是一本書,書中內容都是杜撰的,可是給我的感覺卻是十分的真實,真實到令人暗暗稱奇……」
皇甫翟擦拭著銅鏡,靜靜地說道:「既然這是一本書,那就何須去糾結是真是假,哪怕書中描繪的事是真的,那又能怎麼樣呢?也許真相併不重要……」
諸葛稚搖搖頭:「非也,這書中前半部分真實的令人感同身受,而以三十三人抗衡三十萬大軍的這一幕很長一段時間讓我是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兩年前,我才真正明白這三十三人的真相是多麼的殘酷,多麼的無情……」
皇甫翟回道:「戰爭,永遠都是殘酷的,覆巢之下又豈有完卵,鐵蹄兵鋒之下,所有的美好和夢想都註定化為一灘黃土,隨風而散……」
諸葛稚微微一笑:「皇甫先生所言倒是讓在下觸動頗深,這一次遼東之行,有什麼要囑託的麼?」
皇甫翟回道:「如果可以的話,就請不要插手我學生的行動,無論她遭遇何等屈辱磨難……」
諸葛稚點點頭:「贊同,那我就只負責軍督大人的安危,船快靠岸了,我們也是時候下船準備迎接這次挑戰,請……」
諸葛稚欠身行了一禮,緩緩步向船艙。
皇甫翟擦拭完手中的銅鏡,仔細看了眼鏡中自己的面容,喃喃自語道:「葉胤,你的考驗開始了……」